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皇上特意设宴替努尔哈使团接风洗尘,苏卿语踏上马车往宫中去,正欲下马车远远的便看到萧琦扶着雪儿公主下马车,萧琦今日着一身碧蓝的锦袍,与雪儿公主的罗裙同色,两人似是商量好的一般,男子俊秀,女子柔美真是一对璧人。苏卿语下马车的动作滞了滞,放下车帘又坐了回去,待二人进宫才下马车。莫雨寒不明所以,想出声询问又见苏卿语脸色沉郁,便不开口。
苏卿语随着人流往宫中走去,同僚见了自是相互问安,寒暄一二。谢启坤远远的便见到自己的准女婿,快走几步跟上苏卿语,出声唤了一声“陆大人”
苏卿语侧身见是谢启坤忙回了一礼“谢大人,好巧啊”
“是啊,谢某就说同陆大人有缘”
苏卿语含笑点头,谢启坤趋近神神秘秘的说道“陆大人你有没有觉得这宴席有什么奇怪之处?”
苏卿语打量了他一眼,面露疑惑“怎么谢大人又得到什么消息了,在下洗耳恭听”
“呵呵,努尔哈的使团进京也已数日,按照规矩早就应该设宴接风洗尘,可硬是等到今日,您可知为何?”
“陆某愿闻其详”
谢启坤见苏卿语一副疑惑不解的姿态,为人解惑之心高涨,兴致高昂的说道“是裕肃王特意向皇上提议的,说是使团远道而来甚是疲累,还需歇息几日。在下看来裕肃王并不是为着什么使团疲累,而是担心公主劳累,起了怜香惜玉之心,舍不得公主奔波。况且皇上本就想让公主和亲裕肃王,皇上便将日子往后挪了挪,想来几日相处下来,今日或许就会有旨意了”
谢启坤见苏卿语迟迟没给回应忍不住出声“陆大人,您可听到在下刚才的话了”
苏卿霎时回神,忙应道“是是是,陆某听到了,只是不想这般快,刚才愣了下神”
谢启坤哪知苏卿语此时的心绪,一路说个不停,皆是萧琦和雪公主的情投意合,恩爱缠绵,苏卿语极力克制半响才调整好心绪。官员纷纷入席,苏卿语环视一圈,萧琦坐在皇上下首第一个位置,使团之人与萧琦对向而坐,自己同萧琦隔了几个位置倒是自在了些。女宾在另一侧隔着屏风都能闻到香粉气息。待大家坐定,皇上便徐徐而来,众人起身相迎行礼叩拜自是少不了。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前头几位王爷和使团几位大人喝酒畅谈,打得火热。苏卿语看着几上的佳肴,随意的吃着,时而同周边的同僚喝上一杯,那些热闹同自己无关,只管看着便是。
皇上的声音响起“众位爱卿”众人忙放下杯盏,肃然倾听,苏卿语心口一沉。
“此次努尔哈遣使来京,一路辛苦,众卿同朕一同举杯敬来使。”努尔哈的使臣忙起身致谢,皇上当先饮下,众位大臣随即饮下。
“众卿请坐,努尔哈与我天辉如今和睦相处是两国之福,百姓之福,朕心甚慰”
努尔哈使臣站起身道“谢皇帝陛下,能同天辉国睦邻友好亦是努尔哈之福,我们国王特命我等护送公主来京同天辉结亲以表努尔哈对天辉的敬仰之情”
“好,努尔哈国王有心了”
“皇帝陛下,我们公主敬仰天辉的英雄,特意备了一支舞想献给他们,请皇帝陛下准许”
“好”使臣坐下
丝竹鼓笙响起,女子踏着鼓点翩然而入犹如一只美艳的蝴蝶,轻纱覆面,额头光洁莹润,双眸含春勾人心魄,莹白之体若隐若现,纤细柔软的腰肢不断扭动摇曳生姿令人神魂颠倒,万千姿色尽在其身。苏卿语暗暗的环视一圈,目光定在萧琦身上,见他嘴角含笑,双眼迷离,一眨不眨的盯着场中跳舞的雪公主,缱绻之意甚浓,苏卿语收回视线,难掩孤寂。
雷动的掌声响起,雪公主一舞结束揭下面纱朝皇上行礼,吸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朝中大臣们被雪公主的美貌震惊。皇上赞赏道“雪公主不愧是努尔哈第一美人,来人,看赏”
天籁之音响起“雪儿谢皇帝陛下”
“来人,在裕肃王旁设坐”众人的目光齐齐射向萧琦,均是一副八卦的神情,雪公主一脸娇羞,朝萧琦福了福,萧琦点头算是回应,雪公主悄然入座,看着二人郎情妾意,情谊深厚苏卿语心口阵阵钝痛。欢闹半响,皇上当先离席,苏卿语正想起身溜走,不想被人唤住。
“陆大人,宴席还未结束你这是想去哪?”萧琦长身而立,身旁的雪公主千娇百媚。
“微臣见过王爷,雪公主”
“雪儿,这便是本王同你讲过的刑部尚书陆冉陆大人,年纪轻轻但是足智多谋,才华斐然”
“雪儿见过陆大人”雪公主微微福了福,陆冉侧身不敢受
“雪公主风采卓然,刚才一舞翩若惊鸿,令人佩服”萧琦悄悄的打量着苏卿语,见她低垂着眉眼,神色如常并未因为自己和雪儿的关系而气恼,不觉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怅然若失。
“谢陆大人”
“王爷,公主,微臣刚才席间喝得多了些,先告辞了”不待萧琦回应,苏卿语转身离去。
萧琦的目光追随着苏卿语而去,雪公主出声萧琦才收回视线“这陆大人年轻有为又是极有个性之人,倒是有趣”
“雪儿喜欢她吗?”
“王爷,雪儿喜欢谁难道您不知道嘛”说着便向萧琦靠近了几分,整个身子几乎都倚靠在他身上,萧琦并未推开,这一幕恰好落在苏卿语的眼中。刚才走的慌忙并未辨清方向,走了相反的路,折返之时正好见到,苏卿语只当未见,低头从一旁走过,两人谁也没注意到她。苏卿语越走越快,几乎一路小跑出了宫,莫雨寒百无聊赖的坐在车辕雕着个根雕,远远的便见苏卿语的身影从宫中飞奔出来,莫雨寒忙跳下马车朝她跑去。
“冉儿怎么了?”
“有些累,回府”莫雨寒扶着苏卿语上了马车,车帘掩下的瞬间,一行清泪流淌下来,苏卿语抬手擦去,泪水止不住的滴落,无声的哭泣远比歇斯底里的痛楚来得压抑绵长。当莫雨寒掀开车帘时,苏卿语已恢复如此,只眼圈有些微红。
“冉儿,到了”莫雨寒轻唤了一声,苏卿语点点头,就着他的手下了马车,笔挺的背透着决绝的气质。
苏卿语日日上朝下朝,处理公务,闲时便看书,再也未去探听关于萧琦,关于雪公主,关于他们之间的任何事情,好似这两人根本不存在,好似萧琦这人从未出现过。谢启坤寻了她多次想邀她去做客,都未等到她。萧琦觉得苏卿语最近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在宫中遇上时也不过简单的行礼问安便离开,自己想同她说两句话都被她避开。想召她来王府又寻不到合适的理由,雪公主日日痴缠更是脱不开身,便将要见苏卿语之事给搁置了。
深夜,月儿朦胧似罩上了一层薄纱,苏卿语站在窗前看着天空,点点星辰闪着淡淡的光芒,远处传来声声蛙鸣,让这寂静的夜显得更加静谧。她的眼中盛满伤痛,原以为自己对萧琦不过是一时感动,不想不知何时已深陷牢笼,情不知何起,早已一往情深,忘情断爱犹如挖心掏肺令人痛彻心扉。自己这般理智冷情之人却会因着情爱而伤痛难以自制,不由发笑。夏哥哥,你该回来了。
屋顶上莫雨寒注视着窗前苏卿语的身影,见她一脸落寞似是有万千愁绪,心口阵阵酸疼,他想替她抚平那紧蹙的双眉,他想让她日日展颜,他想她能幸福。他不知发生了何事,他不知她为何这般自苦,如她这般坚强倔强之人,即便自己逼问也是无济于事,她定然不会开口。见苏卿语站在窗前久久不去歇息,莫雨寒飞身而去不知从何处拎来两坛子酒,轻轻落在苏卿语的窗外。苏卿语一怔,见是莫雨寒,疑惑的望着他,莫雨寒摇了摇手中的酒坛。
“我请你喝酒看星星”说完不待苏卿语反应,飞身从窗户进去,将苏卿语抱起往屋顶飞去,稳稳的落下,将苏卿语扶着坐在屋脊上,自己也靠着她坐下,将酒坛的封口解开,霎时酒香扑鼻,莫雨寒递了一坛给苏卿语,苏卿语迟疑的接过,莫雨寒又扯开另一坛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爽”
苏卿语勾了勾嘴角,提起酒坛如莫雨寒一般仰头灌下,“咳咳咳,咳咳咳”急促的咳嗽声传来,莫雨寒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半响才缓过劲来。
苏卿语亦是吐出了个“爽”字,两人相识一眼,大笑起来,两人把酒言欢,谁都未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一坛子酒见了底,苏卿语已倒在莫雨寒的怀里,红扑扑的脸蛋更显娇艳欲滴,莫雨寒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轻声问道“冉儿,你是在为谁而心伤?”寂静的星空下只有苏卿语绵长的呼吸色回应他,莫雨寒嗤笑一声,抱起她去了房中,轻轻将她放上榻,见她不似上回那般不老实,掩上门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