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妃,这是今年无双新城进贡的蜜桃,汁水颇多,味道甘甜,最适夏季食用。”萧天辰目不转睛地看着身旁的宠妃,宠溺无度。
今夜家宴,萧天辰一改往日循规蹈矩的态度,频频给霍静布菜,时不时的附其耳边窃窃私语,应该是很开心的话语,每说一句,逗得霍静前仰后合,笑容满面,好不得意。
“嘻嘻嘻,咳咳…!”霍静喜极而喘。
“怎么咳嗽了?”萧天辰紧张的牵着霍静的手,准备传太医。
“无事,王上,刚才笑得急了,呛了一口水。”盛宠真好,霍静毫不理会别人的目光,说话的声音格外娇柔。
这一幕幕风情月意的画面,落入一旁的慕容妡眼里,倏然心落,想当初这一切的荣宠都是她的,而如今,皆与自己无关,果然在美人和子嗣之间,身为君主的他最看重的还是子嗣。
一代苍狼王公然在外人面前独宠静妃,玄梧王格外满意,这意味着玄梧国在萧天辰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不禁心情大好,一夜开怀。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也渐入了尾声,心情盛悦的玄梧王拜别主座,在大国师的陪送下,领着玄梧国的那几名臣子返回行宫下榻。
贵客已走,殿上众人四散开去,一身热病的慕容妡终于千辛万苦的熬过了整场宴席,此刻罗裙之下,早已香汗淋漓,贴己的衣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肌肤上,极为不适。
“臣妾告退。”面朝主座上的傲冷君王和他的宠妃,慕容妡稳步行礼,刚要转身,却不想被他出声打断了。
“王后,暂且留步。”萧天辰神情冷漠,没有暖意。
慕容妡唯有强忍难受,回眸望他,眼神清丽,等他训示。
“静贵妃现在已有八月身孕,再有一月,便要临盆,此乃头胎,生育子嗣,素来是女子生死大关,明日起,有劳王后在宫中供奉佛堂,吃斋颂佛,为求静妃母子平安,直至临盆,不知王后可否愿意?”萧天辰神态自若,说出的尽是宠妾灭妻的话语。
香袖之下,小手微颤,但面色如常,看着霍静躲在自己夫君背后圣意难为的样子,慕容妡目光清澈,点头应允:“臣妾记下了,今夜便命人布置佛堂。”
心底绞痛,入夜时分饮过的汤药,药力早已过了,现下,病美人周身好生难受,热病袭头,实在晕眩,方才宴席上,若非吴氏从旁协助,恐怕她早已倒下了。
“嗯,你自去吧。”萧天辰终于解了她的禁令,放她归去。
慕容妡轻转身形,许是转动的力度有些大了,“呼呼……”她口喘气息,繁重的病体外加热病汹涌,虚弱的身躯实在扛不住头重脚轻的眩晕,跌倒了过去。
“公主—”这是慕容妡意识消散之前,听到的唯一声音,吴氏大哭,她一把护住坠入昏迷的慕容妡,疯狂的对着目瞪口呆的萧天辰,哀嚎道:“王上怎么可以这样折磨王后,呜呜呜,公主,我可怜的公主……”
眼睁睁的看着最心爱的妻子在自己面前晕倒,萧天辰气血大亏,他不再顾及内心颜面,勃然起身,飞快的从霍静身边离开,箭步冲到慕容妡的身前,一把抱起昏厥美人,刚一触碰,这才发现她周身烫得格外厉害,他心痛悔,怒道:“快传太医,必须救醒王后。”
梦,冰凌,百花正盛,几度红尘,拂过千缕爱,换君不负相思引,誓约永难变,蓦世事,千年泪坠尽尘埃,空感慨,等待枉种,永难安,只愿共你一生不老情。
春宵成碧,星辰繁华,流光飞逝,人影独坐东风客,一路两头,穿越千年的顾盼,沉醉缠绵,情丝泪,苍白念,风沙轮回红颜痛,人间一回,墨衣少年战金甲,经转多年,成全此生不灭情。
身落虚幻,白昼一片,慕容妡混混荡荡,游走在虚无之地,周身无助。
“妡儿,该喝药了。”林子岐的声音从身后传入耳中,美人无痕回首,对上了一双深情眸子。
“子岐哥哥……”一股久旱逢甘露的情愫油然而生。
记得在麓嵩书院的时候,慕容妡一旦生病,害怕极了药汁苦涩,每每都是林子岐亲自劝她服药。
“乖,把药喝了。”他端起手中药碗,温柔的抚摸她乖巧的额头,诱哄道:“一会给你喝甜甜的梨花膏。”
“嗯,子岐哥哥最好了。”她欢快的笑着,微皱着眉头咽下了泛苦的药汁。
“呃,我好像把什么东西弄丢了,子岐哥哥,帮我一块找,好么?”慕容妡翻箱倒柜四处寻找,死活寻不见丢失的物件。
“是什么?!”男子醇厚的声音紧紧跟随在美人身后。
“哦,对呀,是什么呢?”俏丽的美人托举着下巴,冥思苦想道:“好像是一个特别要紧的东西,但好像又不是一件东西,反正我喜欢,很珍贵。”
“是这个么?”声音骤变,富有磁性,不似林子岐那般温文尔雅,竟然如此熟知。
慕容妡失魂回首,一双美目徐徐上扬,对上了一双星耀明目,那张俊朗的公子颜竟然变成了萧天辰,刹那间,美人惊愕,藕白的小手弹到唇边,不可置信,惊魂之际,她仿佛明白了自己丢失的是什么。
“天辰哥哥,我丢失的是:你的爱。”目光淋漓,虚空幻灭。
长乐宫,寝殿之上,年轻的苍狼王正忧心忡忡的守护在床边,望着软榻上热病缠身的王后,深黑色的眼眸里竟然泛起微微血色,担忧非凡。
“妡儿,”他的一只手紧紧握着美人毫无知觉的右手,忧心懊悔:“快醒来,一定要醒来,我不该逼你入席,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长乐宫,我不该……,我不该……”
无数的不该,都弥补不了美人苍白的面容,和一颗受伤的心扉。
望着病美人昏迷不醒的呼吸声,萧天辰目光深重,他都干了些什么,扪心自问,整整七月,未与她相见,她痛苦,他更是相思入骨,曾几何时,无数次的从夜梦中惊醒,想抛弃心中那该死的固执,奔来寻她,可是,终是被林子岐拥她入怀的那一幕,给生生压制。
他深深清楚,慕容妡是清白的,是无辜的,那一日只要她亲口跟他说一句:以后再也不与林子岐见面了,他便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为何,她不肯说,偏偏不肯服个软,非要跟他顶着干,竟然指着他的鼻梁怒骂他是一个刽子手。
“今生是我错嫁你,误把鱼目当珍珠,此生悔矣,呜呜呜呜呜呜……”那一日,殇绝的美人颜再度浮现眼帘,这一句气人的话语凶狠地重创他心。
在萧天辰看来,林子岐就是一个空长着好皮囊的伪君子,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人,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歹人根本不配拥有慕容妡的爱。
‘林子岐,哼—,也许这一次正是你玩的一出手段,真是防不胜防。’萧天辰的眼神里闪动着寒光,思绪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