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儿醒了,脑袋晕晕沉沉的,出了一身冷汗,眼见着林大娘子带着覃予和一帮女使进门,她只得挣扎着爬起来,此时她才发现她怕是又着凉了,身体的旧症勾了起来。
“咳咳咳~”她没忍住咳了起来,她想着应该昨晚吹了风的。
“大娘子。”聿儿给林大娘子屈膝行了礼。
林大娘子很明显看出来聿儿不舒服,脸色有些苍白急忙扶着她在床边坐下,“怎么了这是?身子还没有好吗?”
聿儿摇摇头,“昨日太医来看过了,好的差不多了,有劳您专程来看我。”
林大娘子点点头,“身子这样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二郎也不能一直照顾你,这样吧,让太医再来看看,也好安心。”
聿儿看了眼覃予,就知道是覃予看不过她总跑来临文轩,找林大娘子给她下禁令呢。
她说道,“谢大娘子关心,这些日子以来官人对我这个妻子尽心呵护,我也能好的快些,至于其他的,聿儿实在是不敢违拗官人的意思。”
林大娘子被她这样一说怪不好意思的,也不知道她这次过来想干什么,从顾家回来林大娘子再也没有动过要聿儿死的念头,随即让人给请了太医。
“听说聿儿七弦琴造诣很高,予儿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请教一二呢”覃予坐在聿儿身边亲昵着挽着聿儿的胳膊。
聿儿微微一笑,覃予这人还真是自来熟,装都装不像,“表妹若是有空,随时可以来平北院就是。”
聿儿按下覃予的手,又与林大娘子说道,“大娘子来是有什么要教导聿儿的吗?”
林大娘子微笑看着聿儿可爱明媚的笑容,想起聿儿在顾家对卢家的好处,一时间把覃予要她告诫聿儿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
吴氏年纪大了,因为红袖,又对卢恒的音容笑貌思念更深,弱症勾了起来好的也慢,这些日子一直卧病在床,一听说覃予和林大娘子去了临文轩,也挣扎着起来由陈妈妈扶着去了临文轩,生怕覃予借着林大娘子的手对聿儿不利。
聿儿可是她对红袖的执念,在吴氏眼里,聿儿相关卢恒,她不会允许聿儿有什么三长两短。
毕竟聿儿在顾家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也弄不清楚聿儿到底想干什么,但在弄清楚之前聿儿要是在卢家出一点儿事,外面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卢棋说得对,现在的聿儿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好好养着,不然卢家就得完蛋。
“哟,今日这里好热闹。”吴氏才进门笑呵呵道。
聿儿往门外看去,吴氏出现在门口,她连忙迎上去扶着她到小圆桌坐下,“婶婶您怎么来了?您身子还没有好呢。”
吴氏笑道,“你别忙了,脸色不好?”
聿儿摇摇头,“可能就是作夜着凉了,过几天就好了。”
“二夫人安好。”覃予给吴氏行了礼,也坐在吴氏身边,拉着吴氏胳膊,“您今日怎么出来了?表哥还没回呢。”
吴氏向来是不喜欢覃予的,对覃予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覃予总是想着亲近吴氏这个有诰命的夫人,可吴氏压根就没有给她机会,这些年来吴氏对她都是冷冷的。
“这不听说你来了,我呢放心不下是来找聿儿说话的。”吴氏拂开覃予,侧了身子跟聿儿说话,“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千万别再着凉了。”
聿儿笑着点了点头,现在她也并不清楚这几人的关系,不过,看起来吴氏并不是那么喜欢覃予。
林大娘子这回也明白了吴氏过来的原因,无非就是怕覃予欺负了聿儿,“你不也病着吗?还巴巴跑过来,闷了找人来跟我说一声,我们过去给你解闷不就好了。”
吴氏嗔道,“大嫂,你这话说的,正因为病了才要多走动,整日里躺着也难好。”
覃予插嘴道,“夫人要是闷了,我每日去陪你说话,可好?”
吴氏笑容有些僵硬,“不用了,不用。”
气氛陷入很微妙的境地。
聿儿看了眼吴氏和林大娘子,嘴角一勾,操着温柔的语气提议道,“大娘子、婶婶可有用过早饭?”
林大娘子、吴氏相视一眼。
聿儿随即让清光把早饭拿了来,摆了小圆桌满满一桌子,很精致,林大娘子有些看呆了。
覃予蹙眉,四人说说笑笑,实际上这几张笑脸下个个都没有笑容,都在用尽全身力气唱好这出戏。
卢棋一回到大门口就看到李太医来了,才知道是林大娘子找来的,说是聿儿不舒服,他快步往临文轩走去。
他在防城卫还记挂着聿儿在他那里想来家里不会太平,故而早早回了来,他都没有意识到现在已经开始护犊子了。
一进门就看到林大娘子、吴氏、覃予拉着聿儿说说笑笑,有些懵,“今日倒是齐全。”
覃予脸一瞥,开心的毫不掩饰,“棋表哥。”
“官人回来了。”聿儿向他示意,没有太多的情绪。
卢棋这些日子也学会她装腔作势那一套,与她一来一往打太极,不过大部分他都是败北的那一方。
卢棋闪过覃予来到聿儿身边给吴氏和林大娘子拱手,“母亲、婶婶。”
“二郎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林大娘子问道。
“没什么事儿就回了,碰到了李太医,婶婶正好也在,一并把了脉才好。”卢棋答道。
吴氏说道,“我昨日看过了,聿儿脸色不好,你母亲不放心,故请了李太医再来瞧瞧。”
卢棋向门口点了点头。
李太医随即进门给聿儿把了脉,不禁蹙眉,他昨日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今日一看却大大的不好,“娘子这是惊了风着了凉,勾起了旧症,改个方子下点猛药吃着药看看。”
卢棋蹙眉,看了她一眼,有些责怪的意味,转念一想该不会是昨日没给她穿鞋子惹的吧?内心有些愧疚。
“如此会不会对她身体有损?”
李太医又道,“现在娘子发了旧症,不下点猛药怕是压不住,老夫有分寸,您尽可放心,不过,虽说娘子过了最凶险的时候,但病去如抽丝,现在的调养也不可掉以轻心,日后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昨日就说了改方子,你非不同意。”聿儿说道,“你看现在不还是要改方子。”
“你闭嘴,才一晚你就把你自己搞成现在这样,一会再找你算账。”卢棋有些生气的意味。
在林大娘子、吴氏看来就是打情骂俏,聿儿只得乖乖闭上嘴巴。
李太医写了方子,才给吴氏把了脉,吴氏年纪在这里了,身体弱症很难压住,得慢慢调理才行。
李太医出了门,卢棋前后脚跟着出去了,与李太医到了厅上,李太医轻声说道,“在里面没敢跟娘子们多说,娘子和二夫人的病近来都有下滑的趋势,二夫人这些年来也就罢了,细细调养问题不大。”
卢棋也有了判断,问道,“聿儿呢?”
“就是娘子有风险,娘子惊了风,如今还发了烧......”
李太医没说完,卢棋插话道,“她发烧了?”
他倒是一点没有看出来,那个女人那么争强好胜。
“娘子想必是逞强惯了,老夫观之眼神四散,这不是好兆头,娘子自己得放下心来才行,千万不可再多思多虑,不然恐怕这次复发会伤了根本。”李太医说道。
“有劳您,我家这两位还得劳烦您多上心,看顾着。”卢棋给他揖手。
李太医欲言又止。
“您可还有话?”
“娘子还是要休息好才是。”李太医多了句嘴。
卢棋嗯一声,随即亲自把李太医送出了临文轩。一回到聿儿身边,二话不说,摁着她脑袋捂了捂她额头,果真很烫。
聿儿看了他一眼示意吴氏和林大娘子,卢棋才与她们说道,“母亲、婶婶,聿儿今日有些不好,您改日再来。”
林大娘子有些尴尬,带着覃予走了,覃予在卢棋面前一句话也没有说上,哼一声瞪了眼聿儿。
吴氏也有些不舍,回了安远苑。
她们一走,卢棋反手把她抱上床盖好被子,“发烧了自己不知道吗?”
聿儿微笑着,“官人这是关心我?怕我死了?”
卢棋不说话,聿儿又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事的,可能就是昨晚休息不好,又吹了风,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几日你先在我这里休养吧,你要是有点什么问题给我找麻烦。”他很不屑说着。
她撑起身子揽住他胳膊,“官人这是要留下我吗?”
他将她摁回去,“你说你那么争强好胜做什么?一个女子要温顺知道没有?”
“我要是温顺就不用死了吗?”她说道,“放心吧,我这身体底子好着呢,自小就没生过什么病,连小风寒都没有得过几次,这次只不过是我疏忽了而已。”
卢棋噎住了,她多思多虑无非就是为了保命,才把自己身体拖垮,“有我在一日,你的小命就丢不了。”
她躺着不说话,闭上眼,天旋地转,不一会耳边传来郑妈妈、素魄等人的声音,她实在是睁不开眼睛,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放空了一样。
没多久,郑妈妈给她灌了药,她还是睡下,到了晚间,退了烧,精神好了些,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又准备开始作妖。
没记错的话他一直都是那个姿势看公文,她在的时候还会厮磨他动一动,她不在的时候他是不是能从早上坐到晚上,难道他不会累的吗?
“官人。”她拖着长长的,柔柔绵绵的语气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
“嗯~”他眉眼都不抬,鼻腔发出嗡嗡的声音,低沉又很有感性。
“今日大娘子、还有你的覃姑娘来看我了,我在想我是不是要去主屋晨昏定省了呀。”
卢棋这回眼睛瞟到她身上,她就这样软趴趴呆在床上,撑着下巴看着他,脸色已经没有那么差。
但她那个眼神他就是觉得她一肚子鬼主意,也不知道她思虑那么多做什么,横竖有他在,她不会受半点委屈就是。
他收回目光说道,“用不着你去请安,你还是老实呆着。”
她长长叹了口气,滚到床里面,“唉~我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商女而已,用得着那么防着我吗?”
他没有说话,就她嘴里她这个小商女他都防不胜防,加上将军府对她个个都不怀好意,她要是离了他的眼,还不知道要怎么设计整治将军府的人。
所以她还是别去主屋那边晃悠,老老实实呆在临文轩,他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又道,“官人今天是要跟我一起睡吗?”
她爬到床边,扬着娇媚可人的语气,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卢棋呵一声,“想得倒美。”
“官人,我是不会介意的,我可是你的妻子呀,夫妻之间一直分房不好吧。”聿儿一脸娇羞。
“闭嘴,你一个女子不许再说这些。”卢棋眉头一蹙,再者若是真的圆了房,受孕之后更加麻烦。
她腾一下起来,鞋子都没穿拎着睡袍的下摆小跑着往他那边凑,卢棋抬眼,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站住。”
她现在很能作妖,心情一好逮到机会就往他身上扑,他有时候在想她一个女子为何会那么没羞没臊的,虽说泉州女子明媚开化,但她是不是明媚过了头?但他是她丈夫,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聿儿下床还没走几步就被他低吼声止住了脚步。
“回去。”
她嘟着嘴转身又爬上了床呆着,她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美人在怀还能坐怀不乱,何况是她这样的美貌。
“官人,我饿了。”她又道。
“事真多。”他边说着,边放下手里的折子,去外面让人给她弄了点吃的。
聿儿有多能作妖他自己知道,除了春闺这件事儿他不能答应,其他的能满足她就尽量满足,先把她养好再考虑将来如何安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