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们二爷可捣蛋了，到带着我们这帮小子到处去闯祸，只有我们二老爷才能收拾他，每每闯祸二老爷就让他练武，害的我们也遭罪，长大了些，二老爷时常在北疆，二爷也就收敛许多，乖乖上学堂，只是有时候还是管不住性子，也难怪，我们二爷学东西本来就快，过目不忘，所以时常还是溜出去，他一走我们少不了被二夫人和成姑娘一顿骂。”铁牛憨憨笑着。
铁牛每每给卢棋松松筋骨的时候总爱跟素魄、清光说说他跟卢棋小时候的事情。
聿儿嘴角微笑着，那时候他只有七八岁吧，成娘子那时候也还在卢家，还住在满月洲，想不到他这个大魔王也有被训斥的时候。
他还是被学究训斥，不过她也常常被学究训斥，都是半斤八两，她也就不笑话他了。
“覃姑娘呢？不是说与官人一道去的学堂吗？”她问道。
铁牛想了会才说起覃予的事情。
那时候覃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覃姨妈当时有了八个月身孕，不知怎么就没有了，覃予那时候大病一场，来了卢家休养了几个月好了，后来也干脆在我们家住了很长时间。
那时候林大娘子肚子里的苓儿也没有了，覃予自此成为覃家、卢家唯一的女孩，宠爱无限，林大娘子在她身上是放了寄托。
覃予也是那时候跟着卢棋去学堂，还总是跟在卢棋后面，卢棋甩都甩不掉。
有一次卢棋不理她，甩了覃予没有与她一同去学堂，回头覃予就把卢棋给告了，林大娘子、卢永把卢棋一顿教训，从此以后覃予就像是长在卢棋身上一样。
卢棋也就无所谓什么，后来卢棋去了曾家书塾，覃予去不了曾家书塾才没有那么粘人。
“如今二爷躺在这里，她倒是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们二爷，什么青梅竹马，我看就是坏青梅，酸死了。”铁牛看起来还是很不喜欢覃予。
聿儿与素魄、清光、五羊等人捂着嘴笑。
聿儿心想就算如此，他其实对覃予还是外冷内热的吧，不然也不会那么护着覃予，就算覃予要她的命他也还是护着覃予，她想起前几日在书桌暗格里发现的口供，他藏得还挺好。
清光突然止住笑，与聿儿说道，“对了，娘子，铁牛有事情求您呢。”
铁牛脸色一下子面红耳赤，对着清光挤眉弄眼，不情不愿又有点期待的样子看了眼聿儿。
聿儿倒是好奇，铁牛有什么要求的，“来，说说说看。”
铁牛更加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脸都红到了脖子，说的话也跟蚂蚁叫一样。
聿儿实在是听不清楚。
清光倒是忍不住了，催着铁牛，“哎呀，你大声点呀。”
铁牛白了清光一眼，“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说我来说。”清光还是这个急性子，“铁牛想求娘子给他说亲事呢。”
聿儿倒是有些好奇，铁牛这是看上谁了？她还以为铁牛在打清光的主意，只是清光还小，但听清光的口气应该不是清光，“说说看，看上谁家姑娘了。”
铁牛呵呵笑着，小声道，“就南北炒货三姑娘......”
“就是掌柜的家里三姑娘，那姑娘又能干又会算计，长得还好看，不过最近听说好多人上门给她说亲，铁牛怕下手晚了三姑娘许给别人家怎么办。”铁牛这次从北疆回来时常拉着清光过去买东西，给他壮胆子，清光也耐不住好奇的心，去了，每次回来都能得不少南北炒货的干果。
铁牛三天两头给素魄、清光等女使带南北铺子的干果，聿儿有时候都看不明白铁牛真舍得花钱，原来关窍在这里。
卢棋早些年已经给铁牛销了贱籍，铁牛还把在东京的老宅修缮好，铁牛自己也有些产业，只是家里没人了，也就带着两个妹妹依旧在卢家住着，不过他两个妹妹倒是没有销了贱籍，依旧是卢家女使。
聿儿一想其实那姑娘虽跟着铁牛也不算委屈了她，“这样吧，让郑妈妈去打听打听，摸一摸那姑娘她家的意思，将军府的人去，想必那三姑娘不会那么快许给别人，到时候官人醒了我们再去说亲。”
等卢棋醒了，说不定铁牛能有机会梦想成真。
“谢娘子。”铁牛脸上红润逐渐褪去，转而是难以言喻的笑容，随即跟着郑妈妈走了，边走还与郑妈妈不停说着话。
“令儿什么时候到东京？”她问道。
唐源来的时候令儿也说要来东京游玩，也亏得徐保磨不过她，唐氏还把赖妈妈派给她照顾她，家里送了信，应该就在这几日出发。
清光点点头，“刚刚得到消息，三姑娘现在应该才出发。”
她现在也分不开身，还是先让文儿照顾她，“清光，你对东京比较熟悉，令儿来了你去伺候吧，大姐姐那边应该也会派人。”
“知道了，三姑娘来了交给奴好了，您不用担心。”清光很乐意，在家令儿和聿儿最要好。
房里只剩下聿儿与素魄、清光，素魄示意清光，清光点点头，知道素魄什么意思，去门口站着。
“简管事的来说了什么？”
素魄来到聿儿身边悄悄说道，“简管事摸查出来了，卢家果然如姑娘所料，琅琊好几处庄子弄出了亏空，积年已久，枡娘子这些年嫁妆全填进去了，也无济于事。”
聿儿坐在床边给卢棋按摩腿，眼也不抬，轻笑道，“查了那么久就查到这些？”
素魄拿出个小盒子刚到聿儿面前，“姑娘，您看看，这些都是简管事的整理的记档，卢家从十五年前便开始走了下坡路，也亏得枡娘子撑了那么久。
她拿起一张张记档，“这么多，加起来得要五六十万贯才能填平。”
素魄点点头，“姑娘，此事何为？”
聿儿将记档放回盒子里，语气很平静，“当初就是觉得奇怪，大娘子怎么会把掌家权给嫂嫂，才去查卢家的底，现在看来怪不得大娘子让嫂嫂掌家，原来大娘子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才丢给嫂嫂。”
“照这样下去，卢家恐怕撑不了几年。”
“现在官人躺在这里，暂且无碍，我们得尽快将掌家权拿到手。”聿儿说道。
卢棋眼珠子稍微动了动，他已经恢复意识就是睁不开眼，全身动弹不得，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听话，给了和离书都不走，要不是他留了个心眼想到聿儿性子执拗，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和离他才拼了命要活着，现在看来他能活下来了。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卢家弄出亏空的事情。
他如今才想明白为何张净有在聿儿进门之后会在覃予背后操控兰瑟那把刀，暗地里三番两次要除掉聿儿，张净有是要聿儿的嫁妆，只有聿儿的嫁妆才能填平卢家十几年的亏空。
但，这个女人到底想干嘛？她为何想要掌家权？
聿儿又说道，“这几日让人将这件事情捅出来。”
素魄不解“姑娘，要是捅出来，卢家可就完了。”
聿儿站起身，“放心，不是还有我吗？我只是要掌家权，至于卢家的亏空我给填上就是，只要把大嫂嫂支出去巡产业，给我两个月时间就好。”
“可是两个月时间您能查清楚成娘子的事情吗？毕竟成娘子的事情过去了十几年，很多事情都已经被湮灭，而且六十万贯可不是小数目，您陪嫁来的现钱也就六十多万贯，都要赔进卢家这个火坑吗？”
“两个月够了。”聿儿眼里透着阴沉，“本来想着还要个一两年才能博得卢家人的信任，可如今机会自己送上门，六十万贯而已，只要能查清楚学究的事情，六十万算得了什么，我不必再等。”
卢棋才明白，她之前服软装的那么温柔可爱，原来只是为了博得他的信任，不过她为何要查成娘子的事情？为了成娘子的事情还不惜散尽千金。
“姑娘，可我们给卢家设局，不好吧？”素魄这些日子以来也看到了聿儿以后是要在卢家生活的，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她在卢家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从我嫁过来开始，覃予便设局想要我的命，卢家所有人袖手旁观，都动过要我死的心思，如今，他卢家是时候还了。”她说着，她也是这些日子在书房发现了卢棋上一年审问卢家那些下人的口供。
她被困平北院差点丢了性命，除了覃予设局，跟张净有也脱不了干系，她要不是发现了那些口供她也不忍心对张净有设局。
为了卢棋她愿意忍下当初卢家对她的欺辱和冷漠，可覃予不行，她想要她的命，她一直以为覃予是个张狂肤浅的，没想到那只是表面而已。
她什么时候发现了当初覃予设局害她的事情？她一直在谋算，他以为他在他身上谋算，没想到她谋算到了卢家、南平府头上，她为什么不跟他说？不行，他得尽快醒来。
“姑娘，您要不要再想想？”
“不用再想了，去办吧。”
她还是坐在卢棋身边，给他揉着手掌，跟他聊天，“官人，虽然我这样做对不起你，可我嫁到你家不只是为了这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对于我来说来到你家我就算是豁出命去我也要还成娘子一个清白，你原不原谅我都没关系，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拿起戏本子，给他念了一段《莺莺传》，自然是她泉州删改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