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时光静谧的流淌,苏卿语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京城中去,回去时马车倒是比来时还多了一辆,原来苏卿语说动了陆文斗一同去京城参加自己的婚礼,若不是将苏卿语视若珍宝恐怕陆文斗此生都不会踏入那繁华之都,纠葛之地,权利的漩涡之中。苏卿语本欲邀吴悠然一同前往京城,可霜儿月份大了,若是走了许是赶不上看曾孙降生,几人便只是去告辞了一番。苏卿语,陆文斗,鬼医三人共乘一车,由阿夏驾马,亏得马车宽敞否则哪里容得下这三人。这也是苏卿语要求的,路途漫漫她怕两位师傅烦闷,至于萧琦便随他了。
一路上马车里时不时的传出三人的笑声,两位老人家愣是被苏卿语逗得笑得前俯后仰,阖家欢乐便是如此,两个老头这一辈子因缘际会都未成过亲,如今老了老了倒是有了一位孙女日日欢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心中甚是快慰。
“两位师傅语儿讲的这个趣事如何?是不是很好笑?”陆文斗和鬼医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语儿,你是从何处寻得这般多的趣闻的?师傅怎么不知道?”陆文斗将鬼医想问的问题一同问了出来
“两位师傅莫不是忘了,徒儿是谁的徒儿”傲娇的语气逗得两人连连发笑。
“哎哟,语儿你讲的这些趣闻真的能让师傅捧腹大笑。不过陆老头这般书呆子能教你这些也是奇闻一件”
“死老头说什么呢,老夫何时成了书呆子了”
见两人又剑拔弩张,苏卿语忙打断“两位师傅,语儿的意思是说我是你们的徒弟自然继承了你们的优异之处。陆师傅呢文采斐然喜好读书,语儿是师傅的徒弟文采自是不差,博闻强记,这些趣闻杂记很是喜欢,自然看的多。而鬼师傅呢,性情活泼喜乐,风趣幽默,语儿是您徒弟自然性子活泼善于逗趣了。亏了您二位珠联璧合,才让徒儿变得这般厉害。”
车内又是一阵振聋发聩的欢笑声,萧琦骑着马时不时同马车并行而走听着苏卿语的趣闻,很觉有趣,这般一路行去倒是别有一番意味。
眼见京城二字的石牌已在眼前,车内便传来了陆文斗叫停的声音。苏卿语听到师傅叫停不明所以也未在意,此时正歪在一旁懒得动弹,他们一路上虽说夜里都住的客栈,白天行路,可毕竟不是家中总觉不舒坦,苏卿语更是认床,这么几日下来早已精神萎靡,懒洋洋的。
“陆前辈,可是有什么事”武一出声询问
“你去请你们王爷过来,老夫有事同他说”
“是”萧琦正在假寐听到声音便睁开了,恰巧武一过来禀报,便下了马车朝陆文斗走去。
行了一礼,询问道“师傅,可是有什么事?”
“前面就要进京了,你想将我们安排在何处下榻?”
“王府中早已收拾妥当就等两位师傅和语儿回来”
“你同语儿之事如今皇上和太后那还不知晓,若是贸然住进王府恐怕不妥,况且对语儿的名声也是有碍”
“是晚辈思虑不周,晚辈还有其他别院,有一处晚辈甚是满意闹中取静,景致也不错,语儿和两位师傅应当都喜欢”
“呵呵,不必了,老夫数日前已让仆人将老夫从前的院子收拾妥当了,就等我们回来住进去便是,若是你和语儿婚事落定,语儿便从那里出嫁。”
“是,师傅之意已决,晚辈便不强求,一会先送你们去下榻之处然后晚辈再回府便是”
“好”说完两人各自上了车。
苏卿语见师傅迟迟未上车,又听他唤萧琦,好奇的看了一会,离得远听不清,待陆文斗上了车便出声询问“师傅,您怎么去这么久?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只是同萧琦说了我们的下榻之处”
“师傅我们去哪?王府吗?”
“不是,师傅京城有院子,前些日子便传信回来让他们收拾了,我们去住便是”
苏卿语点了点头,表情里有一丝遗憾,缓缓说道“说起这个,徒儿当初一心离开京城也没在这置办院子,从前的尚书府也不能回去住了,爹爹从前的院子我留要留给夏哥哥,这么细细一算,徒儿竟然没地方住,还真是可怜”说着一脸哀伤,很是可怜。
“哈哈哈,徒儿莫要哭穷,为师还不知道你,虽说院子没置办,不过存在银庄的银两可不少,院子只是你没遇上喜欢的,懒得去寻,怎么还装上可怜了。”
“嘿嘿,师傅怎么知道徒儿存了银两?奇了怪了,难道是鬼师傅透露的”狐疑的看向一旁的鬼医
“呸,老夫素来不把这些黄白之物放在眼中,怎么会去管你们说的那些劳什子”
“呸,说的好听,你可是鬼医,江湖朝堂之中多少人受过你的救治,又有多少人求着你医治,手中不知道存了多少珍奇异宝,当然看不上这些普普通通的金银”陆文斗当即反驳。
“哼,你是文人雅士,倒是视金钱如粪土,你怎么不说说这些年经营的生意遍布各地,日日的银两不知道多少入了你的帐,端的高雅素淡,其实满身铜臭味”
“......”激烈的唇枪舌战再一次上演
苏卿语用炙热的目光看着两位师傅,一眨不眨的盯着,许久也不动弹,只手中抚着小白柔软的皮毛,小白日日跟着他们如今都习惯了,这般激烈的斗嘴愣是小耳朵都没动一下。吵得如火如荼的师傅半响停下争辩,默契的瞥了一眼苏卿语,狐疑的目光相视一看,又纷纷别过头去,假装没看到苏卿语。
“两位师傅,原来你们这么富有,啧啧啧,真是让语儿大吃一惊”痴痴的眼神并未减弱,仍是注视着他们,两人都有一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
“徒儿说笑了,我们是吹牛的”“对对,是吹牛的,我们很穷的”
“哦,是吗?也不知道这枚紫玉若是拿去银庄能取多少银子出来,要不各个银庄都试试”苏卿语手中颠着当年进京之前陆文斗给她的玉佩,细细的打量。
“哪能取到银子,徒儿若是去了免不得被那些银庄的掌柜的笑话,还是别去了”
“哦,是吗?徒儿看着紫玉通体透明,泛着紫光,虽说不太懂,但看着不似寻常物件,要不拿去当了,看看能当多少银子”
“什么,你竟然要将它当了,你可知这个多么珍贵啊,它可是家主的象征,你......你”陆文斗气急
“是吗?原来它这么珍贵啊,哈哈哈”
见陆文斗还在呼呼喘气,苏卿语也不敢再挑逗他“师傅别生气了,徒儿逗你的,不管这紫玉是宝物还是废石一块,它都是师傅您给我的,徒儿一辈子都会将它好好珍藏。”见苏卿语这般郑重,陆文斗老怀安慰,原本他的一切也是她的,一家人闹一闹才有乐趣。
鬼医见未曾波及自己正在一旁暗自庆幸,不想苏卿语转瞬间便朝他开口。
“鬼师傅的那些奇珍异宝徒儿还真的很想看看,下回徒儿得空去幽谷中好好的搜一搜,没准能寻得一两件”鬼医脸上一白,可见藏宝之地被苏卿语说的正着,吞吞吐吐含含糊糊不敢言语。
“哈哈哈,鬼老头你也有今天”陆文斗斜眼觑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鬼医怒火中烧“哼,你还不是一样”
一声轻唤打断了他们继续争辩的话头“陆前辈,您说的院子到了”
苏卿语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只见巍峨的院子伫立在眼前,匾额上书陆宅。萧琦走过来将苏卿语扶下马车,又将陆文斗,鬼医一一扶下车,阿夏倒是乐得清静。
陆文斗脸上满是感慨之色“这么多年没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喃喃自语间抬脚往上走,几人随即跟上,这几日苏卿语日日同陆文斗和鬼医在一处,甚少有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如今佳人在旁,不由自主的拉过她的手,苏卿语微微挣扎,甩脱不开,便瞪了他一眼,萧琦眉开眼笑倒是求之不得的模样,苏卿语红着脸由着他拉着。
“叩叩叩”武一叩门,须臾便有个小厮打扮的人开了门。
“请问你们找谁?”小厮年纪不大,许是没料到一下子涌上来这么多生人,声音里有一丝恐慌。
“你去将齐老寻来,就说故人归来”小厮飞奔的往里去,不一会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便飞奔出来,身姿矫健而挺拔,若不是一头银发和褶皱的脸庞恐怕会误会他的年纪。
“齐老参加主子”一见陆文斗,齐老便屈身跪地,痛哭流涕,陆文斗也红了眼眶,身子微微颤抖,苏卿语忙扶住他,陆文斗摆了摆手弯腰将齐老扶了起来。
两人均是泪眼朦胧,不胜欣喜“主子,您为何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老奴啊”
“齐老,你最是知道我的心思,并不喜这京城污秽之所,若不是此次有要事处理宁愿一辈子居那高山之中”
“主子,你还是放不下当年之事吗?”
“这许多年了哪还有什么放不下的,真心喜欢山中繁华罢了”苏卿语伫立一旁静听两人叙话,心中不免疑惑这当年之事是什么,许是不怎么开心的往事,还是不要打听,以免让师傅想起不好的回忆。
“是,院子中一应物什俱已安排妥当,主子同客人们一同进来吧”陆文斗点了点头,将苏卿语拉到身旁,向她介绍道
“这位是齐老,京中的生意平日里都是他在照看着,是陆府的老管家”
“苏卿语拜见齐老”说着便向齐老行礼,齐老错开身不敢领受。
“她是我的徒弟,也如同我的孙女一般,我早已将紫玉传给她,以后她便是你们的主子了”
“是,老奴拜见少主子”苏卿语不待他下跪便赶忙将他扶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