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千华楼,卢棋带着她在第三层楼找了个位置坐下。
第三层今日什么人都没有,他回府之前就已经让铁牛安排好了,整层楼被他包下,主要是怕她不喜欢人多。
可她并没有那么跋扈,虽然她不喜欢人多,但从来不会清场,只会找个雅间,也没有注意到。
几人吃了些东西,卢棋见她们主仆三人胃口好的不得了,他都没见过有哪个女子可以吃这么多东西的,不过他也乐意看她们这么开心。
“清光,过来坐下。”聿儿招手让清光过来,看着桌面上的炙羊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清光撒开她们女使小厮那一桌小跑着坐到她身边,避开卢棋眼。
卢棋见清光这个小丫头怕他,总是畏畏缩缩的,觉得有些好笑,只是坐在一旁喝茶,也不吃东西。
聿儿把羊肉夹到清光嘴里,“怎么样?”
清光连连点头,“外焦里嫩,香甜可口,真的一点都不膻。”
聿儿巴巴的,把羊肉都让清光吃了,“帮我多吃两口。”
清光很不客气,自己拿了薄饼沾上调料把整碟子羊肉吃完了才罢。
清光吃完还给她换掉夹过羊肉的筷子碗碟,才回到她原本的位置上。
卢棋见她一口都没吃,想来她不能吃羊肉吧,可她又馋,不觉默默勾起了嘴角。
“你笑什么?”她看到了他在笑。
“你说你明明不能吃羊肉还要来,何苦呢?”
聿儿不屑,“我吃了呀,清光帮我吃了。”
清光回过头,连连嗯嗯几声,这次她倒是不怕卢棋。
卢棋笑着摇摇头,聿儿蹙眉,想到什么,“官人有没有私房钱啊?”
卢棋放下茶杯,瞟了她一眼。
聿儿一笑,啪一下把筷子放在碗上,抬脚让千华楼的人将所有的羊肉都做了炙羊肉送到将军府,今日她就要好好放一放他的血。
将军府见千华楼氏的人送来无数炙羊肉,还有其他糕点菜色,人人都有份,就连最末端的苦力罪奴都加了菜。
要知道千华楼的东西贵的吓人,有些平民百姓一辈子未必吃的上一口,将军府的人这次倒是很感激她们这位棋二娘子。
像卢棋这种人家的人从来都是记账的,年末酒楼什么的自然会有人去将军府对账。
可这次他得结账,聿儿非得把他私房钱花完。
卢棋觉得她幼稚,但还是结了账,就这点钱,他都不屑一顾。
结完账又坐车走了很久才到那个花市。
她走在人群中,没有帏帽挡着想看什么看什么,心情好的不得了,憋了她那么久,现在一出来还不用戴帏帽,有点招摇过市的感觉。
“原来不带帏帽这么舒服,早知道早点嫁人就好了。”
卢棋和铁牛挡在她左右。
卢棋淡淡说道,“你还想早点嫁给我?”
她不屑,“凭什么非得嫁给你?我又不是没人要。”
“哦~你在泉州可是丑名在外,除了我谁敢娶你。”他戏谑道。
她止住笑容,摸了摸脸上原来有疤痕的地方,最后半年的舒痕胶还是他给的胡蛟龙。
他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让她不开心,不过她如此美丽,当初怎么会传她丑呢?他母亲也说她脸上有疤痕,“我不是说你丑的意思,你很美。”
她停住脚步,说道,“我脸上确实有疤痕,你只是没见过而已。”
他怎么也看不出来。
她将脸侧过来,指着原来有疤痕的地方说道,“在这里,不过已经好了。”
他用手托着她下巴转过来看,切实没看到什么,很仔细看才发信肤色有点点差别,“就这?”他指尖顺着她的脸划到下颚。
铁牛咳了两声,卢棋才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
他们才意识到举动有些过于亲密。
她有点不好意思撇过脸,边走边说道,“女子容貌有瑕可是一件大事,不过幸好哥哥调出了舒痕胶。”
他也明白,当初他也是因为听说了她貌丑内心也曾拒绝过。
“没事了,都过去了。”他说道。
她点点头,又道,“舒痕胶里面有一味胡蛟龙,最后半年的药是你给的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原来唐源当初要胡蛟龙是为了给她调舒痕胶,看来当初他给唐源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不用谢,给我自己媳妇用谢什么。”
“你~”她才不是。
她走在人群中回头率几乎是百分百,在京城她的容貌无人匹敌,他卢棋带着妻子出来的事情不出一个时辰传的满东京都是。
很多人甚至在沿途茶楼酒肆早早定好了位子想要见一见这两位传说的夫妻。
她在一个花苗摊前选了好久,最后选定几棵不一样的花苗给卢棋,问道,“回去要把书房后面也种上,你看你喜欢什么?”
卢棋拿着根本就不知道那几棵是什么,只能干瞪眼。
聿儿见卢棋如此就知道他不认识,就开始一一解说,最后卢棋选定落地菊。
“你喜欢什么?”卢棋问道。
聿儿随口答道,“桃花吧,宜室宜家。”
然后买完所有落地菊,多给了那个老头一些钱让他送到将军府。
然后她小手一挥,整个花市的花都成了她的,让他们全部送去将军府。
将军府的人看到送来那么多花草,都懵了,张净有让三婶娘席氏安排小厮女使全部都种在园子里。
席氏笑呵呵的,但这笔生意没落到她口袋里,也有点遗憾,但接下里也是个大工程,也有不少油水。
接下来的那几日,将军府有空闲的小厮女使婆子都得扎在园子里栽花种树。
卢棋一笑,还找了东京最有名园艺师傅进将军府看工,全程不用聿儿操一点心,她只负责花钱。
他让铁牛取了足够的钱给她,她一直花也没花他多少,最后花不动了。
一甩手就走了。
他与她走在河岸边,清风拂面,很舒适,下人们远远跟着。
他把她的手放在胳膊上,她看了看周围,不少人看着他们,她很自然搂住他坚实的胳膊。
他倒是很享受,带她出来他竟然有种自豪的感觉,她人这么好又如此美貌,他第一次有这种娶妻当如此的感觉。
“难怪想着带我出来。”她说道。
“什么?”
“你不就是想让大家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恩爱的样子才带我出来招摇。”
“我就不能单纯想带你出来吗?”他轻笑。
她仰起头看着他那张脸,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好像没有当初那么可恨了,看来博得他的宠爱指日可待。
他与她四目相对,“你看我做什么?”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会单纯想带我出来。”
“为何?”
“你没发现你自己对我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冷漠吗?”
“我很冷漠吗?”他确实有点不苟言笑,但也没有到冷漠的地步吧。
他与她相视一笑,迎着夕阳,河边的小船悠悠而过,小楼参差,炊烟袅袅,烟火之地也别有一般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