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两个月,很快,到了即将回京的日子。
聿儿来到范可可房间,范可可自从来了梨花苑以后一直住在梨花苑,她原来家已经没有人了,那几个在做苦役的哥哥也上了战场,都没了。
所以卢棋和聿儿一直没让她回去。
“你跟我回东京,带上你自己认为要紧的东西,我们可能不回来了。”聿儿交代道。
范可可听了一边收拾行装一边说道,“我还没说要不要跟你走。”
“你不跟我走,那你还收拾行装?”聿儿看她就是嘴硬。
“你带我走是因为我大哥哥的事情在北疆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地了,三个哥哥这一战为国捐躯,也算是抵偿了大哥哥通敌的罪过,我一个孤女去东京也好。”范可可小声说道。
“既然知道,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你大哥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是官人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你放心我会照顾你。”
“你是好人,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范可可突然很坚定说道。
聿儿有点疑惑,问道,“什么事?”
“我想去学堂。”
“啊。”聿儿不解。
“我说我想去学堂,我想要跟你一样。”范可可又小声道,“跟你一样明理,知是非,有见识。”
“好,可以,没记错的话卢家本家有书孰,到时候让大嫂嫂去说一声就是了。”
“你走吧,我还要收拾东西呢,姐姐。”范可可说道。
聿儿起身,她叫她什么?“你刚刚叫我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聿姐姐,聿姐姐。”范可可不耐烦的样子,“我不是一直这样叫的吗?”
聿儿笑着说道,“好好好,可可一直都是这样叫,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聿儿走出房门,神清气爽。
随着大军,随着第戎使臣,卢棋带着她和两个孩子回京,跟着他一路上也没有太辛苦,孩子们也没有什么不舒服。
范可可也在照顾她和孩子,不过对于范可可来说第一次出远门,对一路上所见所闻感到新奇。
一路上范可可眼里见证了从荒漠到山丘到平原,从贫瘠之地到富饶之地。
范可可才觉得自己眼界之浅,还没到东京她已经被折服,兴奋的像个小孩子,拉着俞珂龙问东问西。
所有没见过没吃过的她都在贪婪的吸取,一朵没见过小花,一只没见过的小松鼠,一碗没吃过的面条她都一一详细记在一个本子里,清光有空还帮着她瞄上样子。
俞珂龙总是笑着跟在范可可身边,看着范可可没见过的世面的样子还嘲笑她,范可可才不管。
但要是俞珂龙嘲笑得太过分她还是会反击,欺负俞珂龙她是手到拈来,俞珂龙总是说范可可还小,他是哥哥就不跟她计较了。
一路上,聿儿见着他们打打闹闹也乐得摇摇头,路上的枯燥也得以缓解。
直到快到东京之时,聿儿才跟她说起俞珂龙的家族慎国公府,还有俞珂龙从军的故事。
范可可才知道原来俞珂龙是国公府的嫡出幼子,身份背景那么硬还从军保家卫国,对这个本可以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更加刮目相看,眼里还有点崇拜的意味。
但范可可的脾气性子哪里收的住,还是一样欺负俞珂龙,俞珂龙的身份背景一点也没让他好过多少。
一到东京,大军大部分回了西郊大营,聿儿也带着范可可和孩子们在落霞山庄住了一晚。
带着范可可去泡了温泉,带着她放风筝,范可可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玩的不亦乐乎,逐渐的没有了北疆那些戾气,身上那些孩子气逐渐得到释放。
第二日,卢棋和一帮主将上朝述职,使臣们在驿馆也被接走了,人们夹道相迎,这是南梁几十年来第一次万人空巷。
聿儿带着范可可还有孩子们错开他们的时间等人潮散尽才进城回将军府。
才进城门,范可可眼花缭乱,非得要下车,聿儿让五羊和清光带着银票跟着去,交代她们边走边逛着回去,不要逗留太久,又让几个小厮跟着。
聿儿可不敢逗留,家里恐怕早就等着。
果然,还没到将军府就能远远看见门口站了许多人。
林大娘子、吴氏、张净有自不必说,还有文儿,顾夫人,高家,韩家,王家等一众娘子姑娘们也在将军府门口等着,东京三美也在。
还有女使小厮们,这个时间卢永、卢枡应该公务去了,所以没见到人影。
她才下车,濠哥儿飞快扑过来,“婶婶、婶婶。”
聿儿捏捏他的小脸,双手一撑将他抱了起来,濠哥儿重了好多,“我们阿濠又长高了呢,有没有想婶婶?”
濠哥儿往她身上凑,搂着她脖子撒娇,“想,不止阿濠想,母亲、祖母、二祖母也想。”
“婶婶这不就回来了,走,我们回家。”
张净有迎上来,“你可回来了,我们等了好久。”
“看来大嫂嫂是真想我呀,亲自来接,辛苦嫂嫂等那么久。”聿儿抱着濠哥儿来到她们身边。
她给林大娘子、吴氏还有其他娘子行礼,“母亲安好,婶婶安好。”
张净有扒拉着将濠哥儿从她身上扒开,濠哥儿遇上自己母亲的神情只能嘟嘟嘴,自己走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吴氏抓着她仔仔细细看了一圈,说道,“在北疆也是苦了你了。”
“回来一路可还好?才生产完有没有哪里不好?”林大娘子也着急问道。
“聿儿还好。”聿儿笑着答道,一路上要说没有损伤那是假的。
文儿拉着聿儿看了一圈,眼圈都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聿儿可算回来了,我们这些人巴巴等着你呢。”顾夫人也上前说道,对聿儿徐喜爱溢于言表。
“聿姐姐聿姐姐~”东京三美也没闲着,围着聿儿转,聿儿的事迹早就传遍了东京,风头无两,很多人教育子女以卢棋聿儿为表率。
一个商贾之女有安定北疆兼济天下的能力与魄力,出身与成就相差悬殊,为人所乐道,何况是那些出身高门的人?
在东京,不管男女老少,说起她来,已经不叫棋娘子,也不叫卢娘子,而是叫徐娘子,徐夫人,聿娘子,她现在是少有的几个人们没有冠夫称的女子。
聿儿一一向来的娘子们问好,东京三美的家人聿儿倒是很少见来将军府,今日想必是三美磨着她们来的。
安妈妈、郑妈妈抱着两个孩子从车上下来,娘子们一窝蜂围上去,对两个小家伙,喜爱的不得了,反倒是把聿儿一个人丢在了门口站着,她差点没笑出声。
林大娘子抱着广儿,吴氏也抱过来昭儿,又小心又心疼两个孩子。
“好孙儿哦,一路上可难受了吧,祖母可算是见到你了。”林大娘子喜悦的像个孩子。
濠哥儿一直往两个弟弟妹妹跟前凑。
吴氏抱着昭儿只是笑着,满脸的怜惜,卢棋的孩子她自然任何人都要珍惜。
张净有也看了看两个孩子,在一旁笑道,“别站着了,我们先回去吧。”
一众人往里走去,顾夫人,文儿想抱抱那两个孩子也没办法抱到,林大娘子和吴氏抱着两个孩子不撒手,两个孩子不哭不闹,睁着小眼睛好奇打量着外界新鲜的一切。
东京三美走在聿儿身边,进了将军府。
张净有在她身边说道,“一下子生了两,可真有你的,之前家里得知你有孕消息时都快高兴疯了,更别说你一下子生了两,父亲母亲高兴的开了祠堂谢了祖宗。”
聿儿有点不好意思。
张净有又道,“一听说你们要回来,家里的拜帖就没有断过,现在你可是我们京城女子里面的翘楚,你的事迹在东京都传遍了,我们都跟着你沾光。”
“一点小事,何以至此,一家子共荣共损,我还担心在外面抛头露面对将军府名声不好。”聿儿回道。
张净有连忙否决她,“你这样的抛头露面别人想还不敢呢,这也是我们将军府的荣耀。”
“是呀聿姐姐,我祖父都说了你好几遍,说您才是女子该有的样子,让我们跟您学着如何做一个刚柔并济优秀的女子。”王停云抱着聿儿胳膊不撒手。
王停云祖父是当朝宰辅,以他主导推行改革令。
柳时雨把王停云从聿儿胳膊上扒拉开,自己抱上了。
韩都都倒是很老实在身后跟着。
聿儿只是与她们说说笑笑,她也没想到那些事情会引起那么大风波
来到前厅上,她注意到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男子站在一旁,长得竟然有点像卢枡、卢棋,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聿儿陪着娘子们坐了会,吃了饭,娘子们才陆陆续续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