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落霞山庄,在草泉阁泡着温泉,素魄倒了杯梅子酒,递到她跟前,说道,“今日刘伯说的是姑爷,姑爷已经知道了,还帮着娘子。”
“不是帮我,是帮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她想着卢棋没有怪自己,倒是自己捉着卢棋言语不当不放,实属不该。
素魄、清光在岸上是不是偷笑些什么,“早知道娘子也不必如此辛苦,姑爷几日就把事情解决了。”
聿儿说道,“是呀,早知道不该瞒着他,我们做的那些对于流民来说总归治标不治本。”
素魄有些嗔笑的意味,“娘子这回是误会姑爷了,其实娘子这回跟姑爷使性子也只不过是自个儿心虚罢了。”
聿儿嗔道,“我哪里使性子了,明明就是他的错,他自己......”
她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他那句‘商贾之女有什么资格’在她脑海里回荡,她又倒了杯梅子酒,一饮而尽。
商贾之女又如何?并不比谁低贱,更不比覃予差,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接受自己的出身,那她又何必在意他的想法?相互利用罢了。
“娘子......”清光见她有点不开心样子,“您怎么了?”
“没事。”她回道,“你们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
清光、素魄相视一眼,留下一壶梅子酒退了出去,她又喝了几杯,闭上眼,静静躺在池子里。
她在想他知道了她去过流民堆里,就算她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他会怎么处置她?
休弃?囚禁?还是一刀了结了自己好保全卢家的名声?
不过,她现在被他看的严严实实的,跟处置了也没什么区别。
她该细细想着接下来她要怎么做才能见到老伯爷,除了老伯爷还有谁知道当年成紫萼的事情。
她得想办法保全自己。
卢棋知道了她去过若水村,当即从西郊大营回来。
此时也来到了草泉阁,也知道她在里面,他换了衣服也进去了。
“我说了想自己待会,不用侍候。”她听到了脚步声,说道。
卢棋见她穿着亵衣,脸上该是喝了不少酒的缘故,有些红润,但神情却是有些深沉,她并不开心。
他走下池子,走到她身边,揽着她细腰。
她一哆嗦才惊醒过来,一眼看到了他光着膀子出现在面前,她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你怎么来了。”
他一言不发,双唇堵住了她嘴巴。
她感觉到他身体某样东西活了起来,赶忙推开他,“我还是先走了......”
他转身将她抱在怀里,“因为我你才不开心的吗?”
她觉得有些尴尬,也许因为喝了太多酒,感觉连空气都有点闷闷的,笑道,“没有,我没有不开心。我来这里挺久的了,真的要走了。”
他还是没有放开她。
她也掰不开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又道,“你放开我,让人看到了我跟你在一起,很尴尬。”
她说出这句话都觉得多余,在这里还有谁会看见?下人知道他们在里面更加不敢进来。
“你是我妻子,有什么好尴尬的?”他说着就要亲昵她。
她叹了口气,说道,“是妻子还是棋子?”
他一顿,她挣开他的手,转而坐在他身边,给他也倒了一杯酒,“流民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他将毛巾盖在脸上,并没有接过她手里的酒杯,她仰头一饮而尽。
“那……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她紧接着又倒了一杯。
“没有人知道是你,不会有事的。”他说道。
她手里一顿,还是喝了杯酒,看着他盖着毛巾的脸,“你不处置我?”
“为什么要处置你?”
聿儿有些疑问,“你们东京不是不喜欢女子抛头露面吗?”
“你是泉州长大的,泉州民风开化不同东京,但仅此一次。”
她没有说话,喝了两杯酒,壶里已经空了。
卢棋也注意到她喝的有点多,拿过她手里的酒壶,她是真的不开心,以为还是那天他说错话的事情。
“你还在怪我那日说得话?我那日都是胡说的,我不是那样想的。”
“那些话我早就忘记了。”她笑道。
这傻丫头还以为他并不知道她为流民做的一切。
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摊开来说清楚,不然她生了心结可就麻烦了。
卢棋又说道,“其实因为青叶的事情我也对你有点意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你沟通,才会跟你吵架。”
“我那样处理青叶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我也不是有意跟你吵,是我自己做贼心虚。”
“你确实心虚,以后不管你要做什么,光明正大就好,我已经把刘伯他们安顿好了,以后你不用再躲着藏着,想去看他们就去吧,不许再偷偷摸摸了,我已经吩咐他们了,你要出门,府军会跟着你的。”
“好。”她还是微笑着,这些事情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卢棋见她脸色好了些,把胳膊伸过来,有些玩笑的意味看着聿儿,“大夫给我看看,最近因为某个人闹脾气头疼的紧?”
聿儿的小手搭在他温热的手腕上,含羞带笑还真的把了脉,眼皮子越来越重,被他趁势捞住肩膀往怀里带也没抗拒,嘿嘿两声:“好了,好夫君,都好了,我保证没人再气你了”
“你说你脾气怎么那么倔,敢给我使性子,还那么横,以后可不敢得罪你了。”他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语气里多了一份温柔。
“那可不,现在知道我也是不好惹的吧!”
“现在想起里你上次使性子还是很久以前。”
“你想翻旧账?”她眼神迷离对上他清冷的眼眸。
“不不不,说说而已,一翻旧账亏心的都是我。”
“……”
他轻抚她红红的小脸,勾起她一条腿将她抱到自己腰上,很明显她有点醉了。
他亲吻着她,还在想要不要先哄着她把她弄到手再说。
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被他扣在身上,等她意识到她此时坐在何处的时候,身上唯一一件薄薄的亵衣已经漂浮在池中,身子不由得一颤。
而此时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嘴巴被堵得死死的,想反抗双手抵在他胸前却因喝了太多酒,又泡在热水里,很快被他强势的亲吻下化为无声的迎合。
或许是空气稀薄,或许是别的什么,她只觉得晕头转向,身体软绵绵的却无比燥热,双手不由得扣在他的脖子上,喉中发出了似乎是渴求一般的闷哼。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一声清晰冷静的呢喃:“好娘子,为夫可以吗?”
“嗯……”意识有点模糊,她还没过脑子嘴巴便回答了他,等她过脑子的时候嘴巴已经被他堵住,在他的亲吻中再也发不出第二个字。
她的身体完全无法拒绝任他摆弄,在他极致温柔与克制下,虽然开始有些不适却并未让她抗拒,她闭上眼把她自己完全交给他,靠在他的胸膛上喘着好不容易得来空气,他亲吻她的额头,观察她的神情,感受着她身体的微微颤抖,此时的他异常理智异常温柔,生怕弄疼她生怕她抗拒。
“若是不舒服,我随时停下来。”他温柔道。
她此时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凤眼微睁,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还好,在他的精心呵护下,整个过程很顺利,他含情脉脉看着她绯红的脸,水面荡起微微的涟漪。
清风拂过,不知过了多久,一轮皓月悬于晴空,她酒已醒了七八分,她望着天空,今晚的月亮升起的特别早,特别明亮。
仰望他的脸,他的目光如此炙热,她眼神又开始迷离,双手抬起捧着他的脸,伸长脖子亲吻他,原来在此事上他竟如此温柔,与他攻击力十足的外表全然不同。
“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
“好。”
身体即将抽离的一瞬间,她竟然有些不舍,而他似乎读懂她的神思一般,宽大的手掌搂住她的后腰,使她不受控制往他的方向去……
“嗯……”他眉心紧蹙,发出一声闷哼。
她像只小猫似的,脑袋靠在他脖子间,也不知道是温泉的温度还是他身上的温度,总是热热的。
他想起她以前说过要把他的抢过来,他在想心这个玩意,早就给她了。
他将她拦腰抱起,上岸给她穿上袍子才将她抱出去。
他把她抱上阁楼,素魄、郑妈妈给她擦了头发,换了件干净的长袍,他也换了件长袍,回红云居这一路上他愣是没让她走一步路。
她其实可以自己走,但他就是没有放她下来,她也由着他抱着回去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下身的不适感让她很清楚回味起方才之事。
脸越来越红感觉就像是在云里雾里,轻飘飘软绵绵,好像会上瘾。
“官人,你喜欢我吗?”她笑着问道。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她在想什么呢呵一声笑,她向来都是如此直白的,“喜欢。”
“哦~”她有点意味深长的样子,又道,“喜欢我哪里?”
他长长嗯了一声,想了想,好像没有哪里是不喜欢的,“都喜欢。”
“官人,我也喜欢你哦。”扣在他脖子上双手紧了紧。
郑妈妈在后面跟着,一脸的心满意足,郑妈妈眼睛看的透着呢,想来夫妻俩虽说分房睡,可如此恩爱,肌肤之亲一点也没少,卢家开枝散叶的日子不远了。
聿儿这辈子也注定了要落到卢棋手里,可能她都没发现她已经被卢棋吃的死死的了。
晚上卢棋躺在床上,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怀里的她总是香香甜甜的。
卢棋一到她房里,郑妈妈等人便退了出去。
聿儿也许喝了酒,也许是别的的缘故,很累,早早睡下,就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她明明交代了郑妈妈,不要让他进门的。
卢棋侧着身子,轻抚她的脸颊,她如此软软绵绵的,他都不知道他怎么舍得给她气受?
想着聿儿是如此善良大度,这次又是自己的偏见让自己迷了眼,要是别的女子遇到这种事都避之不及。
她却能为流民铤而走险,有出钱买宅地盖房子的,又出力照顾老弱病残,丝毫没有商贾之女那种小家子气,更加没有那种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心思。
她的善良深深在他心里烙下痕迹。
覃予虽然来过,因为之前落地菊的事情,加上以前做的事,聿儿实在是与她无话可说,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不指望她悔改。
但覃予来的时候她只是礼貌性出去招呼一下,然后找借口去做别的事情,总之她不想见到她。
她也躲得清闲,时常喝些小酒,种种花,卢棋他自己空闲了又会带着聿儿进城吃些美食,买些好玩的给她。
或者带她去别的地方走走,比如若水村,聿儿第一次光明正大去,刘伯他们也装的第一次见一样。
可若水村的娘子们还是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炖牛肉,小孩们也时常围在她身边要她讲以前没讲完的故事。
她逐渐发现卢棋并不是一开始她所知道的卢棋,在将军府的时候他其实没想过要她的命,他是守护着她,才会在她讨好他的时候陪她演戏。
不过,卢棋对她是真的宠爱,明目张胆的宠爱,不管她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她弄来,就算是她三更半夜突然想要吃千华楼的烤肉他也能给她去买。
在别人面前他也毫不掩饰对她的宠爱,卢棋这样一个魔鬼般的人物成了宠妻狂魔,东京成了亲的女子无不羡慕聿儿,聿儿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外面风头有多盛。
她在想他这个人比她还能作妖,没得让外界以为她是母老虎呢。
她觉得他无非碍于‘妻子’这两个字,还有他内心的那一份愧疚才对她好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