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棋不知道什么表情,总之有点不悦吧,“怎么这么晚才回,以后少些出去。”
又与唐源说道:“润民,这几日怎么那么得闲?青楼楚馆的姑娘不想你吗。”
铁牛扑哧一下差点笑出声,现在吃醋都这么明显了。
素魄也没忍住掩着嘴笑了一下。
“她都在府里憋那么久了,带她出去散散心,仲弈是不是不放心呀。”唐源故意的,又悄悄在卢棋耳边说道,“放心,不会带聿儿去那种地方。”
唐源又故意道,“哎,对了,以前你经常带我去逛水云台,怎么?忘了?”
“你经常去水云台?”聿儿直勾勾看着他,有点不可思议,在她印象里他非常爱惜羽毛,从不喜欢被人近身的。
水云台可是东京最有名的青楼,里面的姑娘色艺双全,吹拉弹唱、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虽说大多姑娘卖艺不卖身,可遇上喜欢的,有权有势的委身也是常事,何况是他那么出色。
“还有百花楼。”唐源又补刀,“仲弈可是常客。”
“你……”聿儿白了他一眼,一脸不高兴,难怪连个通房都没有,原来是有野路子,百花楼虽不及水云台有名,但却是最大的青楼。
卢棋忙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伸开胳膊本来以为她会去扶他,但是她直接掠过,与唐源走到前面去了。
他眼睁睁看着她走了,她是吃醋了?他突然就释怀了,最后由铁牛扶着回平北院,又因为卢棋身体不好,走的非常慢,不一会就被他们甩在身后,卢棋眼里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只见她直接去了平江阁。
“二爷,娘子不理你,生气了。”
“闭嘴,你懂什么。”
“二爷去水云台也不是为了看姑娘,唐大爷也知道啊。”
“这个润民,存心不想让我好过,还有她,到底怎么了?”
“我不懂,可是您昏迷的时候娘子可不是现在这样,您是不是又做错事惹娘子不高兴?”铁牛可不希望卢棋惹到聿儿,毕竟他亲事悬在那里呢,“您说您,每次惹娘子生气都是您的错,每次不得您低头,何必呢?”
卢棋凶了他一眼,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她这样疏远自己,再说他还没有跟她算账她倒是躲得远远的。
“我可没惹她,对了,老伯爷回来没有?”
铁牛,“老爷子跑到西边宁州去了,我们的人才找到,正往回呢。”
“那就好。”
铁牛不解,“话说您为何让我们把老伯爷找回来?”
卢棋没有理他,铁牛也不再问。
他发现了她拿回来宫里的记档,加上她总往南平府跑,还让人去找老伯爷,就知道她的谋划,成娘子这件事她是想让老伯爷出面,而且那件事出在叶家,还是由叶家出面最好,聿儿或者卢家出面都名不正言不顺。
他发现那本记档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道她在宫里经历了什么才能拿到那个记档。
同时他也知道皇后在背后暗中支持她,她可是将军府掌家娘子,皇后和她已经把成娘子的事情推了上来,为成娘子昭雪势在必行,也难怪她那么豁得出去。
他从昏迷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成娘子到底是她什么人?值得她豁出命去谋算?直到他醒了,泉州的人报回来消息,成娘子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学究,也难怪她为人如此。
唐源到了平江阁,就站在门口等着卢棋。
令儿此时也回来了,在平江阁门口给卢棋行了个礼,也进去了,“姐夫安好。”
令儿还是只说着四个字,卢棋都没有听令儿跟他说过其他的话。
卢棋也想进去却被他拦在门口,“我前日新得了一罐上好的茶叶,聿儿晚点再回去,素魄,你就伺候着你家姑爷先回去。”
卢棋也不能说什么,只是看着院子里,也不见聿儿身影,嘴角露出微笑很无奈回去了。
回到平北院,却时刻注意着她有没有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没多久素魄给卢棋和铁牛送饭,卢棋不说话,也不问,他有点感觉到被她抛弃了,心里很不舒服,连饭也不吃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娘子在平江阁吃过了。”素魄知道他想问,说道。
他很无奈嗯了一声,还是乖乖吃饭算了,他现在必须要早点好起来,只是她每日都是至晚方归,他觉得聿儿好像是有意避着他一样,他心里总是想跟她说说话,可是她都一直在回避。
次日她又与唐源、令儿出去了,留下素魄照顾卢棋。
素魄给收拾书房时,卢棋故意散步到那里,问道,“你家这两位姑娘和润明兄怎么这么要好?”
素魄停下了,卢棋这是吃醋了?对她旁敲侧击?“我家姑娘和源大爷从小要好,姑娘一手医术不少还是源大爷教的。”
“不是岳母教的吗?”
素魄笑笑,“大娘子只是给了我们姑娘几本典籍还有唐家太爷行医手札,我们姑娘捣鼓什么都是源大爷教的,试药、扎针什么的也都是源大爷。”
素魄又故意说道,“我们家两位姑娘虽然在家整日里欺负源大爷,可是源大爷从来不计较,特别是我们姑娘,源大爷处处为着我家姑娘,我们家姑娘心里明白着呢。”
“这样啊,难怪,看来她这手医术承自润民。”
“二爷是要问什么吗?”
卢棋尴尬一笑“没什么。”
素魄哦了一声,有些窃喜,又道:“在我们泉州,表兄妹可是亲兄妹,表少爷如同家人一般,姑爷您可放心了?”
卢棋被看穿了,有些尴尬:“我知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雨天路滑,关心她罢了,你也说说你家娘子,别天天往外跑,把夫君一个人扔家里算个什么事儿啊。”
素魄掩嘴含笑:“是是是,奴婢遵命。”
下午起就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园中花朵有些开始凋谢,他站在廊上看着被雨溅落满地花瓣,竟然有点想她了。
奈何她迟迟不归,又派人出去送伞,直到掌灯唐源才送她回到平北院,见她衣服湿了一片,唐源吩咐素魄给她换衣服又叫清光熬些姜汤。
她也只笑着去换衣服了,全程看都没看他一眼。
卢棋有些不高兴,走到唐源身边,“聿儿在我家就不劳烦润民你照顾了,之前不是说要回去了吗?怎么还不走?”
唐源微微一笑,“这就要赶人了?说得这么冲?就只允许你与表妹卿卿我我,怎么到了我身上你就吃醋了?”
“我与覃予早已恩断义绝,管好你嘴,我就是吃醋了,你以后不许带她出去。”他倒是很大方承认了。
“哼,就算我相信你说的,可重要的是聿儿怎么想,你心里有没有聿儿只有你自己说了才算。”
唐源抑制住内心的兴奋,假装淡然,说着拍拍卢棋的肩膀好似在提醒他,说罢便往花厅走。
“相信你已经知道你昏迷时候发生了什么,你看她的身体因为照顾你变成如今这般消瘦,就知道她已经不可救药爱上你,在你没有亲口确认对聿儿的感情之前,我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不放心她独自留在这里。”
卢棋不说话,聿儿换好衣服出来,见卢棋在正厅站着,才走过去扶着他,其实就是为了避免尴尬,“好些了吗?这几日没有照顾到你。”
卢棋见她来自己身边,每次只要一见到她,心疼得无以言表,什么不爽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温柔道:“没事,吃过晚饭了吗?我让厨房做了些你爱吃的。”
聿儿看了一眼唐源,见他点点头,才道,“好。”
“你在逃避我?”他见她如此小心,小声问道。
“没有,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养病。”
“自从我醒来,你就变了,我可以感觉得到。”卢棋小声说道,到了花厅也没有说什么。
她扶着他坐下,明菊端来两碗姜汤,唐源拿起一碗吹吹就放到聿儿面前。
聿儿也没多想,就喝了,转头迎上卢棋看向唐源的那个似乎要杀人的目光,差点没呛到,“咳咳咳~”
看来他还是在意自己跟别人走的太近,就算是唐源他也在意,她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他在吃她的醋,可这两日听说了覃家准备退了温家的亲事,覃予也时常过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覃家结亲的打算。
而且,他心里念着覃予,卢家、覃家最开始一开始就是想要他娶覃予的。
想着想着,她抬眼看了他一眼,正好遇上他温柔的滴水的目光,她连忙躲开,她得保持清醒,要是他坚持内心要把覃予娶过门,把她休了,她也得先把她的事情做完。
素魄又叫人摆饭,给唐源也摆了碗筷,唐源倒是不客气上来就吃,卢棋也动筷子。
唐源看了眼卢棋,他可以确定卢棋很在意聿儿,不是表面夫妻那种在意,但他回来路上喊着覃予的事情,他心里还是留了些防备,想着想着慢慢悠悠给聿儿碗里夹了块排骨,又夹了些青菜。
她还有来得及吃就被卢棋一把夹走,聿儿不解,看了一眼卢棋的眼神看向唐源又不太好,但也假装不理会继续吃。
她想着他应该心里应该是有自己的吧,不然受伤之时也不会交代她一个人,他醒来第一件事也还是心疼她,可是他心里的覃予……想着想着,看了他一眼,心里更加乱了。
饭桌上安安静静,三人各怀心思。
饭毕,唐源打着伞走了,聿儿站着看到唐源背影都没有了还在看,卢棋此时都看在眼里,只是默不作声。
聿儿才想要回房,被他拦下。
“拦我做什么?今日怎么了?怎么有些反常?”
卢棋笑了一下,笑的好假,“没事,累不累?回去休息吧,明日就不要出去了,雨天不好走。”
“好,不出去了。”她应了两声。
“你你在为我去水云台的事情生气?”他拉着她的手说道,“我去水云台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生气,你爱干什么是你的事。”她拂开他的手,他怎么还记着水云台的事情。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解释道。
“嗯。”她也没什么反应,“近日,覃姑娘常来。”
她还是问不出口,“没事了,累不累?以后我尽量在家陪你。”
她转脸过来扶着他,往房里走。
“真的?”他轻声问道,他醒来之后有好多话要跟她说,可她一直不给他机会。
她笑着点点头,“真的,这几日有些忙,我不是躲避你。”
他还是要给她时间。
第二日,她果真没有出去,不过比他起的还早,她回到平北院,卢棋已经在等着她吃早饭。
她才坐下,卢棋忍不住调侃,“当了掌家娘子就是不一样,除了晨昏定省都没见过你起那么早。”
“掌家不过是一时半会的。”
“你把我家亏空都填平了,你也舍得那么多钱,几十万贯。”
聿儿停下筷子,咕咚咕咚喝完面前的粥,也不知道是谁在他面前嚼舌根。
“说实话,有点不舍得,但你放心,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你不用不好意思。”
卢棋老脸一红,“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这不是怕你觉得你们家动我嫁妆不好意思吗?不过接下来就要劳烦你养我一段时间了。”聿儿挪到他身边不由分说抱着他胳膊可怜兮兮的。
“难得一下子说那么多。”卢棋暗爽,“没钱了?”
她扯着他的衣裳猛地点头,她确实是没钱了,腰缠万贯的她现在穷的叮当响。
“好好好,不止养一阵子,以后一辈子我养你。”卢棋宠溺的搂着她,“我的私库都给你。”
就是这种感觉,她这些日子一直在逃避他,现在不管她是真的粘着他也好还是假的,至少她没有逃避他了,不管她是装的还是真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