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陆大人并未听到本王唤你?”萧琦怀疑的盯着苏卿语,不放过她的细微变化。
“王爷何时唤微臣了?王爷这话从何说起,若是微臣听到王爷的呼喊必定及时停下,朝王爷问候一二。适才许是因着下官心中欢喜,未曾注意身旁的动静,故而未听到王爷在唤微臣,微臣在此给您赔不是,望王爷多多见谅”做小伏地的样子适时将萧琦的虎毛理顺,便未同她计较。
“你走这般快是去哪?”
“下官已向皇上禀报完此次姚北之行的事情,归家去,过几日还得搬迁到新府邸,王爷若是无事,下官就先告辞了”
“着什么急,不就是搬迁,本王拨些人去帮你就是”苏卿语哪敢领萧琦的情,无事献言情非奸即盗,她可还记得上回向他借人时受了好大的排场,如今这般说让人不得不怀疑。
“这种小事下官不敢叨扰王爷,下官自行解决”苏卿语忙拒绝。
萧琦见苏卿语不识好歹,刚压下去的火气蹭蹭蹭又往上冒,脸色不善,不知想到什么又转喜,变换之快让人咋舌。
“说起来本王还没恭喜陆大人呢”
“微臣谢王爷一路的帮扶”苏卿语特意将帮扶二字说的重了些
萧琦好似未察觉异常仍开口道“陆大人升官可是大事,到了新地方记得提前去拜会上司才好”好看的双眉蹙了蹙,这萧琦今日怕是吃错药了居然出言提醒。
“谢王爷提醒,下官这两日就去老大人府上拜见”苏卿语恭顺答道
“老大人那你就不用去了,他不会见你”萧琦一脸得意
“这是为何?”
“你这消息可够闭塞的啊,这老大人啊年长,身体不济已经病了多时了”苏卿语见他一脸幸灾乐祸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那下官更应该去问候了”
“嗯陆大人果然是聪明人,只是别拜错了地方”
苏卿语不明就里,昨日回来并未听人禀报关于刑部尚书归养,如何说拜错“请王爷指教”苏卿语态度谦卑恭敬
“皇兄今日找我商议刑部尚书的人选,本王已经向皇兄开口坐这尚书之位,皇兄也已同意,不日就会下旨,陆大人可听清了”
这下苏卿语真是目瞪口呆了,本来颇为高兴的事,真是反转太快,乐极生悲。难怪一点消息都未传出,应当就是刚才自己走后的事“王爷真是令下官佩服,身兼数职,还望保重自身,只是微臣家中还有事,先行告退”
“去吧”萧琦一番话令苏卿语闻之色变,萧琦始作俑者见她憋屈却是高兴,一脸喜色的往宫外去,宫人们见了不敢细看,只觉得今日的王爷不似往常那般阴沉,拒人千里。
苏卿语被皇上提拔为刑部侍郎的旨意已下达,朝廷中人均是消息灵通之人自然都知晓,不得不感叹皇上对她的看重之意;有几个老顽固觉得苏卿语连跳两级晋升的太快有些不合规矩,想多多规劝,不想却被人拦下。
“几位老大人留步”
“李大人”
“几位大人可是去寻皇上?”
“正是”
“那我可要奉劝几位老大人别去,惹了皇上尚能周旋,只别惹着裕肃王”
几个老大人听到裕肃王的名头不明所以“李大人,此话怎讲”
“几位老大人没听说吗?这秦冉因治水有功又抓了一批贪官后皇上本就开了金口赏赐只是职位没有这般高,是裕肃王去找了皇上才......”
“竟有此事,这裕肃王和陆大人可是有什么关联不成?”
“这个本官倒不知,只知此事由王爷一力举荐,其中关隘需得细细品品”
“原来如此,多谢李大人了,我等还有事就先走了”几个老大人感激涕零的走了,自此以后,苏卿语就被挂上了裕肃王之人的名头。
自姚北回来皇上开恩许了苏卿语几日休沐,苏卿语确实好好的歇息了几日,这一日休沐结束起苏卿语便早早去上了早朝,而后来到刑部各类案子接踵而来,老尚书病了多日许多案子便压着无法处理,苏卿语到了让下面的人是久旱盼甘霖。各个都左一句陆大人右一句陆大人,苏卿语直忙的头角倒悬。她不知道有没有人上任第一天就如她这般分身乏术的。今日未见萧琦,处理事情也顺心了许多。
终于将手上的案子归类整理下发了下去,还有一部分需向萧琦禀报后才好处理。苏卿语忙了一日停下来想休息休息,就见武一进来了。见到武一苏卿语直觉想逃。
“陆大人忙好了,我家王爷说这个时辰大人应该处理的差不多,让属下来请您去王府禀告事宜”
“是,下官马上去,武大人请”
“属下不敢,陆大人请,马车已经在外等候”
阿夏真待跟上却被武一拦住了去路“王爷吩咐只许陆大人一人前往,请留步”
阿夏正欲理论,苏卿语摆了摆手,只得退下,跟着武一出门去。萧琦以公事名义让她去府上苏卿语自然无法,他不同于别人身兼数职自然不必来刑部坐班,苏卿语内心虽然抗拒,也架不住人家是自己的上级,只好跟着武一去往府上。
苏卿语上回来过王府只心中彷徨不敢细看,此时随武一进府才觉得这里巍峨壮观,一步一景,楼台亭榭,交相辉映,错落有致,苏卿语暗赞一声。
“大人,我们王爷在里面等候,属下就不进去了”
苏卿语点点头抬脚往里去,未等她敲门里面传出了萧琦的声音
“进来吧”苏卿语径直走了进去,只见萧琦正低头写着什么,未理会进来的苏卿语。
苏卿语也不打扰,行礼过后便暗暗环视。
这里是书房,进门正对着一张梨花木的书案,上陈列着文房四宝,萧琦坐在案前聚精会神。他的身后是一整面的梨花木书架,书架上陈列着各类书籍,屋中靠窗一侧放着一张小榻,应该是平时小憩时用的;小榻的对面有两张椅子,两张椅子中间摆着一张小方桌,应该是招待用的。正当苏卿语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萧琦做完手上的事情,叫武一进来交给了他。
“王爷您还没用膳,现在传吗?”一管家模样的人候在门口问道
“传膳吧,多备一副碗筷”
“是”
他们动作倒快,晚膳很快便上了桌,一桌子的美味令人垂涎欲滴,这萧琦还真是奢侈,一人用膳竟备这许多,苏卿语忙了一天未曾进食,现下空闲只觉得腹中空空,饥肠辘辘。不愿别萧琦察觉,暗自忍耐,偏过头去。
萧琦优雅的拾起筷子,夹了一小方糟鹅放入口中,细嚼慢咽,温文尔雅倒似一副画,这般高贵的出身礼仪自然从小教导,多年的军中生活也不能磨灭刻印在骨子里的贵气。萧琦从苏卿语进来就未曾理会过她,苏卿语也不计较,并未想着这般可恶的人能对自己好言相待,礼仪有加,若能快些禀告完正事,回去好好饱餐一顿才是要紧。
一个长身而立一派潇洒,一位肃然危坐一脸严肃“陆大人可用膳了,要不同本王一起?”
这是邀请?不对,萧琦是什么人能那么好心,脑子打了个转“下官恭敬不如从命,谢王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必让自己饿着肚子听他的训,拿起筷子就开动。
萧琦只客气的邀请一番,未曾想平日矜持客套不与人亲近的陆大人今日这般直爽,不由看向坐在左侧的苏卿语。
虽说吃相还过得去可这风卷残云的速度真是让人惊掉下巴,萧琦不经咋舌,过后苏卿语还优雅的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嘴角,脸上又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淡脸。
“咳咳,陆大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萧琦也没了吃下去的兴致,放下筷子,让人撤了菜肴。
“多谢王爷夸奖,令王爷满意自是下官的本职”苏卿语并不以此为怵,淡然回答,萧琦被噎了下见她一脸淡漠,好似理所当然也拿她无法。
“王爷您找下官来所谓何事?”
“刑部那边怎么样,有何棘手之事吗?”一脸正式,好似确实只为公事而来。
“下官第一日去刑部还有许多事未明了,同刑部的一干人等一同斟酌商议将之前搁置的事宜重新做了区分,有的交给下属去处理了,有的还需要王爷定夺。”
“嗯,你继续说”
苏卿语将一应事宜和萧琦做了汇报,将各种细则整理了一份呈给萧琦。萧琦接过细细的看了起来,看着越于纸上的娟秀小字,让他莫名其妙的想起那天侍卫的闲谈,她会不会真的是女子?这个怀疑像一颗种子种进心底。
看了苏卿语的汇报,萧琦才真正的见识这位新科状元的能力,从前只当他是个文弱书生,只是读书好些无堪大用。上次金殿之上自告奋勇、后来姚北的身先士卒,使他逐渐改变观念,现今能在一日之内将刑部积压许久的案件梳理完毕,思路清晰,面面俱到,此人不容小觑。萧琦拿着手中的呈报来来回回看了很久,不知在细细琢磨什么,苏卿语自然不急,耐心等待他的询问和刁难。
“很好,你可以走了”萧琦摆了摆手让苏卿语离开,这倒让她有些惊讶,也不探听,行礼转身离开。
萧琦远远的注视着离去的身影,腰杆挺直,脚步沉稳,不疾不徐,锋芒内敛,不好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