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永写了几个字,卢枡也写了几个,父子两争执不下要取哪个字,最后还是卢永将卢枡压了下来,盼了这么多年,又是第一个孙子,最后选定‘一濠’两个字作为孩子名字,卢一濠,听起来就像是个将军的名字。
素魄拿着纸张,上面好大两个字。
“姑娘你看,濠哥儿。”
聿儿接过来,喃喃道,“一濠秋水净涟漪,果然很应景,大嫂嫂辛苦也值得了。”
“奴倒是盼着娘子你什么时候生个娃娃,那才是大喜事。”
她刚想说什么,门外响起铁牛的声音,只见他和饶勇架着卢棋往里走,郑妈妈和柳妈妈连忙上前扶住,饶勇才退下。
“怎么醉成这个样子?”聿儿很嫌弃,拿着手帕掩着鼻子,远远站在一旁,这个酒的味道有点不太像平常的酒,有股香料的味道。
铁牛吃力说道,“二爷一时间高兴,多喝了两杯。”
“把他弄回去。”聿儿甩手指了指卧房。
卢棋喃喃道,“高兴。”
只见他眼神迷离盯着她,一个踉跄就往聿儿身上扑去,她躲都没地方躲,她哪里承受的住他这体重,被他生生扑倒在花丛里,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住她就是一顿啃。
“啊~你放开我,救命啊。”
铁牛、郑妈妈等人怎么拉也拉不开,卢棋一个武将,力气可不是盖的,折腾了好一阵,最后素魄喊来饶勇,和铁牛齐心协力才把他拉开。
“把他给我扔出去。”她抽泣着喊道,全身都在抗拒,她是真的吓到了。
素魄和郑妈妈连忙扶着她爬起来,发髻凌乱,衣衫不整,脸颊、脖子上也有好几个牙印和淤痕,花枝也给她身上弄出了好几条淤痕。
铁牛慌忙应道,“哪儿?”
“随便,我不想看见他。”
卢棋呵呵笑两声,就被铁牛和饶勇架着出去了。
她被人扶着到房里还惊魂未定,哆哆嗦嗦一直在发抖。
“你们都先出去。”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下人们很担心,但也还是出去了。
她都以为她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他那如虎如狼的样子她一想到就觉得可怕,做噩梦。
不出一炷香,整个将军府都知道了。
吴氏给她拿了去去淤痕的药来抹,还因为这件事情笑了好几天。
林大娘子也听说了,专门让安妈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安妈妈回来说道,“二娘子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有些吓到了,已经送了安神汤过去,我们二爷年轻气盛,醉了也分不清场合。”
林大娘子差点没忍住笑,看来她是有望抱孙子了,“二郎这孩子也真是......他现在在哪?”
“二娘子给他赶出去,铁牛那厮给他弄园子随便不知道丢那个角落了。”安妈妈掩不住笑。
“也好,铁牛做得对,就该给他点教训,谁都不许帮他。”
覃予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深夜,覃予独自提了个灯笼,拿着斗篷摸索着在园子里找他,终于在小亭边的草地找到了他,她远远看着,手里拳头攥的指尖发白,才要向他走去,铁牛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躺在卢棋身边。
覃予也只得回去。
第二日,清晨,他阳光刺得他醒来,他缓缓睁开眼,却看见绿叶蓝天,下人们偶尔走过,时不时掩嘴往他这边看。
头痛欲裂,他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一个人睡在园子里,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平北院走去。
路上他总是觉得下人们看他眼神怪怪的,有的人还时不时偷笑。
他回到平北院,没人搭理他,只见她在花厅吃早饭,他坐到她对面,见她白皙脖子、脸颊、耳后好几处红红的淤痕,很刺眼。
“你怎么了?伤痕怎么弄的?”他问道。
聿儿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走,回房嘭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郑妈妈一声不吭将早饭收走。
卢棋也没拦住,“哎哎哎,我还没吃呢......”
郑妈妈就跟没听到一样带着女使们下去了,他都懵了,一大早怎么这么多怪事。
铁牛从小厨房那边出来,手里还拿了个包子递给他,“您将就点呗。”
他不明所以接过来一口一口吃着,“她们都吃错药了?”
铁牛支支吾吾,“您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什么?”
他在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算了,不想了,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他又道,“她身上伤痕怎么来的?”
铁牛指了指他,“您......”
他有点怀疑自己,“我弄的?”
铁牛点点头。
“我?我怎么不记得?”
铁牛在他耳边说着,他脸色变得五颜六色,煞是好看,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除了平北院还有别人知道的吗?”
“整个将军府都知道,全府人都知道您被娘子赶出去,不过您昨晚确实有点......”铁牛不知如何形容,“有点野,我们六七个人愣是没拉开,把娘子吓得够呛,清光还说了,娘子做了一晚上噩梦。”
卢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事不得再提。”现在轮到他想逃避了,饭也不吃衣服也没换,急急忙忙去了防城卫。
聿儿呢,让人跟林大娘子说了身体不适,没有去请安,只是呆在院子里,等着身上的痕迹褪掉。
卢棋深夜才回,聿儿也没有理他,他洗完澡出来见她已经躺下,他还是坐到她床边,事情要是不说清楚恐怕更尴尬。
“昨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很抱歉。”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一手放在暗格上,“你想干什么?”
卢棋把匕首取出来放在她手里,她反应如此激烈,他心里有那么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有一种想心疼她的冲动。
他不觉伸手抚摸她的脖颈,却被她脑袋一瞥躲开,“疼不疼?”
“嗯,已经上过药了,估计好几天才能消。”她拿着匕首无所适从。
“昨日真的不是我本意,以前我不会这样,就是昨晚喝得多了些。”他也是薛思奇那帮人灌醉了,水云台昨晚也不知道给他们上了什么酒。
“你?算了,以后你不要醉成那样。”
“仅此一次。”他笑道,“不然给你打几拳出出气?”
“还是算了吧,打你你不疼疼的是我自己。”她不屑。
卢棋拿着匕首,道,“以后要是我怎么样,你可以拿它来对付我。”
她扑哧一笑,“你就不怕我三更半夜把你杀了?”
“算把刀塞你手里你也不会想到去伤人。”他笑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
“你没这个本事。”
“你......那你还把它给我?”她鼓起腮帮子把匕首放回暗格。
“我是让你放心。”他笑道,其实她还是蛮可爱的,至少不像以前一样带刺。
她想到了什么,眼底一瞬间透过一丝玩味,不过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她又道,“不过经过这件事,就算我们分隔两地也不会有人质疑我们就是。”
她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这个?不过确实如她所说,“或许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祖母给我的庄子有一个就在西郊,我想我能不能......”她有点期待看着他。
他打断她的话,原来她不跟他生气心里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能,你哪里都不能去。”
她白了他一眼,气呼呼睡下。
卢棋吹了灯往她床上走去,聿儿现在才不会那么轻易让他得手,他也只能自己回到自己的窝去了。
他叹了口气,自从上次九霄环佩回来那晚开始,聿儿再也没有要跟他圆房的意思,甚至连在他面前作妖都没有了,现在他想圆房她都不给他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