“小离儿,抓紧娘亲。”不断地下落,身体却被裹得严严实实。
“小离儿,你……你清醒了?”女人笑着,泪淌下来迷了双眼,却依旧不眨一下,“小离儿要好好活下去……”
“呜……”江离恍惚间惊醒,眼神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总部。江离抚了抚眼角,泪水还未干,枕巾上也湿了一片。
窗外是空明的月光、摇曳的竹影,时不时传来的的蛙鸣与蟋蟀的叫声,窗内坐在床上、目无焦点的女孩。
睡觉是不可能再睡得着了,今天一早本来就在权蔑那里睡过一会儿。江离翻身下床,穿好衣服,随意挽起头发出门了。
梁峰给她安排的住所和凌阙他们一样是单独的院,极少有人经过,格外幽静,小鱼塘、小竹林什么的都有。
江离径直出了院子,原想四处逛逛,刚爬上楼顶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凌师兄。”凌阙坐在屋顶,身边摆着几坛子酒,听到江离的声音差异地低下头。
“凌师兄为何一个人在此喝酒?”江离站在下面朝他招手,唇角抬起,勉强挤出一抹微笑,“介意我一起吗?”
“……不介意。”脑子里还没好好斟酌,这三个字却已经脱口而出,凌阙说完才反应过来。
也罢,反正也没想要拒绝,凌阙心想,站起身朝江离伸出手。江离也没推辞,双脚用力一蹬,翻上屋顶,抓住凌阙的手,稳稳地落在他面前。
“多谢,凌师兄。”江离笑着,朱唇皓齿,貌似比这皎洁的圆月还要亮几分。
凌阙目光一滞,耳朵蓦然升温,转过头不再看她。
凌阙坐在屋顶上,手上拿着的酒也搁到一边去:“大晚上不睡觉,在外面晃荡什么?”
“凌师兄才是,为何一个人在这里?”江离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凌师兄应该许久没睡了,睡不着吗?”像凌阙这样的人似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失眠,师父也常常夜半醒来喝酒。
“嗯。”
“凌师兄今日为何要去买簪子?买来浸毒杀人吗?”江离半开玩笑着说。
凌阙愣了片刻,轻笑道:“以后你便知道了。”
“好啊。”江离宛然一笑,“可不要用在我身上啊。”
“怎会。”
江离不再开口说话,转过头看着夜空,好像在发呆。
凌阙原本只是有些睡不着,想喝酒于是上来坐会儿。现在江离来了,盯着她的侧颜,回忆起这几日偶尔的意乱,心情不由烦躁了起来,唤道:“江师妹。”
“嗯?”江离思绪飘得极远,突然被唤回,猛地回头。头转得太快,搭在前面的长发哗然舞动,迷了凌阙的双眼也迷了他的心。视线一下子定格在她的唇上,像是有股独特的吸引力,迫使他朝着那里靠近。
“凌师兄?”江离见凌阙直直地盯着她也不知在想什么,张口唤了一声,凌阙忽然向自己靠近。江离愣神之际,凌阙的嘴唇已经贴上江离的唇。
江离愣愣地和他对视,许是喝了酒,他的唇有些凉,但透着火热。江离整个唇被他压着,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刺激了凌阙的神经。凌阙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唰”地站起来。
“我……抱歉,喝多了。”凌阙揉着脑袋,他都做了些什么啊!为什么脑子在那一刻突然就停止思考了一样。
江离的脑子也在发懵了,愣愣地坐在原地也不动。
“凌师兄这是做什么?”
“……抱歉。”
江离抬手擦擦自己的唇角,说:“我不喝酒。”
她似有似无地舔了下嘴角的举动落入凌阙眼里,身体顿时噌噌的升温。凌阙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嗯……江师妹,在下告辞。”凌阙几乎是落荒而逃。
“哦。”江离一个人待在上面也是无趣,索性回去了。
——
藤木缠绕的小木门里,推门一座石桌石椅,坐着个垂头沉思的美人。略微发白的脸颊,娟白色的长裙摆散落在地。江离微眯着眼,脑海中一遍遍过着刚才那一幕。
她还不至于蠢到以为凌阙想请她喝酒,刚才一定有什么原因。凌阙不是好色的,不至于把控不了做出此等事情。为什么?真是因为喝多了?是把她当作了另一个人还是怎么滴?莫不是酒被人下了药?不对,下药的话她应该尝得出来。
百思不得其解,江离索性放弃了,趴在桌上有一口没一口喝着刚泡的茶。
江离并不知道,另一边的凌阙也没有睡着。凌阙横卧在榻上,却无半点睡意。眼前是江离那张白若凝脂的脸,耳边不断回荡着江离那句“我不喝酒”。突然感到烦躁不已,忙又坐起来。一手撑着额头。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天一亮,江离琢磨着梁峰该起床了,便动身去找他。不曾想,一进大门便看到凌阙。
凌阙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江离,眼神躲闪了一下。
“凌师兄。”江离大大方方地向凌阙打招呼,好似一点也没受那件事的影响,“凌师兄也是来找师父的?”
“嗯。”凌阙颔首,“师父在休息。”他睡不着,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干脆过来打搅梁峰。险些被梁峰一脚踹出去,看着梁峰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舒坦了几分,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嗯……”江离在凌阙对面坐下,接过凌阙递过来的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
良久,凌阙默默地开口了:“江师妹。”
“嗯?”
“……没事。”还是不要开口的好,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哦。其实我倒有一事想问凌师兄。”
“何事?”
“凌师兄可认识什么医治好手?”
江离说这话的时候,放在腿上的手是在微微颤抖的。昨夜的一个梦,让她想起了一个一直不敢去想的人。
“有认识几个。”凌阙观察着江离的一举一动,自然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晦涩。
“那其中可有比较年幼的?大概比凌师兄大不了多少。”
“有一个,我师弟。”
“……是吗。”江离眸光暗淡了许多。若是凌阙的师弟,应当不是他了。
“你要找人?”凌阙问,他并不知道江离的家世,只是看她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