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带着苏卿语往主桌去,众人早已等候多时,见来了一个陌生公子,纷纷起身相迎,阿无忙完后厨之事也坐在了桌前,宾客已散就只余他们一桌。
苏卿语被安排在了阿夏身旁坐下,莫雨寒和苏平入座,众人默默打量着这位从容就坐的男子。乌黑的秀发只用一根木簪子固定,再无其他装饰,白皙细腻的肌肤保养得宜不是一般男子粗糙可惜有几颗斑点,五官之中只眼睛显得特别明亮清澈,算不上俊俏只可以称得上清秀,周身的气度倒是出色,浓浓的书卷气中透出一股子活泼调皮,动静皆宜,相得益彰。
“众位兄台,在下姓周名贾,是阿夏的结拜弟弟”说着便欣欣然起身向大家行了一礼,不卑不亢,态度坦然,众人见他便油然而生一种亲近,好似很熟悉又说不上来,见他见礼忙起身回礼。
“周兄弟别客气,快坐下,我们一同喝酒畅聊,今晚不醉不归”众人纷纷提议,一桌子人一一介绍过,便开始同苏卿语敬酒,推杯问盏间已喝了一圈,苏卿语这三年虽酒量见长却抵不住车轮战术,不胜酒力。忙放了酒杯,众人见状哪肯放过,阿夏替她挡了几回自己也架不住头昏眼花。两位新郎官也喝得东倒西歪,苏卿语右手执壶左手端起酒杯走到莫雨寒和苏平身旁,给他二人斟满酒杯,又敬了一回。见众人皆醉,踱步到陆风身旁“陆风,苏安可好?”
陆风喝得舌头开始打结,已看不清面前之人是谁,迷迷糊糊的答道“夫人一切都好,如今有了身孕,呵呵”说完头垂到了桌上,须臾呼噜声传来。
苏卿语笑笑回到原来的座位,莫雨寒就坐在陆风身旁并未真醉,自然听到苏卿语问陆风的话,初时不觉得有什么只说不出的怪异,奈何酒喝得多了些,即便没醉也有些迷糊,思路没有往日清晰,便将此事暂时搁到心底。
苏卿语一个人自酌自饮,看着一桌子倒下的人,心里填的满满的。后院传来鸡鸣之声,苏卿语朝门外看了一眼,暗沉沉的黑幕如泼墨一般,该走了。
苏卿语轻轻的拍了拍阿夏,阿夏抬起头,眼神清明,苏卿语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夏哥哥,我该走了,你回去同师傅说除夕我和鬼医师傅回去陪他一同过”说完对着阿夏展颜一笑。
“好,我们等你”阿夏伸手想揉一揉苏卿语的脑袋,顾忌着男女之别又放下。苏卿语抬手轻轻的握了握阿夏的大手。
“哥哥,照顾好师傅,保养好自身,还有你也该寻一门亲事了,我会写信给爷爷让他给你留意”
听着苏卿语的千叮万嘱,阿夏大为感动“妹妹长大了,哥哥很欣慰,我会照顾好师傅的,你不用担心”
苏卿语重重的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莫雨寒离他们有些远,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酒力的作用愣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知为何他有种冲动想让他别走。身体的反应往往比理智更快速,莫雨寒急速起身飞奔出堂屋。
“周兄弟请留步”苏卿语正欲提气飞身出去,不想莫雨寒冲了出来,微微差异。
“莫兄何事?”
莫雨寒一步步向苏卿语靠近,直至她面前才停下,苏卿语不解的看着他“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卿语轻声一笑“莫兄玩笑,我们从前并未见过”
“为何我觉得你这般熟悉?”
“呵呵,莫兄今日我们把酒言欢自是熟悉了,下回遇上可不要装作不认识小弟,告辞”苏卿语提气飞身上了院墙。若说为何她不走正门,嗯在山中待习惯了,这般行径才觉得潇洒肆意。
莫雨寒并未就此放过,一个飞身跟了上去将她拉了回来,阿夏从堂屋内追了出来,见莫雨寒拉着苏卿语,脸色微沉“莫兄,舍弟是哪里做的不对,为兄的替她向你道歉”
“阿夏,我总觉得她很熟悉又说不出来,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苏卿语有些气闷的看了一眼莫雨寒,给阿夏递了个眼色“呵呵,莫兄怕是喝多了,我这弟弟是我偶然间结识,从未来过京城你怎么可能对他熟悉。”说着上前想从莫雨寒手中将苏卿语的手抽出来,无奈莫雨寒握得太紧。
“莫兄,嫂夫人还在等着你呢,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怎么舍得让嫂夫人久等”苏卿语一语中的,趁着莫雨寒征楞之时苏卿语赶忙将手抽出,飞身离开,莫雨寒还要再追,被阿夏紧紧拉住往屋内拖去。
苏卿语运足气一路飞奔,直至莫府成了一个小黑点而后消失在视野中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好险”,抬步慢悠悠的往客栈去。
“语儿为何跑得这般急促,是被什么人追杀吗?”悠扬鬼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苏卿语的心狠狠的一坠,不待那人出现提气往一处飞去,慌不择路的各处乱窜,灌了一肚子酒这般一番折腾早已精疲力尽速度也慢了下来,心里默默期盼那人并未追上来。想起刚才那人的话语,心中疑惑不解,为何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这深更半夜的不太可能偶然遇上,如今自己是男子的装扮他怎么会看出,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对,肯定是巧合。苏卿语自我安慰,口中念念有词将各路神明都求了一个遍,许是夜太深,神明也经受不住回去休息了,并未听到苏卿语的祈求。
一身黑衣锦袍的男子从空中飘然而下,长发随意的披下只慵懒的用一根白玉簪子将其束着,身姿修长挺拔,浓眉秀雅,鼻梁高挺,唇形绝美,脸庞白皙,棱角分明如刀刻,更令人挪不开眼的是他骨子里透出的雍容华贵的气质。萧琦看着找寻了三年的男子,哦不,女子,心中欢喜,明媚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如黑夜中的烟火令人炫目,苏卿语不觉看呆。萧琦一步步趋近,待苏卿语反应过来,萧琦已近在眼前,暗恼美色误人,转身随意择了一个方向飞离,刚踏上屋顶,不料脚下一滑,直直的往下坠。完了,英年早逝。
预料中的粉身碎骨的痛楚没有传来,反倒周身暖暖的,苏卿语睁眼看去,萧琦放大的俊颜近在咫尺,冷冽的檀香萦绕在身旁,不住的往鼻子里钻。有个东西好似要从胸口跳出,耳边被嘭嘭嘭的声音震得头昏眼花,脸上两朵红云浮了上来。苏卿语狠狠的闭眼又睁开,反复几次好让自己冷静。
趁萧琦不备,苏卿语一把将他推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萧琦行了一礼“多谢公子相救,在下感激不尽,如今天色已晚,在下家中还有事,来日再报答公子相救之情。”说完又要提气离开,可身子被萧琦紧紧的拥入怀中,动弹不得。
“这位公子,虽然你刚才救了在下,可我也是以为遇到歹人慌忙逃跑才掉下来的,所以我们也算是两不相欠,公子如今这样抱着我成何体统,再不放开我可就不客气了”苏卿语话语中带着满满的恼恨,一张小脸皱了起来。
“语儿,当初我凯旋归来听别人说你死了,连皇兄都这般说,本王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每个人都说我魔障了,都说我疯了。是啊,我也觉得自己疯了,我萧琦杀伐决断,生性冷情,从来不知情为何物,怎么会爱一个男子爱到如斯地步。可是我就是陷进去了,我昏迷了很久不愿醒来,只有在梦中你才会出现,才会在城门口迎接我归来。”萧琦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中带着一丝痛心。苏卿语挣扎的身子安静了下来,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前。
“后来鬼医来了,他说受人所托来救本王一命,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本王知道是你,那日跟在鬼医身后的女子便是你,是本王眼拙竟没将你认出。等我醒来之后,便一直在苦苦思索我们之间的感情,初时本王怀疑自己爱你是不是因为自己有断袖之癖,便去京中的各个男怜馆,可是本王看到他们搔首弄姿的模样真是厌恶至极,逃也似的走了,后来又去了妓院,无论多么美的女子总是不能让我有丝毫的触动。我知道我爱的只不过一个你,无论你是男是女,我爱的只有你。
本王醒来后皇兄骗我说你还活着但下落不明让我自己去寻,虽然觉得此言不可信,但本王觉得那是一根救命稻草,我便南下去寻你。在南下之前本王去了宫中见了皇兄和母后,求他们,若是有一日本王寻到你,请他们下旨给我们赐婚,皇兄虽然觉得本王求娶一名男子很荒唐,但此前昏迷不醒差点天人永隔,他也答应了。
一路追查才发现你原是假死,语儿,你知道嘛,那些日子本王想着你还活着就夜不能安寝,日日像傻子一样笑的合不拢嘴。本王这几年南下,北上找了一路,去过石泉镇,见过吴悠然,去了你和鬼医居住的幽谷发现你们已经离开,又去了雍城那个你医治的女子的家中。本王一路打听你的消息,找了你整整三年,本王知道莫雨寒和苏平的成婚的消息一定会有人告诉你,便在莫府外守了一日。当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本王便知道一定是你。
请你相信本王和雪公主真的什么也没有,努尔哈遣使来京本王心中生疑,便假意同雪公主亲近,让她放松警惕特意离京让她有可乘之机没过多久就按奈不住将本王特意藏着的假的边境布防图给偷走了。语儿,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本王心中从始至终只一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