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没人的地方,江离长舒一口气,伸出手,朝着墙重重地打了一拳。
“嘭!”
“小姐,您没事吧!”门外的丫鬟被江离这一举动吓坏了,忙问道。
江离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没事,摔了一跤。”
“没受伤吧?要不奴婢进来?”
“不用,你走吧。”
“是……”
江离脱了衣物,整个人泡在水里。脑子里逐渐闪过刚才的画面。
“你没中毒?”
江离忍不住又笑了。
她当然没中毒!自家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她中毒?
只是按照这样的配方,他们得到的应该是残缺的,否则真正的毒可不只是肉体上的痛苦!
江离冷笑,她算是明白师父为何让她来了!敢情是这一届毒医世家当得太过安逸,让她来拆了!
只是师父为何会知道这些?
江离趴在木桶边上,下巴轻轻搁在上面。
梁峰知道的事情似乎远比她猜测的还多。如果不是一直关注着方家,他又如何会知道?那么五年前他把她带到霞月、培养她,也不是偶然?梁峰认识她?可她从未见过梁峰。
不过这方家……她不会让他们存活太久的!
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江离恍然惊觉水已经快凉了。这才缓缓站起身,穿了内衣便出去。
余府富裕,余青是寒门出身,清贫惯了,也不许儿子过于追求富贵,房间都很简单,可待江离却不含糊。清沥院不大,但设施精致齐全,浴房是单独出来的。
江离才来到卧房,烛光照映的木制地板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轮廓。
江离的脚步顿住,眼中杀意闪过。可再一看……那影子又觉得有些眼熟。
江离往前一步,险些崴了脚:“凌……凌师兄!”
凌阙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本书,借着烛光在读。看到江离来了,放下书朝她走去。
“你你你……你……”江离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这是什么情况?他来这儿做什么?他竟然直接进来了!难道他不知道女孩子的闺房是不让随意进出的吗?
“你在皇宫里丢了东西,我帮你捡回来了。”凌阙摊开手掌,里面用手帕包裹住的瓷瓶碎片露出来。上面沾着已经干了的血。
江离瞳孔猛地一缩,她竟然忘了把它拿回来!凌阙将它带回来,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江离看着凌阙的眼神又变了变。
“我不知道你的血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既然是你的秘密,我自然不好掺和,下次记得收好。”凌阙似乎知道了她在想什么,道。
“……谢谢,我会注意的。”江离接过碎片,里面含了一些草和泥土,看得出来凌阙是把那地方包括滴在地上的血也清理了。
倒是个细心的师兄。江离想着,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手呢?”凌阙问。
“啊?”江离没反应过来。
“手上的伤。”凌阙的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
“没事,小伤。”江离抬起手,肉眼可见的几条血痕,刚才江离泡的澡,手不可避免地沾了水,血肉看得格外清楚,看着有些骇人。
凌阙盯着她的手看着,看得江离挺不自在,把手放下了。
“过来。”凌阙突然转身,提了一张长椅放在桌台前,“坐。”
江离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照做了。
凌阙也坐下,从衣兜里掏出一根银针。
“你用手捏碎的瓶子,不清理,碎片极易嵌在手心。”凌阙道,“手伸出来。”
“我自己来。”江离没有动。
凌阙也不与她客气,直接伸手,将她的手按在桌面上。整个过程虽没使多大力,却也不让她挣开。
江离蹙眉,不高兴地看着他。
凌阙却根本不看她,用食指和中指在伤口附近游走,:“有点痛,忍着些。”
江离才沐浴,肌肤嫩得很,每按到一个地方,那里就会渗出一点血,又以极快的速度凝固。凌阙从里面寻找出肉眼可见的瓷渣,将它挑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等伤口愈合了,挑起来会更方便。”江离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寻,也不好用太大的力气,嘟囔道。
凌阙没说话,江离也不甚在意。
“凌师兄来皇宫做什么?你不是应该在方琴姐那里吗?”
“路过。”
“路过到皇宫里了?”江离笑道,另一只手撑在书案上。
江离面对着的是凌阙的侧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殊不知自己才洗了出来,浑身冒着热气,虽然不是很热,却让人难以忽视。
凌阙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就在刚才,他的心随着江离的靠近乱了几分,很快又稳住了。
“凌师兄可知这未出嫁的姑娘家,闺房是不能乱入的。”江离丝毫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半眯着眼看着他。
“不会有人知道。”
“我是人。”江离认真地说,“你也是人。”
“那就假装不知道。”凌阙只当听不懂她的意思。
江离咬牙,照他的意思,以后他还是会像今天这样喽?
“……下次记得关好窗户。”
“要是其他人我早就把他阉了!”
“……哦?那为何不对我动手。”凌阙挑眉。
江离眨眨眼,轻哼一声:“自己人。”
“是吗?”
“……而且也打不过你。”
“上次不是把我摔地上了吗?”
“我那是……出其不意!”江离梗着脖子道。
“的确让我很意外。”
凌阙挑完了碎渣,给江离的手涂了些药,还将它包了起来。
“凌师兄,这么点伤还用不着绑绷带吧。”江离看着手上白色的绷带,顿感无力。
“用着,不让血碰到其它地方也好。”凌阙并不觉得麻烦。
弄好后,凌阙也并没有打算继续逗留,转身离开。
“凌师兄。”在他走到门口,不,窗户之前,江离叫住了他。凌阙转身,江离依旧靠在书案上,看着他,神色不明。
“凌师兄不好奇我的血有甚么特别之处吗?”
“等你想说的那一天告诉我便是。”凌阙说着,眼睛是看着她的。
说罢,手撑着窗台,翻身过去,临走时,还掩上了窗户。
从他们初次见面就会医术,再就是她刚才的反应,以及她不会中毒的情况来看,她的身份已经能猜到个些许。只是像她们这样的人也分为许多种。不过凌阙并不需要她做什么,等她想说的那一天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