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安妈妈来了以后她就很少出门,有什么事情子都是别人上门。
乳医也让她安心在家待产教她一些生产事宜,自然柳香台的人也很自觉,王大娘子等人也时常来看她,打仗也快结束,人们陆陆续续回家。
柳香台逐渐恢复以往平静,现在唯一的大事就是聿儿肚子里的孩子什么时候降生,卢将军的后代现在可是重中之重,柳香台的人们都在翘首以盼小生命的降临。
唐源才来北疆十日,便收了一大批‘徒弟’,有小孩童,也有白发苍苍的老头,都是大夫,前线也传来消息,第戎请求和谈,卢棋从收复失地,建城数百里,不日就会回来。
唐源嘴快,让人去卢棋那边透露了聿儿产期。
一大早,卢棋与众将士还没回到青州便有人来报说聿儿产期,他一算日子,不就是今日即将临盆。
他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自己快马跑回来了。
才进柳香台,人们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一见他回来分分让出一条道,他一刻不停。
“将军回来了~”
“将军回来了~”
“……”
第一时间回到梨花苑,东街上,梨花苑门口挤满了人,他从未见过如此盛况,就算以前打胜仗也没那么多人等候消息,看来聿儿这一胎不只是他的希望,也是柳香台的寄托。
他一进门直奔后院,小厮们还没来及通报,他已经闯入房中,她由郑妈妈和乳医扶着走来走去。
她见他回来了,一高兴连自己还在生产都忘了,他还蓄起短胡子,她一看到他的小胡子就想笑,虽然笑,但是怪好看的,更加像个将军,更威严。
突然她感到一阵阵疼痛再次袭来,卢棋跑到她身边手足无措,一句话还没说上,就被妈妈们轰出房门。
屋子里没有什么声音,孩子还没生下来,王大娘子等一帮邻居早早等在院子里了。
卢棋还是不想在外面呆着,安妈妈安慰他,道,“二爷若是进产房,娘子会难产的。”
唐源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哟,仲弈回来了,挺及时啊,安妈妈说的那个是民间说法,不可信,不可信。”
他只能在外面干着急,“她怎么样?”
“你刚刚不是你看到了吗,还问我?”唐源悠闲在廊下喝茶。
卢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直勾勾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唐源感受到他的目光,突然觉得手中的茶差了些味道,不想喝了,随手一搁。
“放心,乳医陈老娘说了聿儿是头胎,是有些艰难,不过胎位很好,没什么大问题。”
“不是说昨晚发动吗?怎么现在都生不下来?”卢棋还是很紧张,急得上头,现在都快黄昏了。
“都说了聿儿比别人艰难些,也比别人有福气,你也比别人好福气。”
王大娘子过来安慰他,道,“头胎总是艰难些,不用担心,没事的。”
卢棋点点头。
“将军回来的也巧,孩子们怕是等着将军回来才肯出来吧。”一个娘子说道。
卢棋无心说笑,一心只在产房里,时不时捉着唐源问,“真的没事吗?”
唐源但是很淡定,“真的没事,没事的。”
卢棋还是很担心,来回踱步,指着房里,“要是有万一,一定要保住聿儿。”
唐源扑哧一笑,“别紧张,真的没事,总会有这一关。”
“都一天了,不行我得进去看看。”卢棋还是忍不住想要进去看。
唐源拦住他,将他拉回来,“你现在进去只会给她们添乱,还是等着吧。”
他坐在秋千上,心里跟油煎一样,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哇哦~第一声啼哭传来,卢棋喜出望外,“生了。”
哇哦~哇哇哇~
“生了生了。”
“生了。”
“......”
邻居的娘子们有高兴的热泪盈眶。
安妈妈和乳医抱着孩子出来了,“恭喜将军,一个哥儿、一个姐儿,龙凤呈祥。”
邻居们松一口气,围着小孩子转。
“龙凤双生。”门口的人高呼一声。
门外的人得了飞快地将消息传出去了,整个柳香台从她胎动发作时就翘首以盼,两个新生命的到来缓解了人们大战时脑子里紧张的那根弦。
除了柳香台、还有毕荔城、青州城,人们彻夜欢庆,不单止欢庆两个孩子的到来,也为了此次大战大军凯旋而归,虽然大军还要一段时间才到青州。
卢棋高兴坏了,孩子也没来得及看,还没等她们说完就冲进房里,血腥气扑鼻而来。
他绕过床前的屏风看她躺在床上面如死灰,双眼紧闭,身上盖着一床新被,旁边一个乳医在照顾她,床边不远处郑妈妈收拾吊着长布和长布下一盆血水、沾满血污的白布。
唐源隔着床幔给她把了脉,说道,“没事,等她醒了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他放下心来。
唐源说道,“老天都在补偿你,儿女双全。”
卢棋说道,“要不你也一次生两?”
唐源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想婉迟辛苦。”
卢棋眼里含泪,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心疼,生孩子这件事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可是他心里还是很心疼她。
他们出了房间,只见王大娘子抱着一个孩子高兴的无以言表,唐源看了看安妈妈怀里这个又看看王大娘子抱着的那个,都很健康。
王大娘子见他们出来,问道,“聿儿可好?”
唐源说道,“聿儿没事,就是太累了,睡着了。”
娘子们想要进去看她,卢棋拦住了,娘子们也就让她好好休息,没有打扰。
王大娘子呵呵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孩子可有名字了?”
卢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脸,当初取了两个名字一下子全都用上了。
“男孩名广,女孩名昭。”
王大娘子点点头,对着怀里的小家伙说道,“卢广,广儿,广哥儿,真好。”
安妈妈把孩子轻轻给卢棋,“这是昭儿。”
卢棋接过孩子,孩子很巴掌大小软软的,皱皱的,昭儿一哭,他紧张的手都不会动了,生怕一不小心把她捏碎了。
安妈妈手把手把他的姿势调整过来,他整好姿势也不敢动。
安妈妈和王大娘子在一边笑他,邻居们陆陆续续走了,只剩下王大娘子还在等着。
他看着两个孩子热泪盈眶,他是他们的父亲,这种感觉好奇妙,生命的重量又重了些。
王大娘子又说道,“两个孩子的胞衣一定要埋在我家那棵梨花树下,也让我们沾沾你们家的福气。”
安妈妈连忙应着,将胞衣埋到梨花树下。
郑妈妈把昭儿抱下去了,王大娘子又把广儿交给卢棋才进去看聿儿,看到聿儿没事她才放心回家。
唐源见他抱着孩子的样子,心里很安慰,道“孩子们很健朗。”
卢棋把孩子交给乳娘抱下去了。
与唐源揖手,说道,“多谢,没有你在这里我实在是不安心。”
唐源点点头,“就算你不叫我来我也得来啊,家里也不放心,文儿头胎难产,何况聿儿独自在北疆,泉州家里怎么样都不放心要我来看看。”
唐源自己的婚期将近,本觉得陈老娘都来了他也没必要多跑一趟,徐家老太太杵着拐杖差点没把他打坏了。
不过他来了北疆,徐家也帮着操持婚事,他自己倒也不用操什么心。
卢棋身心舒爽,“还是深谢你。”
“你要是谢我,请我喝酒怎么样。”
“好啊,不过得以后,现在我得守着她。”卢棋示意一下房里。
唐源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你去吧,我呢也休息了,有事叫我。”他走了几步又退回头说道,“我在这里再呆一两天,就回泉州了。”
“不行,你得留下,没我的命令谁也不敢放你出城。”
“我说你这人这么就不讲理呢,好歹你得叫我一声大舅哥吧。”唐源觉得好笑,“再说了,八月我还得成亲呢,婉迟要是跑了,我不得打光棍?”
“成亲?我怎么不知道?”他也没空知道。
“好事成双,正是在下要成亲了。”唐源笑道。
“好吧,不过聿儿这里......”
“你放心,我说了没事就没事,再说不是有乳医在这里吗?聿儿呢,好好养着就行了,走了。”唐源拍了拍他肩膀。
陈老娘可是我们泉州最好的乳医,聿儿还是在她手里出生的,女子生产之事比他唐源还要懂。
唐源又道,“你最好洗个澡换身衣服,有点臭。”
唐源走了,卢棋闻了闻身上,确实一身臭烘烘的,回来太急了,没注意,他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整晚都守在她身边,一直看着她,只要看着她他心里就很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