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师父不放心你,叫我来看看。”江离随口回答道,但眼神是认真的。
叫你来你就来?
凌阙有些无奈,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凌师兄可欠了我一次救命之恩,想怎么还啊?”江离俏皮地眨眨眼。
原本通风的地方飘下来一张字条。江离和凌阙对视一眼,上面出事了!上面一定是出事了。
江离捡起字条,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范空在城内大肆寻找少主。我现在不能离开药铺子一步,以后煎药的事就交给你了。炉子和药方我放在上面的隐蔽之处,你上来的时候就能看到。照顾好少主,前几日我带你走的那个地方还未被发现,必要时带着少主快跑!拜托了!
周大人还是那么客气啊,她本是月盟的人,道义上来说,哪怕为月盟舍了性命也是可以的。江离苦笑着看了眼凌阙,“唉……真麻烦。早知道就不来了。”
这句话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她已经来了。
凌阙不说话,眼睛盯着那张字条,江离递到他面前。
凌阙一瞬不瞬地盯着它,眉头微皱。
江离把纸条拿走,放在蜡烛上,纸条顷刻间被烧成灰烬,“凌师兄现在要好好养病,切勿想太多以致劳神伤身。过不了几日,恐怕还需要你。”
江离掀开凌阙的被子,直接将他公主抱抱起。
“你干什么?”凌阙不敢动,整个身子都是僵着的。
“凌师兄现在是病人,要乖乖听话。”江离表现得非常正常,好像不正常的人是凌阙。说话间,江离已经把他放下来躺好,替他盖好被子。
“你还算是个女的吗?”凌阙扶额,语气中透着无奈。
“我是医者,算得上你这养病期间的半个大夫。”江离把他的手按回去,“不许掀被子,不要乱动。你恢复得很快,至多两日,你就能动了”
江离的语气不像是在和凌阙说话,倒像是在教训一个小娃娃。凌阙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说,心里怪异得很,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接下来的几天,范空偶尔会放一张字条下来,告诉他们外面的情况。江离大多时间都在看书。
凌阙也能够自行坐起来走几步,说话也不再成问题。只不过因本就不爱开口,说话的次数仍旧不多。
本想向江离要本书看看,但没看多久便失了兴致。全是介绍草药、医理的书,没些意思。他从小学什么都快,就对这些玩意儿一窍不通。
“凌师兄不爱看?”江离歪着脑袋,好笑地看着略微有些烦躁的凌阙,放下手里的书,“看了这么些天的医书我也闷了,不如凌师兄和我聊聊?”
乍一算,他们从认识开始,真正好好说过话的竟然只在五年前。
“好啊。”凌阙现在说话有些沙哑,不过这样的嗓音反而容易撩拨起人的心弦——可惜这个人是江离。不认真起来就脑子里一根筋通到底的江离。
“凌师兄,追杀你的人是谁啊?”江离摆着好奇的目光凑到凌阙面前,“他为了什么追杀你啊?”
“追杀我的人叫范空,是箭竹盟的三大元老之一。”凌阙缓缓道来,“他追杀我的原因有很多个,每次都不同,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啊……箭竹盟?我听师父说过,似乎是个邪教组织啊。”江离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其实你和他是有过交集。”
“哎?是吗?我何时与他有过交集?”
“五年前。”
“五年前?五年前追杀你的也是他?”江离恍然大悟。
凌阙点点头,江离却捂住嘴笑了,“凌师兄你不行啊,五年时间被人家追杀了两次,两次都差点没命。”
被一个丫头赤裸裸地嘲笑,一向淡然的凌阙也有些不好意思,喝道:“别闹。”说是这么说,可语气一点也不凶。
“好好好,我错了凌师兄。我不是故意嘲笑你的……”说完反而笑得更欢了。
“再笑就不聊了。”凌阙故作冷脸。
“别,师兄我错了。我不笑了……不笑了。”江离很快憋住了笑容,但眉宇间难掩喜色。
“范空不是普通人,他一直藏身于各种寺庙中。他擅于隐藏,且心思极为古怪,令人琢磨不透。我与他近乎没有交集。统共斗了两次,两次都……或许他真是我命里的宿敌。”
“不一定啊,”江离不以为然,“凌师兄芳华几何?”
“十八。”
“那那个范空呢?”
“不知,至少在不惑之年。”
“那不就是了,凌师兄才十八,那范空已经四十好几,他就算老死了你也还活着。宿敌,在我理解来,是能够斗上一辈子的人。那个老和尚……顶多算大敌。”江离一本正经道。
“……有些道理。”
“嗯哼。凌师兄可不能将这么一个杂碎视为死敌,你还可以登上更高的地方。”
“可高处不胜寒你知道吗?”凌阙开玩笑。
“不,真正到了那个高度,自然会遇到合适的人。不论男女,总会有人陪着你走完!我们要往好处想。”江离眼里绽放着光辉,好像藏了一整片星空。
凌阙看着她眼神呆滞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不禁苦笑:“你倒是想得开怀。”
“凌师兄我是认真的。”江离神色严肃,“我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官家小姐。船到桥头自然直。”
“嗯,知道。”凌阙轻笑,“把书给我吧,我看会儿。”
“嗯?等会儿……”江离到那一堆医术典籍里挑出两本,“这本讲的是外伤处理的,凌师兄可以看看,比医理有意思些。对凌师兄用处也大。这一本是将穴道、运气这一方面的。师兄你是习武之人也应当看看。”
凌阙看着这两本手掌都快要拿不下的书,再看看还在专心致志找书的江离……就感觉胸口有些闷了。
算了。凌阙打开书,天下书类众多,唯有关于医药和画本子他读不下去。一个太过无聊,另一个太过无聊。
“凌师兄怎么了?”凌阙转身,看凌阙表情不太对,连忙问道。
“我还是不看了,范空的人会尽力排查我们的踪迹,我们要在他的人还未完全集中在这荆城之前离开这里。我想一下对策,明日夜里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