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棋见她如此,也就不多说什么,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那汤你是怎么做的?怎么与平时吃的不一样?”
“那汤啊,是用温泉泉眼的水趁热放进半只切块焯水老母鸡和沙姜段、葱头、红枣、沙参、一点点胡椒一起放进瓦罐里先大火煮开再小火慢熬一个时辰,出锅再放些盐巴,原汁原味,大功告成。”
卢棋点点头说道,“难怪,那温泉水是后山那个温泉吗?”
“是呀,官人去过?”
“昨日巡视到过那里,想着冬日里泡泡温泉…”
“再喝些喝些酒…”
“简直就是享受无穷…”
俩人一句一答,满是期待。
“晚些,不必等到冬日,现在泡温泉也是很好的。”她说道,“水也不是很热。”
“也是,要不一起?”卢棋说道。
聿儿开心应了两声,又有些迟疑说道,“官人先去吧,我明日再去。”
聿儿见他眼神温和,有些不自在,回头吩咐素魄把草泉阁还有收拾出来,又磨蹭了好久才回到卢棋身边“你一会再去吧,素魄已经过去,我们再走走。”
卢棋笑着靠近聿儿耳边说道,“要不我们俩一起去嘛,老夫老妻了。”
她脸一红,全身一僵,这才听明白‘一起去’三个字的意思。
“我跟你说不要太过分……”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贴在自己身上,她瞬间脸红到了脖子。
铁牛、素魄等人微笑着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娘子是要说自家官人过分什么?”
她无所适从,双手抵在他坚硬宽厚的胸膛,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你干什么?放开我。”
虽然她以前总是往他身上矫揉造作,抱也抱过,可他没有哪次是接受过。
现在他总是厮磨她,大有要与她圆房的迹象,她再也不敢再往他身上凑。
“西北方向,小亭子下。”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她闪过脸,果然看到一个女使躲在那里,她看了一眼他,双手也不觉软了下来。
“什么人?”她问道。
“不是泉州的就是我家的。”他小声说道,将她脑袋轻轻按在身上,她软软的,心里暗笑,这傻丫头,说什么都信。
她不解,泉州的人?庄子上本来就没有多少女使,怎么可能?
将军府的人?除了他应该不会有人看着她才对,不过这次林大娘子让她跟着出来无非就是就是堵了流言,再不济就是想让她快点给卢家开枝散叶罢了,又怎么会让人看着她?
不多时,亭子下那女使提着个小篮子出来了,是五羊。
她脸都绿了,推开他,指着五羊,他又耍了她,“你自己走吧,不理你。”
说完就带着清光等几个女使急匆匆走开,背后只听见卢棋哈哈大笑了两声。
走了会清光急问,“姑娘这是怎么了?不是和姑爷走的好好吗?怎么撇下姑爷自己走了?”
聿儿说道,“他没个正经,不跟他走了,我们自己走。”说着慢慢放缓脚步往卢棋相反方向而去。
铁牛见聿儿走了,凑到卢棋身边,“二爷说什么了?娘子脸红的跟个柿子一样。”
卢棋嘴角藏着微笑,道,“没什么,逗她玩呢。”
铁牛憨憨笑道,“那我们这是去泡温泉了?”
两人慢慢悠悠转了一圈才往草泉阁去了,素魄在草泉阁准备好了一应物品,还有一大壶梅子酒,又叫来几个女使在阁间伺候,然后急急回去聿儿身边了。
卢棋泡着温泉,喝了两杯酒,铁牛倒是在旁边岸上都都把一大壶梅子酒喝光了,问道,“二爷,你说上边那么大水流下来,这池水怎么不满呢,也没个出口啊。”
卢棋说道,“下面石头那么多,水是从石头缝流出去了,没看到坡下有条小溪有水流嘛。”
“哦…二爷要不来一杯,大娘子准备的酒。”铁牛给卢棋倒了倒,没有酒了,铁牛有些尴尬,“我再去取些来,二爷等着。”
没多久铁牛果然取来一壶酒,给卢棋,卢棋自己倒上。
卢棋喝了一口是清水,又看了眼铁牛“你怎么不喝。”
卢棋又想说话,铁牛接住了话,“娘子派素魄姑娘送来的,说只给二爷,不让我喝。”
又凑到卢棋身边,“娘子亲自送的酒是不是好喝很多。”
卢棋示意一下铁牛,铁牛摇摇头,但还是很犹豫把杯子递过去,铁牛一饮而尽,又看看杯底“这是水啊。”
卢棋大笑,铁牛一脸无奈“娘子怎么送水呀,酒呢?”
卢棋安慰道,“娘子担心你在温泉又喝那么多酒晕了怎么办?”
铁牛想想点点头笑嘻嘻一脸羞涩,“也是,大娘子对铁牛真好。”
卢棋拿起酒杯就砸过去,铁牛一把接住“是对二爷好,二爷好,二爷我错了,我错了。”说着笑嘻嘻就跑出温泉去了。
卢棋拿毛巾盖着脸,享受着身上的暖流,摸了摸胸前身后的疤痕隐隐作痛,那是卢恒死的那一战留下的,他不会忘记。
再说,聿儿自从散步回来便歪在躺椅上看《乐府诗集》正好看到一篇孔雀东南飞,今日她对这一篇却有不一样感觉。
素魄在旁边打茶自言自语说道,“也不知道一壶酒姑爷喝着是不是太多,温泉醉人呢。”
清光端着一大叠碟糕点,边吃边说,“素魄姐姐就送了一壶,铁牛定喝完了,哪里还有姑爷的份。”又说道,“姑娘要不要送一壶?”
聿儿放下书,“案桌上不是有白水?”看着素魄挑了一下眉,依旧看书。
素魄起身,道,“明白。”就去找了个酒壶倒上水就让小女使送过去了。
清光说道,“不是酒吗?怎么送水啊。”
素魄无奈笑笑,“二爷喝太多酒泡温泉容易晕厥,铁牛喝了也没事,再说哪能真让二爷再喝一壶,那酒壶也不小,索性送些水过去。”
然后就有了铁牛那一幕。
夜深了,她披着一件薄薄的斗篷靠在枫树下赏月,今夜月色朦胧,乌云重重。
卢棋回到红云居,晚风微微吹过,赶走燥热,见她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天上。
“你在看什么?”他往她看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赏月。”
“今天哪里有月亮?”
“在那,看见了吗。”她指向天空,乌云上只有一点点光晕。
“在家,也时常看到你赏月。”
“月是天上月,月下风景已不同,你说父亲、母亲他们会不会也在看月亮?今夜泉州的月亮是不是没有乌云?”
原来她是想家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与她一同赏月,虽然没有月亮,他不知不觉伸手将她脑袋靠在肩膀上。
“学究说过,不管身在何方,与心里的人在同在一月下,便不远,你看,月亮还在,他们也在。”她伸手搂住他胳膊,看着他微微一笑。
他想起卢恒,自小他跟他二叔父最亲,他会不会在天上看着他?他不会让他失望。
“官人,你说你的月下有什么?”
他呵一声,一手推开她,“小狐狸又想套话。”
她咯咯一笑,“你悄悄告诉我嘛,我帮你保守秘密。”
“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他随口一句。
她笑容瞬间消失,看着他的脸,双手慢慢放开他胳膊,他不会还想着要她的小命吧?
他意识到他的话吓到了她,她的命前段时间差点折在将军府,“放心,有我在一日,你的小命没那么容易折。”
“嗯。”她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其实她也明白,在将军府的时候他是护着她的,要不是他,她可能真的就折在里面了。
“官人,深谢你在将军府的时候护着我。”
卢棋嗯一声,她再次跟他道谢,她虽然嘴里一口一个官人喊着,可她从未把他当成她自己的官人,也从未把将军府当成她的家,转念一想,她在将军府差点丢了性命,又有那件事在,就算是他他也不可能把将军府当成自己的家。
他伸手摸了摸她滑滑嫩嫩的小脸,“做我的妻子,做将军府的娘子。”
她抬起头咯咯笑了,“我本来就是啊。”
他一笑,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开她对将军府,对他的心结,“对,本来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