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师妹。”
“嗯?”
“其实也没有总是跳下去,统共也只有两次。”
“两次还不算多,凌少主还想跳几次?”权蔑在一旁拆台,“若不是运气好,只怕都死两回了吧。”
江离一想,可不就是。五年前若不是自己在那个崖下面,凌阙那样子撑不过半天就断气了。现在这个人是自己师兄,这些天相处下来,江离发现凌阙人也不错。在江离心里,也算是半个好友,又不可能不管。
“凌师兄……”于是江离开始和凌阙科普那些跳崖必须注意的事情,以及跳崖一定要带上的工具。权蔑饶有兴致地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些疑问。凌阙听得很无奈,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这样在权蔑的带领下来到了他所说的茶馆。
“这个茶馆是殿下开的?”江离指着这个高大气派的茶馆问。
“嗯?江姑娘为何这么认为?”
“殿下手伸得挺长。”凌阙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过奖,走吧。”权蔑将双手放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看着不像是去喝茶的,倒是更像是去砸馆子的。
茶馆一共三层,最高层几个房间,却没有一个扫水之类的人。
其中一个房内,权蔑泡好一壶上好的龙井。江离尝了一口,险些吐出来,这味道……怎么这么怪异?喝起来又涩又辣,嘴里也是麻麻的,他往里面放了花椒?
看看另外两个人,一个喝得悠然自得,一个面不改色。
得,光比喝这茶,这两个人的境界就是她望尘莫及的。师父将她送到凌阙这里,是要她学习吗?
想到这里,刚准备起身离开的江离还是坐着了。多看看也好,五年来一直不愿意和这些人打交道来着……
慢悠悠地喝完这一杯茶,凌阙率先打破了沉寂:“太子殿下让在下过来想做甚?”
“不是说了来讨论矿山一事吗?”权蔑也放下杯子,双手放在桌面上,眼神幽暗。
“殿下说笑了。此事一直都是霞月专门处理这些的人来,令尊也通常会派些人来商量各项事宜。这些……还轮不到我们操心。”
“是是是……”权蔑连声道,被拆穿也丝毫不见尴尬,“凌少主可会下棋?”
“会。”
“可愿与在下下盘棋?”
“荣幸之至。”
“行!”权蔑打个响指,一个下人端着棋盘和其它棋具走进来,显然是早有准备。
“太子殿下看着比在下年长,也算是在下的半个长辈,在下执黑子先下了。”凌阙不紧不慢地伸出手。
“噗呲……”在一边吃小点心的江离忽然笑了。然后赶紧捂住嘴弯下腰,只是这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
权蔑的脸瞬间黑了一些,这小丫头,定是又在嘲笑他老了!
可不是?江离忽然想到了初次见面时,她说权蔑老奸巨猾只占了第一项。
当时只是不服气师父对他如此高的评价,所以恶意地诋毁了他一番。实际上权蔑看着很年少,与凌阙一般大小。因为凌阙总爱面无表情,乍一看权蔑还要更活泼几分。
权蔑感觉自己时刻保持的微笑快要崩了,手朝着凌阙一伸:“请。”
前面开玩笑归开玩笑,两个人很快进入状态,下棋速度也快了起来。江离的眼睛跟着两个人的手左晃右晃,有时直接停下来,也不知她到底跟没跟上、看没看懂。
凌阙下棋像是精心谋划、步步为营,让人不好下手。权蔑下棋看似随意,实际上也在一点点布下自己的局。两个人虽风格各异,但也是不相上下,像是遇到劲敌,颇为过瘾。
权蔑和凌阙打得愈发火热,凌阙正打算将这一枚棋落下,旁边伸来一只纤细的手忽然抓住他执了棋子的手,将这枚子移到了另一个格中。
嗯?权蔑手中的子一顿,凌阙也是一愣,棋盘上的手忘了收回。两个人转头看着江离。
江离好像完全没发现他们的目光,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棋局看。
察觉到两头的目光,江离仰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看权蔑,又看看凌阙,忽然回想起自己干了什么。连忙抬起手,有些慌了:“我……这个……我不是有意的。要不把那一枚拿出来?”
她刚才看着看着入迷了,看着这个棋局忽然脑中一闪,不知怎的手就不受控制地动了。
“……算了,棋局中是不能悔棋的。”凌阙眸子微低,刚才看小丫头分明是入迷了,可她的手却忽然在那个时候动了。若是别人他还会以为他在捣乱,但江离……不知道为什么,凌阙下意识地选择相信江离。
只是刚才她的手握住他的那一刹那,她手心的厚茧磨到了他的手背……明明长着那么好看的一双手啊……凌阙心想,猛然发现自己走了神,连忙打消心中的杂念,专心致志地下棋。
不过一会儿,江离似乎又看迷了,手又差点没忍住伸过去。好在中途反应过来,又缩了回去。
当江离第三次缩回手,权蔑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抬眼刚好和凌阙对上,两人心中顿时了然。
“你来吧。”凌阙对着一旁抓着自己手的江离说。江离摇摇头,棋局哪有二对一的,还是中间插过来。
“无妨,这里只有我们。那些规矩大可不必遵守,下得高兴就好。”权蔑语气平淡,棋子应声落下,“而且……在下刚才已经见识过凌少主的实力,现在也好让在下看看江姑娘的棋法。”
江离看看凌阙,凌阙也是赞许地点点头,索性也放开了,偶尔插足一步。
渐渐的,凌阙也似乎明白了什么,棋越下越流畅,面上虽无什么变化,眼神却是时不时往江离那里瞟,目光中带着惊讶与赞赏。
权蔑倒是越下越慢,“啪嗒”一声,权蔑放下手中棋子,缓缓站起:“我输了。斗不过你们两个。”
“二对一自然是打不过的。抱歉毁了你们这盘棋,要不你们再来一场,我去一边?”江离讪笑。
“不了,在下和凌少主也不是第一次下棋了,倒是没有一次输得这么快。”权蔑笑着摇摇头。这不是多了一个人的问题,他们之间的心思之相通、想法的共鸣是非常少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