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儿又道,“叫上小厮,我们去西街。”
那个红苜是一个都虞侯从家里带来的小妾,贱籍出身,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怪不得会教范可可这些下作东西。
她拿着手炉,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往西街走去,步子大的把她斗篷吹起来,清光、五羊时不时小跑着才能赶上她的步伐,路上行人见了纷纷让道,也有人没忍住好奇心跟在她后面。
她去到西街,直接进了那个叫红苜家里,正好那个红苜和那个都虞侯也在,她站在院子里,那个红苜的快步迎出来给她行了个礼。
她将手炉递给清光,还没等红苜说话,二话不说给了红苜一大巴掌,打的她站也站不稳,扑倒在一旁泥土地上,那个都虞侯都懵了,想上来阻拦却被聿儿一个眼神吓得不敢上前,不敢说话。
她还是面无表情看着红苜说道,“要是再敢教范可可那些下作东西可就不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再敢惹我,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收回到斗篷里的手火辣辣的,这一巴掌她下手也真够重的。
此事院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又不敢上前阻拦,她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又是卢棋的女人。
那个叫红苜的小娘只能恨恨看着她,也不敢出声。
她转身走了,清光又将手炉递给她,围在院门口的娘子们主动让出一条路,出门前,她看着红苜冷哼一声,“范可可才几岁?哪里就懂得男女之爱?要是再有什么流言蜚语,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这些话她也不只是说给红苜,更是说给门前那帮人。
出了门她听见那个女人大喊大叫。
‘啊~那个泼妇,她竟然打我。’
清光跟在后面也吓坏了,聿儿可是第一次打人,真的好吓人。
她这样做的用意一是现在关于范可可的风言风语太多了,都是奔着卢棋来的,此事不得不防。
范可可今天又闹了这么一出,她必须抓个靶子做给别人看,让别人知道她对范可可这件事的态度。
二是可以让范可可知道她做的这些事情有多下作,也好给她一个教训,以后不至于往这条歪路上走。
再者此事她也必须与卢棋说一说,他喜不喜欢她还另说,要是他有意养着就是,要是不喜欢也好断了范可可这些年的执念,不然以后还是会有今日的事情。
晚间,卢棋迟迟才回来,聿儿在门口等了他好久。
“你今天打人了?”卢棋还没下马,话先说。
聿儿点点头,没有说话。
“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你如此?”卢棋很好奇她为什么会打人,今天有人跑到他面前告状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付不同的人就得用不同的手段,杀鸡儆猴罢了,都是些妇人之间的事情,你别管了。”
“疼不疼?”他拿起她小手看了两眼,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她,打人这种事她大可以不必亲自动手。
她扑哧一笑,“有点......”
“活该,以后打人这种事还是交给你家官人好了。”他无奈摇摇头,直直摇头。她怎么做都有她的道理,在这里确实得用非常手段。
吃饭更衣她都表现得很殷勤,她能亲自动手的绝不让他动手,他觉得她今天有点反常。
他实在是憋不住,问道,“怎么了?你有话说?”
“啊?”她瞪着大眼睛,她其实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他说范可可的事情。
“说吧。”他拉着她坐在椅子上,想听听他想说些什么。
“你与范姑娘,我是说你想不想纳了范可可?”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又想给他纳妾。
“现在外面已经风言风语了,说你什么始乱终弃的,我在想你与范姑娘已经这么多年了,在北疆都是她照顾你......”
“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你就这么着急把我推给别人。”他微笑着,笑里藏刀。
“横竖你也是要纳妾的,这一搭二就也就不用别的地方买去,索性摊开来,我日后也不会亏待了她,将来也不至于无名无份。”
“你倒是打算的头头是道,你怎么不问问人家姑娘乐不乐意?怎么不问问我乐不乐意,什么叫无名无分?你是觉得我跟她非得有点什么吗。”
卢棋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什么,嘴角挂着微笑,语气又显露着责怪。
“范姑娘是真心要来你房里,所以才来问你,虽说她还小,但是这几年养着她不是问题。”
“你我圆房一年还不到,你就那么着急找个人来横在我们中间?”
“我也不想,只是范姑娘确实是伺候了你那么些年,你如今娶了正妻,房里放一两个也是正常。”
卢棋笑了,眼里的责怪一扫而空,他有点开心,又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样子,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有点窃喜,有点无奈,看着眼前的傻女人,心底升起怜惜。
“那你是要吗?”聿儿摸不准他的意思。
“等等,你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发生什么,范姑娘情深意切,看得出来她很在意你,她这些年对你来说自是关切,论情伦理,我不好再坚持不让你纳妾,而且在北疆,家里应该不会反对,我是你明媒正娶回来的正妻,不可能一直陪着你在外面,一般来说都是下面小妾跟着你奔波照顾你,以后这里有一个心里眼里都是你的人我也放心些。”
“怎么突然说这些,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有事情。”
“真的没什么,你别乱想。”
“你不说,我去问。”
卢棋转身出门,留下她一个人,她连开口挽留的机会都没有,还是让他自己去跟范可可说罢,他们的事情终究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
清光站在门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见卢棋出来说了句‘你跟我来’清光只能乖乖跟在后面,到了廊下,卢棋突然转身,身上散发着凌厉的气息,他在吓唬她。
“今日,聿儿见了什么人。”
“姑......姑娘没见什么人。”
清光又被吓到了,说话吞吞吐吐的。
“你若是不说我迟早也能打听出来,你要是为了聿儿好,最好现在就跟我说。”
清光硬是咬着牙,不言语,看起来就像是卢棋欺负她似的。
卢棋也拿她没办法,只得语气温柔,安慰道,“聿儿既然嫁给我,她就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对她怎么样,我会护着她,她今日到底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这叫软硬兼施。
清光眨巴着大眼睛,思虑了一会儿,叹口气,“范姑娘今日自杀了。”
“什么?”卢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她说姑娘要是不接纳,她就死在姑娘面前,没想到范姑娘真的割腕自杀,姑娘吓到了。”
清光想起白日里范姑娘割腕的情形,心底不由得害怕起来。只是后来替她包扎好了以后,聿儿就把她支出去了,她也不知道后来范姑娘跟聿儿说了些什么。
“然后她就给我纳妾了?”他知道聿儿不是那种可以用自杀这种事情威胁到的人。
“奴不知,起先姑娘是不同意的,后来不知道范姑娘说了什么,姑娘就同意了,还不让人说出去。”清光声音弱弱的,却很坚定。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当时就姑娘,还有奴在场。”清光还以为卢棋不相信,慌忙道“姑爷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范姑娘。”
“不是不信,以后要是范可可再来,不要再让她进门,就说我说的,让她好自为之。”
“姑爷,娘子怎么办?娘子已经答应纳了范姑娘。”
“就说我的话,除了聿儿,绝不纳第二人。”
清光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自古以来哪个男子不是想着三妻四妾,如今眼见着卢棋和聿儿如此,还有素魄和饶勇有情有义,她心里也是有感触。
“奴明白。”
“聿儿日后要是有什么不对付的一定要告诉我,你是她的人,既然她嫁了我,你也是我家的,明白吗?别怕她说你耳报神。”
“奴知道了。”
“回去吧。”卢棋交代完就走了,并不是回房,而是往门外走,清光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