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在哪儿在哪儿?”人群就这样乱了。女孩子害怕老鼠,男孩子更不愿意这种肮脏的东西爬到身上来。
“啊啊啊我的鞋!谁踩我?”
“啊!”
“怎么了?怎么了?”
“有人落水了!”
“你别挤我啊!”
“快去叫人!”
“那边怎么了?”方瑶思故作疑惑,“走,去看看。”
“小姐别去,刚才有个丫鬟喊有老鼠!”丫鬟拉着她。
“这御花园里连只苍蝇都不曾见到,哪儿来的老鼠?”方瑶思甩开她的袖子走过去。丫鬟也没有办法,只好跟着。
经小桃这样一喊,又引来了不少人,整个场面都混乱了。
“让一让!让一让!”方瑶思的丫鬟喊道,可现在没有几个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方瑶思身子不高力气不大,也不想挤进这人堆里面,只能站在外面尽可能地往里望。
脚下似乎有个东西绊住了,方瑶思想低头看看,结果一低头便砸到前面人的背。前面那人毫无准备,也是一个踉跄。就这样连着撞了好几个人。
“哎哟!谁啊撞我!”
“你别动了行吗?我都要被你挤到水里去了!”
“我的簪子!快帮我找找!”
“唉呀快出去啊!都挤在这儿干什么呢?”
方瑶思被撞得有些懵,还没站稳身子,忽然感到脚踝一阵剧痛。下一刻,她身子一晃,浑身都栽倒过来。
“啊……唔!”冰凉的液体包围住自己,方瑶思想说话,却被河水尽数吞没。
“又有人掉下去了!”
“是谁?谁啊!”
“是方小姐!”
“小姐!小姐!”方瑶思的丫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她家小姐就跑水里面去了?
“可恶!快点下去救人啊!有没有懂水性的人?”
她们这群皇室贵族自然是不可能下水的,只能等会游水的人。
没等多久,便有两个侍卫跳下水,把两人捞上来。众人纷纷围上去。
一个是方瑶思,另一个则是姜嫣然。两个人都在不停地咳嗽,身上被打湿,隐约透出两人的身形。胭脂水粉糊了一脸,头发湿漉漉的也沾了一脸。看起来狼狈不堪,许多人都忍不住笑了。
“还……还真是……‘浴乎沂’啊……”其中一个人对自己身边的人说。两个人都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咳咳咳!是谁绊了本小姐!是谁!”姜嫣然怒骂,丝毫不顾及形象。她本是要绊余素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她?
对了!余素!
姜嫣然忽然想到,她当时不是就站在她身边吗?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余素!你为何要推我?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何……”姜嫣然指着江离吼道。
“我为何要推你?”江离眨巴着眼睛,无辜极了“我都不认识你。你突然抓着我的手要带我到湖边来看鱼,刚一走到边上你就不知怎的跑到水里去了。”
“是啊,姜嫣然,你不能冤枉人家。我们刚才也看到了,是你把人家余素拉过去的,人家余素都不认识你。”
“就是,莫不是你想推人家,结果自己不小心栽进去了吧?”
“哈哈哈哈!”
边上的几个姑娘嘲笑道。如今姜嫣然早已没了往日的辉煌,不再是什么丞相之女,大家都是肆无忌惮。
“你!你们!”姜嫣然被气得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激得喉咙更加难受,“咳咳咳咳咳咳!”
“哎哟,我看你还是别说话了。咳得口水满天飞的……”
“就是啊……”
边上几个女孩子立马用手帕掩住了嘴,做出一副嫌弃状。
而相较之下,方瑶思那边就好上许多。多数人都是忍着笑,说着关心的话。
方瑶思又恨又恼,耳边还有一群苍蝇在嗡嗡叫。
“呀!方小姐,你身上那是什么?”身边某个人忽然惊叫道,“好像是虫子!”
“什么?在哪儿!在哪儿!”方瑶思手忙脚乱地扯着身上的衣服,往日的清冷高贵荡然无存。
“啊!好像跑进你的腰包里面了!”
“不对,在头发那里!”
“啊啊啊!还在身上!”
方瑶思一会儿扒衣服,一会儿扯头发。不小心弄了一手的泥,把自己折腾得蓬头垢面,比姜嫣然还要狼狈几分,看得周围的人再也忍不住笑。那只虫子似乎是故意戏弄她,等她折腾得筋疲力尽了,才慢悠悠地从身上爬出来。
腰包也因为刚才的撕扯掉到地上,几个小瓶子滚下来。
“咦?瑶思,这是什么?”其中一个人捡起一瓶道。
“还给我!”方瑶思吼道,起身要去抢。
“那么小气做什么?让我看一看嘛。”说着,作势要打开。
“别!”
“啊!”那人刚一揭开盖子,忽而感到一阵剧痛从鼻子那里开始蔓延开,直冲脑袋。
“好痛!我的脸!我的鼻子!”
“怎么回事?”权正一开始就听到这边在喊叫,看到的却是这样不堪入眼的一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人还在叫唤,叫得极为凄惨。
“拖走拖走!”权正挥挥手,勉强保持着皇帝的镇定。真是扫兴!在御花园里闹这样一出。
方瑶思绝望地闭上眼睛,经这一晚,她可就成了京都这段时间的笑料了!
大家说笑间,一个人伸出脚,将刚才那个小姐打开的瓶子轻轻合上,踢到一边。
晚宴闹成这样,皇帝给权蔑选个良媳的想法也作罢,更加没有玩下去的心思,直接回去了。
其他人也说笑着离开。
“表妹,走吧。”余通和王喜勾肩搭背地走来。
“表哥,能否等我一会儿,还有些事没做。”江离道。
“那好吧。”余通耸肩,“我们在门口等你。”说着,和王喜一块儿离开了。
江离笑着摆手,一直到他们不见了踪影,她才蹲下身子,从花丛里捡起一个小瓷瓶。
“咦?阿离你怎么还在这儿?”权梦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权蔑。
权梦伶歪着头看她:“你要这个做什么?”
“有些好奇,捡来看看。”江离起身。
“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权蔑双手环胸,看着她。
“嗯。”
“这毒有甚么蹊跷之处,需要你这个亲传弟子亲自来?”
“嗯。”
“江姑娘刚才那两脚绊得真厉害,夸那么远不说,还没人发现。”
“嗯。”江离打开瓶子。能忍到那时候已经是因为身处皇宫不放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