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侯府掐着时辰,一家子都去送卢杰到贡院门口。
考试那几日,范可可更是天天祈祷,还跑到寺庙里祈福去了,吴氏倒是淡定下来了,几个娘子凑在主屋说话。
“你现在可是我们的大宝贝了,这两个月沉重了,要当心点。”吴氏说着轻轻摸了摸张净有的肚子,又道,“你看我们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终于又有了。”
“聿儿可知道是男孩女孩?”林大娘子说道。
聿儿有点尴尬,她知道但她总不能说吧,这个惊喜还是留待瓜熟蒂落不就知道了,“到时候落地不就知道了,我可不敢说。”
“我呀还盼你们多生几个,你看看我们家从濠哥儿、广哥儿、昭儿到现在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啊,你们肚子可要争气些,特别是你,二郎回来了,你可得争气些。”林大娘子呵呵笑道。
“母亲,他回来又如何,孩子这事情还是得要缘分才行,我还想着我们濠哥儿多要几个亲弟弟呢。”聿儿老脸一红,“孩子取名字了吗?”
“现在才七八个月,现在取着急了些。”张净有说道。
“我就想知道肚子里这个取了什么名字。当初我怀着阿广、昭儿的时候才两三个月,胎都没坐稳,官人早早已经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就是不说出来罢了。”
“我呢,只希望孩子们平平安安、康健就好,大郎他倒是希望生个女孩,一辈子宠爱,要什么给什么,不用建功立业。”
“我们家从你们太爷爷那一辈到现在我们家才得了昭儿这一个女孩,也巴不得人想要女孩,像你们一样漂亮聪慧,谁不疼?”
“男孩也好,不过男孩女孩无所谓。”聿儿不经意说出这句话,随即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吴氏与林大娘子相视一眼,暗笑一声,她们就这样三言两语把话套了出来,看来张净有肚子里这个还是个男孩。
林大娘子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示意吴氏,“三郎也科考完也该议亲了吧?”
“真希望这孩子争气些,中个进士回来,我才好好好去跟人家说亲啊。”吴氏说到这个,一心相中曾家的四姑娘曾白锦。
聿儿有点上头,“这么说婶婶心里是有人选了?哪家姑娘?”
“现在还不能说,人家姑娘家名声要紧,我这些年时常走动,京中谁家的姑娘我都有留心,不过想要跟他家结亲三郎还真得中个进士回来不可,不然我们恐怕是没有脸去提,人家书香门第、世代清流,在京中名声威望极高,日后与我们三郎仕途可是有大大的好处。”吴氏笑呵呵的。
林大娘子恍然大悟,“这样说来,我可是猜到是哪家的姑娘,不过她家适婚姑娘有两三个,看上哪个?”
吴氏伸出四根手指,聿儿瞬间明白,四姑娘,吴氏在京喜欢的姑娘一共就这么几个,排行老四定然是她,曾家四姑娘。
聿儿说道,“这样说来三叔还真得中个进士才行,还要是一榜才行吧,他们家的女儿才华品行都好,内宅也干净,可不是那么容易娶的。”
张净有又道,“说的是,她家内宅满东京来看是最干净祥和的,她家的姑娘个个都好的不得了,我们家虽说是侯府,可武将出身,要是真的能娶到她,我们家算是高攀了,早知道我就早点督促三叔好好上进。”
“嘘嘘嘘,不可多说,此事可不能让可可知道,她与那姑娘相交要好,可可又是个口无遮拦的。”吴氏笑道。
“可可对他三哥哥的事情很上心,这些年我们都看在眼里,要不说的话别人都以为他们是嫡亲兄妹。”聿儿想起范可可这些年对卢杰的崇拜,简直已经超过对卢棋的崇拜。
“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范可可一回来就听到这些。
“哎哟。”可把她们吓了一跳。
范可可笑嘻嘻的向他们行礼,“大娘、母亲、大嫂嫂,还有聿姐姐,你们都在说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有声音,也没有人通报。”吴氏嗔道。
“我故意不让通报的。”
林大娘子看她调皮样子,“你呀,时不时还是这样调皮。”
范可可孩子气一面又露了出来。
“今日去寺庙给你三哥哥祈福如何?不是说和几家姑娘同行吗?”张净有问道,“路上可还好?”
“我今日与白锦姐姐、漫乐姐姐还有沈悟姐姐一起去的,我们请高僧算过了,三哥哥一定会高中。”范可可的闺阁小圈子最要好的也就那几个。
“就是你们一起在曾家书塾听课这几个?”林大娘子问道。
“是曾家四姑娘、高家九姑娘,还有沈家七姑娘。”聿儿给她们解释。
几人相看一眼,不觉笑了一下。
“你们笑什么?”范可可不解。
“没什么,就是看你对你三哥哥如此上心,我们还说你们比亲兄妹还亲呢。”聿儿说道。
“三哥哥就是可可亲哥哥,三哥哥满腹才华,什么都会,人人都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哥哥。”可可洋洋得意。
“你那三个闺中密友也羡慕吗?”吴氏问道,“白锦、漫乐、沈悟她们三人好几个哥哥呢,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我也有三个哥哥好吗,个个都是翘楚。”范可可说道,“她们哥哥怎么能跟我三哥哥比,三哥哥最好,她们也觉得三哥哥最好。”
“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以后出去一定要谨言慎行,克己复礼,哥哥们的事情少些谈论。”吴氏叮嘱道。
可可起来行了个礼,“谢母亲教诲,可可知道了。”
“主要是说的太多份儿容易让人抓住把柄造谣生事,明白吗?”林大娘子道。
“可可只是私底下说一说而已。”范可可嘟着小嘴。
聿儿笑道,“可可,你还真别不服气,你三哥哥的好自不用你说,万一你在与闺中密友闲谈,被有心女使听了去,那你那几个好友名声是不是会受损?要是白锦她们听了不小心在外人面前说漏了,是不是对她们名声也不好?”
范可可大悟,赶紧捂住嘴巴,“哎呀,我怎么没想到,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哈哈哈......”
濠哥儿也下学堂回来了,安妈妈带着濠哥儿进来请安,濠哥儿见了礼,撒腿就跟着卢棋跑到平北院去了。
张净有望着濠哥儿远去的背影,眼神落寞。
林大娘子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我明白你担心什么,濠哥儿是我们家长子嫡孙,又是你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你是希望他从文的,可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孩子的未来不只是孩子的未来,这条路跌跌打打的避免不了,当初棋哥儿也是如此,自小跟着他二叔父厮混,我也是心疼的整晚整晚睡不着,如今濠哥儿跟棋哥儿小时候要学武的心一模一样,你放心,棋哥儿就是这么过来的,他有分寸知道怎么教孩子。”
张净有顿时红了眼圈:“我明白,婆母,婶婶,你们放心,我们这个家族不似别家,这孩子有他要担的责任,他喜欢就随他去,只是……”
看向徐聿:“只是这孩子性子倔得跟头驴似的,执拗的时候只听得进去你说的话,还希望你多顾着些。”
“嫂嫂放心,濠哥儿很懂事的。”
“哼哼哼……”吴氏忽而笑了几声,大家齐刷刷看她,吴氏不好意思道:“这些话当初大嫂也与我说过,世上的事情真奇妙,仿佛一个轮回。”
“你呀……”
……
这些日子濠哥儿也体会到他这个二叔父好处,什么弄刀耍枪的样样都没落下。
还没等卢杰从贡院出来,卢棋就带着聿儿和两个孩子还有濠哥儿去落霞山庄住了段时间。
侯府掌家的事情聿儿全部丢给范可可,她也想知道范可可这几个月跟着她学会了什么,还特地跟吴氏说了不要帮着范可可。
吴氏本来也没打算帮,范可可每天一大早在凝元堂听着胡妈妈等人回话,脑袋都快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