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路上,先找个客栈住着,明日再走。”
“是,主子。”
“……”江离看了眼这个扮相普通的人,“他是月盟的人,还是你的人?”
“我的人。”凌阙顿了一下,“包括你上次见到的周庞,也是我的人。”
“哦。”江离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倒是没想到他会直接回答她。
“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了。”
“没。”
“江师妹大可放松一些,我身为师兄,照顾你是应该的,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嗤。”江离不睬他。照他这么说,什么事才算出格?
……
“师父——”江离敲开梁峰的院门。里面一个人转头看向她们。
“哦?”那人看了江离一会儿,继而将目光投向她身后的凌阙。
“阿凌,介绍一下?”梁烛笑道。他笑起来十分温暖,人畜无害,又富有安全感。
“师妹,江离。”凌阙的语气也是难得的比较轻松,“他是梁烛,月盟的另一位少主。”
“啊……”江离朝梁烛行礼,“梁师兄幸会。”
“客气了,这里没外人,无需这么多礼数。”梁烛回礼,内心有些波澜。
她也姓江?
也是,江姓在大梁并不少见。
只是……
梁烛忍不住又看了眼江离,怎么觉得她和那个人呢有点像?错觉吗?
弯腰之时,别在他腰间的血红色玉佩露出来。
江离的瞳孔猛颤,几乎是喊出声:“你这个玉佩!”
“什么时候换的玉佩?”凌阙也看到了。他腰间那块色泽极佳,且十分罕见,若没有很大的机缘,是弄不到的。
“啊哈哈,一个朋友送的。”梁烛有一丝慌乱,连忙伸手想将它取下来。觉得有些欲盖弥彰,又把手缩回去了。
“朋友……送的?”江离的表情刹那变得诡异起来,她猛地抓住梁烛的双肩,“是谁?”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江离连忙松手:“抱歉……”
“无碍。”梁烛道,只是……江离看他的眼神有些吓人,紧张之余带着些兴奋。
“男的女的?”江离说这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叫什么?”
“男……男的。在下怎会收一个姑娘的东西呢?”梁烛笑道,“至于叫什么……他不让在下说。”
“……是吗?”江离忽然说道,“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什么?”梁烛愣了,“这……我也很难找到他的行踪……”
“那下次你见到他时,麻烦和他说一声。”江离凑到梁烛跟前,“拜托了,你说的那个人随我而言……很重要!”
“……好吧。”梁烛见她急切的模样,只好答应。
凌阙蹙眉,不明白是什么人,能让江离急成这副模样。
心里有点不爽。
“多谢师兄。”江离眉眼弯弯,看着与平日没什么区别,但凌阙却觉得,她的笑容比平日灿烂了几分。
“师兄,我还有事,告辞了。”
江离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倒在榻上,蓦然笑出声。
梁烛和凌阙闲谈了几句,便回到自己的院子。
“逆子!你还敢回来?”
一个茶杯直直朝梁烛的额头砸去。
“爹?”
“滚!”梁峰吼道。
按理说,月盟只能有一个少主。可这梁烛也不是个省事儿的,这十年间总共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偏偏又抓不住他的行踪。
月盟阁老几次商议着废了他,奈何他自己的实力月盟也是有目共睹,总是为这事争论不休。直到有人提议再立一个少主,一方面有个人帮扶着处理月盟事物,另一方面也好让他俩竞争。谁知道这小子反而更加放开自我了!
梁峰越想越气,凌阙也好,梁烛也好,他们谁来继承这个位子他不在乎,可……也不允许他这么胡闹!
“爹……我我我错了。”梁烛作求饶状,“孩儿这次回来,就是想您了,来看看。”
“哼!”梁峰狠狠地挥了下袖子,“不想看见你这个逆子!”
说着,大步离开梁烛的地方。
算了,活着就好,就不和他计较了!
“唉……”梁烛看着梁峰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月盟又无趣事又多,比起凌阙那样一年四季东奔西走,他还是更喜欢随着自己的心意行动。
梁烛进了房门,环顾周围熟悉的事物,轻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可是把他累坏了——与那个人周旋了那么久!
梁烛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将腰间别着的玉佩取下来,随手搁到桌上。
这块玉佩……不论雕工、年岁,还是玉的种类,放在京都里的任何大世家,那都是拿来当传家宝的存在,那个人却直接送给他了!?
想了想,梁烛还是将它拿起来,准备找个盒子装着,下次见面了还给他。
“嗯?”梁烛忽然愣了,转身,却被人猛地按住肩膀。
“江……”梁烛想开口说话,那人捂住他的嘴,手一推,将他逼到墙角。
“江夜庭!”梁烛扒开他的手,低吼道,“你想做什么?”
“嗤。”江夜庭勾起唇,“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里是月盟,你别乱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乱来了?”江夜庭凑到他耳边,“我就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来看看请走大门,到我院子里撒野算什么?”梁烛咬牙,这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走正门你会见我吗?”江夜庭低下头,正好对上梁烛愤愤的目光。
“你到底想做什么!”梁烛不耐烦了。
江夜庭冷冷的眼眸盯着他,忽然笑了:“你的小师妹知道……她的谦谦公子梁师兄也有这么凶的时候吗?”
“啊?小师妹?”梁烛愣了,“你是说……”江离?
江夜庭不说话,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爽。
“你……人家就抓了一下我的肩膀,至于吗?”
“至于。”江夜庭眯起眼睛,掏出一个物什。
“这……这不是……”梁烛盯着它,这不是他刚才摘下来的玉佩吗?
江夜庭不说话,默默弯腰,为他重新系上。
“你的这个玉佩太惹眼了,我……”
江夜庭没说话,直起身子,将自己的脸埋在梁烛脖子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