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
秦扬立马将手上的沈意丢给张嬷嬷,望向外面。
白玉尘是驻着拐丈回来的,前来送他的公公道:“白大人下阶梯的时候摔了,已找太医瞧过了。”
郑姑姑上前递了袋金叶子道:“劳烦公公了。”
那位公公接过袋子笑眯眯的道:“这是应该的,殿下,奴才告退。”走出公主府后,颠了颠手上的钱袋,拿出几片金叶子分给车夫和同行的人后便道“这公主府的差事可是最肥的。”
他跟在张公公身边多年,知长公主财大气粗,这各国都有长公主的铺子,这第一首富祁家便是长公主的一个身份,还有更多呢。
府内
“玉尘叔叔!”秦扬兴奋地喊道。
“宁丫头?如今都这么大了?”
沈玉姣愣在原地:这……这这是我“师娘”???
白玉尘显然注意到玉姣的神色了,瞬间变得不自然了。
可刚过一会儿小丫头就回过神来“师娘!谢谢你送我的暗卫,我可喜欢了!”
“你……你不嫌弃我?”白玉尘小心问道。
“世俗的眼光纵然可怕,我自信心亦不倒。唯心也,莫理他人言,纵使人言可畏,也不可将我打倒。”玉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番话。
白玉尘低头沉思:是啊,世俗有什么可怕的呢,我过我自己的又何必在意他人的目光。
秦扬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她的玉姣真的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贪睡贪玩的孩子了。对事都有了自己的一番见解。
秦扬忍不住喝彩“好!你能有如此见解,阿娘很开心呢。”
晚膳
了绝给白玉尘夹了好些菜。秦扬一边吃一边姨母笑,比起当年意气风发的中年帅气之意,此时的他们更像是相识相知多年的老友,艰辛的岁月带走了白玉尘的黑发,此时的白玉尘更像是七八十的老头,而了绝更像是他的弟弟或儿子。
秦扬无奈地抿了抿唇:他们晏家欠了白家太多了……
秦扬故意把他俩安排在一个屋内……
了绝给白玉尘看了身上的伤后,心痛地看着他道:“明明身体已经不行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害自己……”
白玉尘又岂会不知了绝问的是什么。他看向了绝:“是为了见你一面——我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要我控制好,就一定不会出事。我想给融儿一个未来,也是给淑淑一个交代。”
“是我害了你……”了绝扭过头去不瞧他。
白玉尘摇摇头“不怪你,若不是你,我怕是真的同那女子发生关系了,那个时候淑淑该生气了,估计我下去了她也不会理我了。幸好是你,是我先动的心,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了绝起身不再说话,又给白玉尘盖好了被子走出屋去。
月色皎皎,了绝双手负于背后,光秃秃的脑袋在月光照耀下反着银光。
正在外面散步的玉姣:“那里怎么有东西亮亮的……啊!师父……呼,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在外面呀?不休息吗?”
“不习惯同别人挤一起……”
“哦,东阁还有寝殿,干净的,阿娘早就让人打扫出来了。我看那个……这么多年——怕是不成了。”
“这就是你今日说那番话的原因?”了绝扭头问道。
玉姣抬头看向圆月怅然道:“是——也不是。师父,我不太能懂你们,你对他更像是愧疚,对吗?”
了绝仿佛被人说中似的身体一僵,过了好久才带着沙哑的声音道:“或许是吧。明日我先回去,你再过两月便要及笄了,留下来同你阿娘商量如何办,女孩子的及笄礼不可小办。”
“嗯,师父——就是我对玄术这方面真的参不透……”
“哪些不懂便要问我,我是说过自己参透更好一些——可是若参不透便要悉心请教,我若不在你也可以问你师伯,懂了吗?”
“懂了。师父你真的感觉不到自己的情吗?”玉姣疑惑地问道。
了绝苦涩一笑:“或许吧。我对什么情啊爱啊于我而言——感觉不到一分,你说的对,我对他无非就是愧疚……对当年那件事的愧疚,对这么多年他所受的苦的愧疚。我一直都知道他对我的感觉,可我就是内心毫无波澜——我一直都知道。”
玉姣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心疼一厢情愿的白玉尘,还是心疼不知情爱的了绝。玉姣感觉自己心里堵得慌,不愿意再听下去,说了两句便走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了绝便带着白玉尘回了长宁寺,秦扬起来了也没说什么。
午膳后
(为什么是午膳后——因为这对母女都是午时才被叫醒的)
秦扬站在花园的凉亭里写着什么,停下笔来问:“郑绣,你瞧瞧还差些什么……”
“可以了,这些东西都名贵的很,咱们阿软本来便是大容第一郡主了,这及笄礼都快赶上公主了。这里头的摆放器件哪一个不是千金难求呀,可以了。”郑姑姑轻笑道。
“也是,小满把阿软唤来。”
“是。”
不一会儿玉姣便拿着一盒果子来了。
“阿娘,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说完便打了个哈欠。
秦扬从郑姑姑手里接过礼服的样图打开便道:“这是按照郡主袍暂时拟定的图纸,你可要加些什么?”
“不用加什么了……这是郑姑姑做的彩霞糕吗?”前面话还没说完,本是一脸困意,这会儿倒是精神了两眼放光!
秦扬把糕点拿走,道:“先先回答方才的问题。”
“真不用加了,本来我就是一个庶女,我及笄那日那个异姓王汝南王的女儿平关县主出嫁,谁会来我这儿。”玉姣不甚在意道。
“你外祖母,和舅舅他们会来,还有阿娘的闺中好友,其他人爱来不来,自己的及笄礼最大,管他们做甚,他们不来你还不吃饭了?”秦扬笑道。
“也是,不过这个可以了,我的郡主服华而不俗,贵而不奢,再多添一分便是俗物了。”玉姣回道。
“嗯。给,吃吧。”
“郑绣吩咐下去照这个做,把这图纸送宫里去,记得同皇嫂说一声。”
“是。”
宫内,皇后拿着图纸对着尚衣阁尚阁道:“这件服饰一月半内必须完工,其他的事儿都先停了,先紧着郡主的礼服做。”
“是。”尚衣阁阁主应下。
“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整个尚衣阁都可以出宫去了。”
正退出门的李尚阁顿了一下,连忙跪下称是。
皇后拿着秦扬给的珍珠粉笑道:“这阿宁呀,每回都是,若要制服直接送进宫便好了。偏偏每回都送东西。”
身旁的嬷嬷道:“殿下如此重礼节,古今难得。”
“这是晏家的礼节,就像陛下重妻敬妻一样。晏家真的不是一般的皇族,生于富贵家,过日子却似平常百姓,能得此夫,实乃吾之幸。也就我从小在乡间长大才能融入其中吧。”
“娘娘……”秦嬷嬷道。
“当年若不是先帝同母后关系疏离,所有人都认为陛下登不上这大位,怕是也轮不到我了。嬷嬷,你是祖母指给我的,父亲母亲如何宠爱之玉你又不是不知晓——”
“娘娘,太后娘娘正是瞧中了这一点,当年老夫人临终之际太后娘娘便见了老夫人一面,太后娘娘告诉老夫人让她安心去,太子会好好对待轻染丫头的,太子会是那个位置的继承人,一直都是。”秦嬷嬷哽咽道。“老夫人听了这番话便闭上了眼。”
“娘娘,从始至终,这一切都是属于你的,不是什么庆幸,太后喜你,陛下宠你。如若当时真的由二小姐嫁入太子府。整个国公府都完了!”
“是吧,有他们,此生之幸!”皇后温和地笑道。
“母后!母后!阿软及笄,我该随什么礼才好!啊——”寻阳公主跑进门,然后来了个平地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