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如锦,从窗子透进来,半明半暗的投影在萧琦身上。皇上守了一夜,疲惫的起身走到床榻前坐下,床上的萧琦悄无声息。
“怎么还不醒”
“皇上,王爷许是打仗劳累了,还需要些时间也不一定”
“你们尽心伺候着,朕去上朝”
“是,恭送皇上”皇上走后太医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可如何是好,为何迟迟不醒,不应该如此啊”
“各位同僚你们好好想想,若是再这般下去,我们恐怕都性命难保啊”
“院首大人,您别急,许是王爷体质特殊,昏睡久一些也是有可能的”其他人点头附和
“希望如此吧”
皇上下朝之后萧琦还是未醒,太后一趟一趟的派人来看,均是一样的结果。
就这样过了几日,太医忙的头角倒悬,什么办法都试过还是不行,皇上大怒“你们这些庸医,朕要你们有何用,都拉出去砍了”
太后忙出声阻止“皇上把他们砍了也无用,要不贴出皇榜看有谁能救治才是紧要之事”
“母后说的对,朕立刻着人去办”说完迅速离开,太后守在萧琦的床榻前默默垂泪。
皇榜贴出去后,百姓们震动,知道他们的战神如今昏迷不醒,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努尔哈一战身体受伤,有人说是身体有隐疾,还有的说是为情所困,众说纷纭。陆风,阿无等人也听到了消息,心中不是滋味,萧琦晕倒是他们亲眼所见,想来是那日昏倒之后就没再醒来,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不能让他醒来,如今贴出皇榜遍请名医,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转。几人虽同萧琦没有太多的接触,但他毕竟帮过大人,心中不免叹息。
又过了多日,均无人敢去揭皇榜,太医院的太医已是医中翘楚,一般的民间大夫都入不了他们的眼,如何敢治,一个不小心可能万劫不复。
斗转星移,时光在指尖划过,无声无息。宫中萧琦仍躺在榻上不曾醒来,如今这般已有数月,曾经威风凛凛的人儿此时已变得骨瘦如柴,每日参汤吊着。太医院中人一波波的被撤换,保住一命已是对他们莫大的恩典,只盼着王爷能慢点死。若是王爷一命呜呼,他们也就该倒霉等着陪葬了。
皇上和太后日日面满愁容,皇上鬓角的发有些花白,太后的皱纹也多了许多,皇上这九五之尊心中苦闷,为何自己的亲弟弟都保不住。皇榜早已下发至各县、州、府,可长久以来还是没有消息。
“砰,刘全你这差是不是当腻了,茶这么烫,你是想烫是朕吗?”刘全吓得匍匐在地不住的磕头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没用的东西,还不滚”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奴才马上滚”刘全慌忙退下,心中叫苦不迭,皇上这数月以来都是这般模样,动不动就发怒,自己这个大内总管不知道何时就脑袋搬家了,想着心中戚戚。
“总管,总管”一个小太监着急忙慌的跑来
“小兔崽子,叫嚷什么,咱家还没死呢”刘全刚受了气,如何能有好颜色。
“有人揭皇榜了”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说道
“你说什么?”
“有人揭皇榜了,真的,小的赶紧来禀报您”
“好,人呢?”
“正在宣洪门外等候”
“好,咱家这就去禀报皇上,若成了咱家便好好疼你”说着便扭着腰肢赶忙去向皇上禀报。
“谢总管”
裕和殿内皇上双眉紧蹙,一脸不渝的看着手中的奏折。
“皇上,皇上,大喜啊”刘全火急火燎的进殿,皇上脸色一沉,正欲发作。
“皇上有人揭了皇榜,大喜啊”皇上手中的奏折应声落下,拔地而起,指着刘全
“你再说一遍”
“皇上,千真万确,有人揭了皇榜,此时正在宣洪门外候着呢”
“快宣”
“是”刘全抬脚便往外跑
“回来,派顶轿辇去,直接领到慈恩殿”刘全忙不迭的止步返回
“是,奴才马上去”匆忙的脚步声远去,皇上在殿内着急的打转,心中又喜又怕。
“来人,去请母后到慈恩殿,就说有人揭了皇榜,请她老人家一同去看看”
“是”奴才领了命便往太后殿中去,萧琦昏迷后迟迟不醒,皇上无法便将他移到了慈恩殿,离自己近些,好随时去看望。
“皇上,大夫到了”
“快宣”皇上忙从榻前起身,刘全带着大夫走了进来。忙暗示大夫行礼,他却不理会,轻蔑的看了刘全一眼,皇上看了一眼刘全,刘全便退了下去。皇上暗暗打量眼前之人,头发有些枯黄,乱糟糟不修边幅的模样,一双眼却亮如白昼,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健步如飞,很是轻盈,应是武艺超群,内力了得。
这位不修边幅之人便是鬼医,他带着苏卿语四处游历,美其名曰寓学于乐。这次来京替萧琦医治便是他那个好徒弟求着他来的,否则他死都不肯来,谁让他就是这么讨厌京城。
不待皇上发问,此人先声夺人“是何人昏迷不醒,快些带老夫看了,老夫可没空呆在这”刘全听着暗暗擦汗,心惊肉跳。
“神医这边请,是朕的弟弟,他已昏迷数月,太医们束手无策”皇上并不敢轻慢,亲自指引。
“那些废物”皇上脸上一僵,心中倒是认同。鬼医往榻上看了一眼,脸色灰青,瘦骨嶙峋,毫无生气,已是将死模样,这天下间除了自己恐怕没人能医治。
“他已是将死之人”太后刚到殿外便听到这话,一阵晕厥,身旁伺候的人手忙脚乱的搀扶着才未倒下,忙扶着进了殿安置到一旁的小榻上。
“母后,您要保重啊”皇上关切的问道,太后摆了摆手
“神医既揭了皇榜便是有把握的,望神医能救救舍弟”皇上态度诚恳恭敬,朝着鬼医深深的鞠了一躬,鬼医点了点头,这皇帝倒还不错。
“我这老太婆也求你了,救救我儿吧”
“你们别着急听我说完,若是别人恐怕他只一个死,但亏得他遇上的是我。即便一脚踏入鬼门关,老夫也有办法给他拉回来。闲杂人等都出去吧,就你们两留下来看着”皇上一挥手,其余人便都退了出去,只皇上和太后在殿中。
“你这皇帝倒是胆大,也不怕老夫对你们不利”
皇上微微一笑“神医玩笑,若是您真想对朕和母后不利,即便他们在也不是您的对手”
鬼医点点头“倒有些见识”说完不再理会,专心替萧琦诊脉,许久之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布包。
“你过来将他的衣衫脱了”皇上赶忙依着他的吩咐利落的将萧琦的衣衫褪下,又候在一旁不打扰。
鬼医将布包摊开一排排长长短短粗细不一的针别在上面,只见他速度飞快的抽出一根,两根,三根......瞬间布包上的针已所剩无几,不待皇上和太后看清,那些被抽出的针已纷纷扎在了萧琦的身上,手法诡异,变化莫测,皇上和太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惊讶。就凭这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的针法,恐怕放之四海皆无人能及,难怪这般傲气,确实厉害。
在他们还处于震惊之时,鬼医已收了针,将布包又重新收入袖中。
“好了,明日再行一次针就能醒了”
“真的吗?”太后激动的问道
鬼医眼睛一瞪,怒目而视“哼,不信拉倒”鬼医此人对喜爱之人是毫无原则,对看不顺眼之人是一点就着。
“神医请见谅,母后是太高兴了,舍弟已昏迷数月用尽办法,如今乍然听闻这样的喜讯,自然激动些,望神医见谅,朕替母后向您道歉,我们绝无质疑您的意思”太后含笑点头,鬼医哼哼了两声,便准备走。
“神医请留步,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您便在这宫中住一夜,免得来来回回劳累”皇上开口挽留
“不必,明日你派人在外等着就是,老夫自会前来”
“是,朕送神医出去”鬼医也不客气当先出殿,皇上尾随其后相送出去,出了殿外便由刘全领着轿辇亲自将其送回下榻的客栈。皇上看着鬼医离开折返回了殿中。
太后等的心焦见他回来急切的问道“皇上觉得他能将你弟弟治好吗?”
“母后且宽心,朕看此人不简单,皇弟治愈有望且耐心些等到明日”
“是是是,这么久都等过来了,就这一夜自然等得,母后是怕,怕......”说着掩了帕子哭了起来。
“母后,皇弟不会有事的,您要相信朕也要相信皇弟,他可是我们天辉的战神”太后止了哭泣,轻轻的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