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娘子本来也见过令儿,倒是没有怎么惊讶,倒是吴氏一直拉着令儿不肯松手,还说她身上有跳脱之气,喜欢的不得了。
林大娘子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隆一那边,当日没让她走,直接住在了将军府,幸好聿儿早早让素魄将半缘居收拾出来,文儿也想把她弄到梁府去住,只是梁府那边人多口杂,不如将军府这边人口简单干净,令儿又是未出阁的大姑娘,独自居住在隆一那边的宅子多少还是让人不放心,还是住在将军府比较妥当。
聿儿也乐的高兴,隆一接来的那些妈妈们的事情也好保密,这次是赖妈妈跟了令儿来东京,直到赖妈妈跟她说了她才知道徐保一早就打算好了让聿儿住在将军府,聿儿也是服气了,她的父亲果然是卢棋说的一样是个老狐狸。
“将军府好威严啊,虽然没有家里宽敞。”跟着聿儿回平北院路上,令儿也不禁感叹,“就是规矩多了些。”
“你接下来这段时间都要住在这里,到时候再慢慢看,现在我们家的人你都认识了吗?”聿儿问道。
“都认识了,卢家果然人口简单,不像别的家里关系错综复杂的,家里的主子就那么几个人,也没有小妾,更没有什么庶子庶女,看来父亲给你选的这门婚事是对的。”
今日卢永、卢枡也在家,唐源将令儿安顿好以后又出去,反正是在将军府,唐源也不必时时跟着令儿。
来到平北院,令儿看过卢棋,虽然他躺着不省人事,但依旧还是屈膝行了个礼,“姐夫安好。”
卢棋听见陌生女子的声音,全身警惕起来,叫他姐夫,难道是聿儿那几个妹妹其中一个?
令儿想起卢棋去徐家迎亲的时候,长叹口气,“姐姐,你辛苦了,家里听说姐夫受伤都替你捏了把汗。”
“他还好,过段时间就醒了。”她给他也了理了下被子。
令儿自己找了杌子坐在一边,“哥哥在,也就不怕了。”
“是啊,哥哥几乎每日都来看他,也就不怕了,你呢,这次来东京父亲可有跟你说什么吗?”
令儿自己给自己翻了个白眼,“父亲的想法你还不知道吗?还不是想着攀高枝,他想着我在这里要是被哪家公子看上以此得所,父亲还是太不了解我了,我要是不喜欢就算是皇帝我也不嫁。”
“你啊,现在这样想,到时候还不是父亲说了算。”
令儿不屑,“我才不要听他的,自从你嫁到将军府之后父亲已经找到靠山,要是还打我的主意我就跟他闹,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商贾虽说有钱,可在世人眼里商贾之人都是些唯利是图的小人,没有靠山一不小心就倾家荡产,当年徐家虽说被人算计,归根结底还是没有强劲靠山的缘故,官府或者有手段的人随便安个罪名便让商人守不住家业,商贾要是想立稳脚跟必须要有实打实的靠山,科考中榜、儿女姻亲是最好的靠山。所以温家才会倾尽一切让温铨金榜题名。
“也是,父亲拗不过你。”聿儿说道,“当初父亲给我选的这门婚事,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你往家里来信不是说姐夫家也挺好的吗?”
聿儿笑笑,“挺好的,算了,不管父亲了,这几日带你出去游玩。”
“嗯嗯,不管他,我一心游玩,玩够了就回家,才不要想那么多,那是他们的事情。”
“好好好,我带你玩遍京城。”聿儿笑笑,她也不想那么多,现在她在等成妈妈那几个婆子松口,她也该好好放松放松。
次日。
聿儿先是带着她去了千华楼,带着她俯瞰东京,远观皇城。
“怎么样?这里可以看到整个东京,那边就是皇城。”聿儿指着不远处的宫殿说道。
她们现在站在千华楼最顶层,令儿才得以脱下帷帽自由自在,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繁华和不可思议,开心极了。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郑妈妈赶忙去看了一眼,一个俊美的男子正往顶楼走,郑妈妈连忙把帷帽戴在令儿头上,令儿不得其解,还是乖乖戴上。
郑妈妈说道,“高家五郎。”
高家?难道是皇后母家的高家?聿儿问道,“哪个高家?”
郑妈妈哎哟一声,“还有哪个高家呀,这个排场也只有国舅爷那个高家,这个高家五郎锋哥儿,皇后幼弟,听说呀这个人不学无术,吃喝玩乐十八般样样精通,青楼乐馆的常客,长得一表人才可就是不好读书。”
聿儿看着楼梯口,一个长相清秀,唇红齿白的公子出现在眼前,这是可惜了这副皮囊,要是女子说不定可以与令儿一争高下。
原来是他,她在濠哥儿满月酒席面上见过他,当时卢棋带她见过,她没记住。
“是他。”赖妈妈嘴里不觉说出这样一句话。
聿儿问道,“赖妈妈见过他?”
赖妈妈小声在她耳边说道,“令姑娘来的路上见过他,快到京城,恰巧我们入住的客栈客满了只剩下最次等的房间,我们本来就订好了上等客房,此人以蛮力与我们争抢客栈客房,我们令姑娘还拿出二姑爷家吓唬他,他还不相信,最后让令姑娘住了最便宜的客房,他倒是舒舒服服抢了我们定好的上等客房。”
聿儿笑着摇摇头,令儿这样高傲的人竟然也有吃亏的时候,难怪没听她说起过,说出来也丢人,她隔着帷帽都能感受到令儿的不爽。
高峰见到聿儿等人,很自然走过来揖手,“嫂子。”
聿儿站起来行了礼,高晓阳竟然还记得她,“你认识我?”
高峰又道,“当初顾家一场马球,整个京城谁不认识您啊,您还是二哥哥大娘子,怎么会不认识?在下高峰,字晓阳,您和二哥哥一样叫我晓阳就好了。”
聿儿微微一笑,“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难为你们还会记得。”
“自从您与二哥哥打了一场,到现在还无人超越,以前也经常听二哥哥提起您,二哥哥成亲后甚少与我们相会,今日一见我也是明白原因了。”
“什么?”卢棋与他们相会,难道他也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高晓阳又道,“没什么,不知道嫂子在这里,唐突了。”
高晓阳目光撇到令儿身上,赖妈妈凶巴巴的挡在令儿身前,高晓阳欲言又止。
聿儿拉过令儿,令儿没有脱下帷帽与他相互见过,道,“这是家中小妹,令儿,这位是……”
聿儿还没介绍完。
高晓阳连忙道,“高锋,前几日不知姑娘真是二哥哥姨妹,得罪了,我在这里向姑娘赔罪。”
“我可不敢受您这份赔礼。”令儿阴阳怪气说道。
高晓阳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姑娘此次来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姑娘有气也是应该的,改日我一定登门赔罪。”
令儿语气还是像在家时候一样乖戾,“大可不必,算了,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就这样吧。”
聿儿笑道,“小妹在家自在惯了,口无遮拦。”
高晓阳却没有任何不开心,反而还有点窃喜,这个性子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他本就是打听好了才故意来千华楼,当日他确实不知道赖妈妈她们真的是卢棋的姨妹,后来又听说令儿美貌名动京城,他今日特地来确认赔罪,毕竟聿儿的美貌在京城已经是无人比拟,要是比聿儿还美的女子他怎么会不来看看。
“过几日花朝节家姐要办宴席,到时候嫂子你们可一定要来,这次花朝节可不同以往,这次宴席的酒可是太后大娘娘亲手酿的。”高晓阳说道。
“官人还没醒,不知道去不去得成。”聿儿说道。
“嫂子,这话说的,二哥哥迟早会醒……”高晓阳意识到自己说太多话,“在下告辞。”
见高晓阳走了,令儿好奇问道,“姐姐,花朝节还要办宴会?”
“花朝节,百花争放,最堪游玩,簪花结社,踏青游玩,宫里的话这一天会请有身份有地位的娘子、姑娘们进宫赴宴赏花,这几日大家都不用穿制服,争奇斗艳,真是无法形容,到时候你就知道。”聿儿说着憧憬着,上一年的花朝节她差点没让卢棋给掐死。
“姐姐,到时候我们结诗社游玩吧,我也想认识认识京中那些大户人家的姑娘们。”
聿儿微微一笑,“看着吧,刚刚你没听高晓阳说吗?她家姐姐要办宴会,说不定他会为了向你赔罪还有一睹你无双芳容跟他姐姐说,我猜你也会受邀。”
令儿很不屑,“高晓阳那种人仗势欺人,碌碌无为,恕我直言,这种人离开家里什么都不是,不过,她家姐姐的宴会我一介平民百姓也能去吗?那可是皇城,姐姐,你有没有去过啊。”
“宫里花朝节宴不限男女、不限平民,只要收到邀请都可以去,不过受邀的一般都是在东京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姑娘、娘子,或者说就像现在你一样有特别之处,我呢,没去过,林大娘子和大嫂嫂倒是去过。”聿儿说道。
“为什么啊,为什么说我特别,难道是因为我的美貌。”令儿取下帷帽,很得意比划着自己的脸蛋。
郑妈妈解释道,“令姑娘如此美貌,才来来京三天就掀起多大风波,又有高家小爷惦记着。”
令儿还没有想过美貌还能有那么多用处,“就光凭美貌?”
赖妈妈笑着摇摇头,“三姑娘您还是太单纯了,您大姐姐嫁的是梁家,二姐姐嫁的是卢家,我们家也是财力雄厚,总之静等消息吧,到时候也算是你第一次在东京露脸,不过可千万不要闹出什么风波来。”
令儿点点头,她想去见见世面,看看东京的女子都是怎么生活的,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但不是贪欲,而是好奇,在这个女子地位相对较高的时代,她可以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