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见识短浅。”
“敢这么骂本宫的,你也是第一个。”权蔑不生气,甚至笑得挺开心。
“呵呵。”
“上次与江姑娘说的事考虑得如何?”
“啊?”江离努力回忆,似乎只有几个月前说跟着他的事。
“请容我拒绝。”
“为何?江姑娘在那里有什么留恋的东西?”
“没有。”
要说起留恋,反倒是这京都有更多她想知道的事。
“嗯?你们在说些什么呢?”权梦伶突然插嘴,“阿离啊,我跟你说的事,你又考虑得如何?”
“殿下,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考虑考虑嘛!和梁峰那老头子说说也行啊!”
江离听到梁峰的名字,略微有些惊讶:“殿下为何会知道盟主的名字?”
“哼,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权梦伶扬起眉毛。
“那我不想知道。”说罢,江离转过头,当真没有问她的意思。
权梦伶见她那样,不高兴地哼了哼,道:“梁伯伯与父皇认识。”
“如何认识的?”
“不知道。”
“公主为何知道?”
“你别小看本公主!我可厉害了!论起布置眼线,皇兄都没我厉害!”权梦伶骄傲地仰起头。
“确实,伶儿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异于常人的敏锐。”
“就是!”
“只是你再怎么敏锐,我也不同意你去月盟。”
“啊哥——”
在他们不远处,方瑶思静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良久,倒吸一口凉气,才发现修得整齐尖锐的指甲已经嵌入手心,鲜血渗进指甲缝隙。
“瑶思你没事吧?”邻座的人看她脸色有些不好,问道。
“无碍。”方瑶思笑笑,悄悄拿出一瓶膏子往手上抹。殊不知这一切也被江离看在眼里。
江离暗笑,权蔑来的也却是时候,都无需思考要怎么做了,给自己省了不少事。
“皇上驾到——”
所有人唰地起身,面对皇帝行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权正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江离微微抬头,权正看着比梁峰小一些,也比梁峰气派不少,却也有许多相似之处。
“伶儿啊,你怎么坐这儿来了?”权正终于找到权梦伶,没想到她和权蔑都坐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中间还夹了一个女子,有些诧异,“这位是?”
“回皇上,她是我们余府表亲,来此小住几日。兄长没时间过来,所以让表妹来看看、认认人。许是长乐公主与表妹一见如故,所以……”余通站出来回话。
“民女余素,参见皇上。”江离端端正正地行礼。
“姑娘家蔑儿,你又为何坐这儿?”
“伶儿坐哪儿,本宫就坐哪儿。”权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权正皱起眉头,他儿子他还是了解的,看着没什么用,实则心思缜密,与梁峰那几个弟子是不遑多让。如今这事儿没什么,但看着怎么都有些超乎他的意料,莫非这个丫头有什么奇特之处?
权正不由多看了江离几眼,江离垂下头。
方瑶思见此景,眉梢微动,一边的好友立刻反应过来,上前一步道:“皇上,是这位余小姐有些含蓄,不好意思坐上头,所以……”
所以便让他们随她一起坐到下面了?
权正没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方瑶思神色暗了暗,嘴角略微扬起。
“既然如此,坐上面来吧,你们三个挤一起也挺闷。朕还有事要问问伶儿。”权正随意扫了一眼,也没有疑心什么。
这回不光是方瑶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样一来,江离岂不是成了和皇上太子一同入座过的人么?这样一来,不但没重罚,反而给了她一个飞上枝头的机会?
“呃……”权梦伶歪着头看向权蔑,权蔑也不知该不该答应,只好看向江离。
“那民女多谢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陪伴之恩。”江离面对权蔑和权梦伶行礼。虽说坐到上面更有益于激怒方瑶思,但同时也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探查。她还想轻轻松松地离开京都!
权蔑二人也只好移到上面入坐。
权正不动声色地看了江离一眼,也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暗叹,这姑娘没有借着机会顺势往上爬,看来也不是什么乡野粗鄙之人。生得虽美,但打扮还是清淡了些,想来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放在宫中不太合适……蔑儿要的也是有能力的女子……
江离悄悄瞥了眼权正,总觉得他的眼神审视中带了些别的、令她很不爽的东西。
权正坐在最高位,俯视道:“诸位不必拘谨,如今是春分时节,连地里的农民都在为今年搏一个衣食无忧,大家都是大梁日后的栋梁,定不能因这和煦春风懈怠了自己才是!”
“定不负皇上所托!”
权正与他们互相客套了几句,直到舞女上台了,才渐渐安静下来。
江离对这些东西向来不感兴趣,看着看着,眼睛就闭上了。
方瑶思看到这一幕,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乡下丫头便是乡下的,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对付这种人,她都懒得出手。方瑶思抬眼示意了身边的李琳,又看了眼江离,李琳立刻反应过来。
“阿青。”李琳唤了一声,后面的丫鬟连忙凑过来:“小姐,怎么了?”
“一会儿,皇上会带我们出去御花园赏花,我要你给她一点一点教训。”李琳指了指江离。
“是,小姐。”
“记住,怎么出丑怎么来!”
“放心吧小姐,不会让您失望的。”阿青笑道,慢慢退了回去。
“这歌舞跳来跳去就这几样,没甚么意思。不如咱把丰收宴的习俗提前?”权正咂嘴,忽然想到这一茬。
“这……”众人不知所措。权正说的习俗就是各家小姐展现自己的才艺。可往年为了争冠,都是准备了许久的,如今这毫无准备,只怕出去了也是丢人现眼的。
况且这晚宴权正明确说明是年轻人一代聚一聚,家里的长辈一律不让来,他们又不知该怎么做,只得看向自家跟着过来的辈分高的家奴。
“皇上,今日只之事如此突然……”
“无碍,随意表演一些便是。什么都行,更能表现出我大梁女子的才华横溢的风貌!”权正大手一挥,实则却是有些看笑话的意味在里头。
权蔑和权梦伶知道,他们父皇又要调皮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皇上,余小姐来自通州,自然是精通通州乐曲。我们这里又极少有通州舞女,不如让她先来?”李琳看准时机,立刻开口道。
谁说一定要在御花园出手,现在先让她丢个人,岂不更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