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凌阙低头,江离的手覆在他捂着她嘴的手上。有那么一瞬间,凌阙的心思有些乱了
见凌阙一直捂着自己的嘴不放,江离差点忍不住咬他一口。
江离拨开他的手,身后不远的地方隐约闪着火光,偶尔透过几个人的影子。
“走,进去。”
往前没多远便是一个小小的山洞,洞口有两个人把守,两个人都昏昏欲睡。
“交给你,引开他们。”
“好。”
江离蹲下捡了颗石子,悄悄地离开了。
洞口附近还有数十个山匪,但真正认真巡逻的却没几个。江离静静地等着,正在想要整出个什么动静才能让他们都围过去,其中一个山匪放下手上的刀,朝旁边的树丛走去,一边走一边解裤腰带。
有法子了!江离暗喜。
老男人哼着歌小解,江离瞄准他的头闭上眼睛,素手用力一弹。
“啊——”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林中一大群的鸟雀匆匆逃离。
“是大壮的声音!”他这一吼惊动了不少人,其中一个守门的人赶紧拉着同伴跑过去。
赶到时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大壮倒在地上捂住那个地方可劲儿地打滚,嘴里一边叫嚷着痛。
“哟,大壮,你这是咋啦?该不会是虚了吧?啊?”
众人哄堂大笑,大壮忍痛吼道:“胡说!老子就来撒泡尿,结果不知道怎么,感觉被什么东西打了一样,啊哟痛死我了!”
“那你可得好好看看了,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这里的小娘们可就要嫌弃你咯!”
笑声和大壮的叫骂声交集在一起,没人注意到洞口混进去的两个人。
凌阙现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刚才那个人的惨叫声他并没有任何感觉,但眼前这个姑娘回来之后,他莫名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江离自是不知道凌阙的想法,她伸出手,摸摸四周的石壁。
这个洞是人为的,有大概十尺高,倒是不用担心碰到头。只是这四周比较昏暗,走好长一段路才能看到一只火把。
这个洞穴比想象中的复杂,走不到两步便是一个岔路。
“这里会有陷阱吗?”江离问。不过这里的做工粗糙,倒不像是有高端陷阱的样子。
“不知道。”凌阙从身后抓住江离的手:“小心些,跟着我。”
“哦,好。”江离乖乖退到后面,小心地打量着四周。走了有一会儿,耳边隐约传来敲打声,凌阙迅速带着江离闪到一边阴暗的角落去。
一个个骨瘦嶙峋的男人推着满满当当的推车走得摇摇晃晃,路过江离她们那里时,江离看到他麻木、空洞的双眼,握着凌阙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凌阙察觉到她的动作,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眼睛问:“心疼?”
“嗯?”江离从思绪中缓过来,摇摇头,“没有,他们没带铐子,却一直待在这不思逃跑或反抗。不为自己争取活路的人不值得同情,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凌阙没说话,却不料江离话锋一转:“怎么?在凌师兄眼里,我就是那种多愁善感、处处留情的人?”
“……”
“还是凌师兄觉得我这五年真的只是在师父身边没有出过门?”
“……”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是什么深闺中的大小姐,在某些时候我或许比你还可靠几分。”
“我知道,所以师父才让我带着你。”
“你别提这事儿……”江离咬牙。“你……”
“所以以后还望凌师兄多指教。”“指教不敢当,以后我会尽师兄之责。”
“好啊!”江离笑了,从她开口叫凌阙师兄开始,就已经把凌阙当做师兄了,凌阙肯教她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些人走得差不多了,凌阙和江离才出来。江离就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不由得捂住鼻子:“我还担心走错路,看来是不需要了。”
“走吧。”
两个人顺着气味一路向下,一个巨大的铁矿堆映入眼帘。这里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些人,和刚才出去的那一拨一样。他们手持镐子、铁锹,麻木地、机械地干活。角落里一个手拿血染红的长鞭的大汉正打着鼾。
江离看看四周,发现这里并没有别的通道,这里应该是洞的最底部。
“走,先出去。”
出山洞倒是容易很多,两个守门人站在那里谈天说地,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溜出去的两个人。
“凌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休息。”朝着来时相反的方向走了一阵子,凌阙在一块大岩石旁停下来,“这里比较安全,不易被人发现。我们在这里休息,天亮去找他们的老巢。”
“走,一起去寻些柴火。”
凌阙捡了些干柴,江离不知去了哪里,捧回来了一大堆果子,嘴里还含了一个。
“凌师兄快来,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种树果。”江离含糊不清地说着,将一堆的果子放到地上,抬头却对上凌阙无奈的眼睛,“嗯?怎么了?”
“……没事。”只是这丫头是真的有些神奇,总能找出一些奇怪的东西、想出一些奇怪的招式……
凌阙拿着打火石打火,江离在一边蹲着看,手里拿着个果子啃得十分欢快。
“凌师兄不是没来过这里吗?为什么知道这么个地方?”
“那个告诉我们情报的人透露的,他误打误撞来到这里,找到这一块休息的地方。”
“哦……为何凌师兄要亲自来此处?”
“依那个人所述,这里的矿山远不止他们挖到的这一座。”
“可朝廷并不允许铁矿私有。”
“你觉得我们会受制于朝廷吗?”凌阙轻扯嘴角,“只是让朝廷挂个名而已,至少五成的铁都是霞月的。这是我们私下与皇帝的交易。”
江离听得目瞪口呆,她还真不知道可以这么玩。这一代的皇帝如此心大的么?
“霞月谋反弊大于利,皇帝没必要与我们交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什么都好。”
“当然真正的分几成利,要看是谁。这片山远没有表面那么廉价,皇帝不会轻易交给我们,我自然要来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