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门口传来一阵低笑声。
他们两同时往门口看去,安妈妈站在门口一脸慈祥看着他们,后面还有两个女使端着两个小碗。
“安妈妈?您怎么来了?怎么也没有人通报?”聿儿撒开他脖子走上前去。
卢棋长长松了口气,身上的温度也逐渐降了下来,刚刚的燥热如青烟散于长空,不留一丝痕迹。
安妈妈进门给她礼了礼,也看出来卢棋刚刚经历过的事儿,只是聿儿还傻傻不知道罢了。
“是我不让她们通报的,府里都说娘子与我们二爷蜜里调油似的,我们还不信,今日总算是信了。”安妈妈呵呵笑道。
聿儿有点不好意思,做戏做过头了。
卢棋坐在椅子上,没有起来,问道,“妈妈来可是母亲有事要说?”
安妈妈摆摆手,“老奴是给二爷、娘子送补药来了。”
一个女使端上两碗汤药,一碗是乳白色,一碗是褐色透明的。
聿儿一闻就知道褐色透明那个这是坐胎药,不过里面竟然参杂着一股她很熟悉的味道,而乳白色的只是十全大补汤而已,看来林大娘子对她的肚子抱有希望啊,也真难为她了。
安妈妈又说道,“娘子您喝了吧,我们大娘子还等着抱孙子呢。”
聿儿看了他一眼,卢棋倒是看起来差点没忍住笑,她不情不愿还是端起那碗褐色透明的药,很认真闻了闻,确实是那个味道。
安妈妈及时阻止了她,从她手里夺过那碗药,“这是二爷的。”
聿儿不解,“他为什么也要?”
“娘子,生孩子又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情。”安妈妈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将药端到卢棋面前。
“等等。”如果这药是他喝的话,里面有一味药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拿过勺子尝了一口他的药,里面竟然有七叶一枝花的甜味,这个味道她熟悉的很,当初卢棋与她假装圆房之后,她也担心卢棋会对她做什么,她那段时间也摸索出一个避子汤的方子。
那时候她也想过给他下药,七叶一枝花可是古方偏方,一般大夫可能都不知道七叶一枝花是什么,所以她才想给他下的七叶一枝花这个避子药。
只是那个时候得知将军府有人用七叶一枝花,她才没有打算用,没想到有人把七叶一枝花弄在这里等着呢。
“娘子?”安妈妈叫了她一声。
她见他也在看着她,忙将药递给他,“哦,不苦,你喝吧。”
他有点不解,还是喝了,见安妈妈还在也没好意思问。
她转脸将那碗乳白色的喝了下去。
“妈妈,您费心了,这药是您捉药熬了送来的?”聿儿假装不经意,问道。
安妈妈呵呵笑道,“这些都是现有的,费不了什么心。”安妈妈本来以为还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们两那么配合。
其实安妈妈觉得卢棋与聿儿才圆房没多久,过一段时间自然就有孩子了,根本没必要喝药生子。
可林大娘子今日祭祀回来,就说聿儿肚子半年了没动静,害怕聿儿像张净有一样难怀上,索性早早调养上。
“二爷和您不常在家,方子和药材已经给了郑妈妈,娘子您可得上点心,千万不能断了。”安妈妈叮嘱道。
“好好好,您放心吧,也让大娘子放心。”聿儿点头,全盘接受安妈妈的话。
聿儿没有留安妈妈,把她弄出门,“妈妈,大娘子那边离不开您呢。”
安妈妈很满意,想着刚刚卢棋的样子,估计小两口现在就要睡了,她也不好逗留,免得误了传宗接代的大事,于是笑呵呵走了。
聿儿将她送到书房门口,眼见着安妈妈走远,她转脸招手让素魄过来。
“安妈妈刚刚送来两碗药,你想办法把药渣拿来,悄悄地。”聿儿吩咐道。
素魄行个礼去了。
卢棋有点不解,难道药有什么问题?
她回到位置上,看着他,就是目不转睛看着他,“你家倒是挺着急啊,我们圆房才没多久,就上赶着送坐胎药。”
他笑着摇摇头,放下手里快干的折子,来到她身边,俯在她面前,“你想生?我倒是可以帮忙。”
她扬起她的小食指抵住他脑门,他现在就算是想帮忙也没办法了,七叶一枝花下肚,没有好几天恢复不了。
“这就不需要了,不过你家好像有人不希望你生孩子。”
“什么意思?”他拂开她的小手,问道,难不成那个药真的有问题?
“等会你就知道了,不过这样说来,这药,大哥哥、大嫂嫂那边也有吧?”安妈妈能给她送来也就意味着明珠院那边应该喝了不短时间,要是卢枡被下药,想来张净有是守了几年活寡,怪不得卢枡那边和心跟了张净有,秀心也......
“将军府多的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明珠院那边调养了好几年才有了濠哥儿这么一根独苗苗。”他见她这样问,八成是那个药真的有什么问题。
她点点头,避开他的目光,随手拿起桌面上鸡缸盏喝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素魄拿着一小包药渣回来了。
她将药渣摊在桌面上的牛皮纸上,拿着笔另一端挑拣着什么。
卢棋站在旁边看着。
她陆续挑拣出来几片叶子,还有残渣给他看,“这叫七叶一枝花。”
“七叶一枝花?”
她解释道,“男子要是长期喝这个,生不出孩子。”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拿起那几片叶子闻了闻。
她又道,“难怪嫂嫂嫁到卢家那么多年怀不上孩子,你家想必早就让太医给嫂嫂看过了,既然嫂嫂没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大哥哥身上。”
他记得卢枡是去了一趟琅琊给黄老太公送九霄环佩和到林家祭祀回来,张净有才怀上孩子的,那时候卢枡确实断了两三个月药,这样说来他刚刚喝了问题也不大。
“此事得查。”他将药扔回那堆药渣里。
“我可不管你家的事情。”她说道,“不过,最好也查一查当初嫂嫂难产时把脉的大夫。”
他蹙眉,“什么意思?”
“那个大夫不是我们府里常用的你没注意?”她还以为他会注意到,所以一直没说。
卢棋茫然。
她蹙眉,“就算李太医进宫侍候去了,我们府里不也有一位大夫驻家,嫂嫂如此强干,生产之际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不语。
她又道,“要是嫂嫂生不下来孩子......此事水深,你自己掂量吧,”
他还以为张净有是将军府藏得最深的,没想到张净有也有被人谋害的时候,“嫂嫂要是生不下孩子,那只得靠我了。”
她呵一声,“你刚刚喝的是什么?你也被人下手了,这个七叶一枝花只在古籍里面记载过,很少人能想到用它......”
他猛然看向她,既然是古籍,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她怎么会知道七叶一枝花?这个女人这些日子与他厮混在一块,狡猾得很,她现在心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她一顿,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他在怀疑自己给他下药,她连忙摆手,“我…我没有给你下药。”
她一手连忙捂住嘴巴,一步步向后退,一溜烟跑走了,她这是不打自招了。
他看着她慌忙逃离出门,路过窗口看他那种眼神就知道,这个女人真的有打算给自己下药。
“这个女人。”他低语。
随即扔下药渣,她还没有走到花厅就被他追了上来,抱走了。
聿儿也没有反抗,只是刚刚七叶一枝花的量实在是不少,他也动不了她,最后只亲了几口,他就走了。
聿儿也没有揭穿他,只是咯咯笑了几声。
他也碍于面子,只能在书房将就了一晚上,不过他也没有碰她,她也没有真的给自己下药,他还是不跟她计较了。
次日,卢棋找来安妈妈,将药渣子给她看了,安妈妈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不是坐胎药而是避子药。
“小聿昨晚发现的,这么多年我们都没发现。”卢棋坐在椅子上,还是冷冰冰的。
安妈妈扑通跪倒在地,泪眼朦胧,“这么多年来,我们日盼夜盼,枡娘子喝了多少补药都不济事,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到底是谁算计我们家?”
安妈妈这些年见着林大娘子对张净有的肚子操碎了心,安妈妈突然想到,急忙起来拉着卢棋的胳膊,紧张兮兮的。
“二爷,您昨晚喝了……”安妈妈肠子都悔青了,不该端了药来,“您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啊,我们将军府还指着二娘子的肚子呢,我都说了,您这边不急于一时调养,可……”
卢棋轻咳一声,安妈妈目光落在她捉着卢棋的胳膊上,她有些尴尬轻轻拂了拂他的衣袖,缓解她的无礼,然后静静退到一旁。
“想来没什么大事,妈妈不用担心,只是此事还是要查一查。”他现在也是懊悔,要是昨晚没喝,说不定聿儿这只小狐狸已经被他弄到手了。
安妈妈摸了摸眼,才说道,“这都是按着以前大爷的方子熬的,这个药已经一年多没有用了,想来算计我们家的人不曾想大娘子急于抱孙子重新用了,要查也不难。”
“只是小聿身上有些医术,昨晚您既然端了药来,那人也有了警觉,您最好尽快查清楚,不然留蛇蝎祸害在家,断然起祸端。”卢棋说起话来还是这样不慌不忙。
安妈妈连忙点头,“好好好,此事交给老奴好了。”
卢家见她还站在一边,又问道,“您还有事?”
安妈妈叹口气,“老奴就说嘛,二娘子是旺我们将军府的命格,我们将军府多少次因为二娘子化险为夷。”
“小聿确实聪慧,为人也好,但您可别看她这样温柔可人的,其实就是只小狐狸。”卢棋说着,嘴角竟然笑了。
安妈妈也看出来了,掩着嘴笑道,“我们可从来都知道娘子是有盘算的,但我们可没说过娘子温柔可人,这是您说的。”
卢棋立即收住笑容,看了安妈妈一眼,安妈妈笑呵呵的下去了。
他也意识到自己对聿儿态度有了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安妈妈消失在平北院门口,聿儿才从后院过来,七叶一枝花的事情交给安妈妈确实再合适不过。
安妈妈对林大娘子尽心尽力,就像学究身边的沈妈妈一样,安妈妈在将军府盘桓那么多年,手底下也有了不少心腹,可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她也不想管那么多,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见到老伯爷才行。
她来到书房,一本正经在他书桌前向他礼了礼,其实就是颔首。
“我帮了你家那么大的忙,你是不是也得回报我一下?”
卢棋就知道她还是想要去见南平老伯爷,不过,他也想知道她要去见南平老伯爷要做什么?
“我还没找你算你想给我下药的帐,你倒是先来讨赏了?”
“这不是没下嘛。”她眼神飘离,呵呵笑道。
“不然你跟我说实话,你想见老伯爷做什么?说不定我就放你出去。”
“本来也就是想见见世面而已,而且我祖母说过,南平老伯爷是她小舅舅,作为晚辈来了东京那么久也没有去拜见,于情于理我也该去拜一拜他老人家。”她才不会相信他。
她说的好像有那么些道理,不过这个女人心思难猜的很,此事还是缓一缓的好。
“如此,我先考虑考虑。”
聿儿点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