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琦此时就掩在门后,看见苏卿语鲜红欲滴的脸和夺路而逃的身影,再不复来时的云淡风轻,不觉勾了勾嘴角。阿夏见苏卿语这般快就出来,脸上还一团火红,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受伤,待要询问,被苏卿语阻止,自顾自的爬上马车,催促阿夏快些离开。
过了几日苏卿语便去翰林院报道,苏卿语性格沉静不喜张扬、进退有度,不多久就和翰林院中人相处的很融洽。
这日苏卿语向翰林院说明情况,去往宫中准备教授皇子和公主们。路上遇到一个行色匆匆的男子,一身戎装,气场逼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之人苏卿语不想理会,远远的绕道走。
“前面那人站住”说话之人正是萧琦,自回京皇兄怕他闲着无事派了任务给他,今日来回禀,出宫路上竟遇上那晚抓住自己不放的人,可恶见到我居然想跑。
苏卿语避无可避只得上前行礼“你是何人,为何见了本王就躲?”
苏卿语暗忖“看着你凶神恶煞的样子,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王爷,臣是翰林院修撰陆冉着急去国子监讲学,未注意到王爷,请王爷恕罪”苏卿语态度诚恳,虽说未说全部实话却也不假。
“哦?一个小小的修撰去讲学?你敢诓骗本王”萧琦佯装怒意。
“臣不敢,是皇上亲自下的令”态度不卑不亢,并不因为他的怒意而趋势逢迎,只是苏卿语心中对此人观感不佳,直觉他蛮横无理。
“皇兄亲自下的命令”视线在苏卿语身上肆无忌惮的上下逡巡打量。
“本王以为你只会酒后撒泼打滚耍酒疯,没想到得皇兄青眼,倒是有几分本事”萧琦语气中满满的嘲讽戏谑。
苏卿语只觉得五雷轰顶,天雷滚滚,这人就是萧琦,真是蠢啊,刚才他已言明自己是王爷又着一身戎装,在这宫中肆无忌惮肯定是萧琦无疑,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此刻苏卿语真想调头就跑,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迫于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暗暗忍耐,低着头假装没听到,脸上阵阵发烫。
“怎么跟本王装迷糊,不知谁给你的胆子”萧琦双眉蹙起,语气不善,一身寒气逼人。
“微臣不知是裕肃王,失礼了,那日微臣去王爷府中表达歉意,无缘见到王爷,今日在此相见想来微臣同王爷真是有缘。还未曾当面谢谢王爷那日送微臣出宫,陆冉在此拜谢王爷恩情”说完中规中矩的给萧琦行了个大礼。
“嗯,这谢自是应当只是来得晚了些,少了诚意”
苏卿语暗恼,脸上不露分毫“不知微臣该如何弥补,王爷但说无妨”苏卿语暗中咬牙,让自己冷静。
萧琦微微勾唇随即掩下,眼神狡黠“待本王想到了再告诉你,你需记得欠本王一个大恩”
“是,微臣没齿难忘”苏卿语低垂着头一副恭敬模样
“若是王爷没有其他吩咐,微臣先行告退,微臣还需去给皇子公主讲学”
“去吧”萧琦不再为难,低语一声放行,苏卿语行了一礼转身就走,好似身后是洪水猛兽。
萧琦见她身子虽沉稳,脚步却凌乱了几分颇有些仓皇而逃的意味,一时兴起对着苏卿语的背影唤了一句“下次见了本王可别绕道走”
苏卿语的背影僵了僵,旋即疾步离去,暗恨自己不会轻功,走得太慢,心中盘算着以后出门得看看黄历,不要再遇上他。
苏卿语的讲学不似老学究,自成一体,风趣幽默,天南地北,正史野史信手拈来,皇子公主们听得津津有味,只希望他日日都来。
莫雨寒派人日日盯着苏卿语的行踪今日得报苏卿语去了新锐书局,赶忙对镜梳妆好好打扮了一番出门去。如风守在身旁很想翻两个白眼,又不敢,一副痛苦忍耐的模样。
苏卿语在书局闲逛了会准备离开,在门口撞上急色匆匆的莫雨寒,他自是故意让苏卿语撞上的,苏卿语道了声歉准备离开,莫雨寒却不依不饶不肯让她离开。
“兄台没事吧,刚是在下撞到兄台的,都是在下之错,要不这样,在下请兄台去琼楼阁一聚,给兄台赔不是”莫雨寒满脸诚恳。
“不用,告辞”苏卿语断然拒绝,赶忙出来,没见过上杆子道歉的人,莫雨寒也不急遥遥远眺他上了马车后才离去。
第二日上朝之后,苏卿语明显觉得氛围有些不同往常,殿内寂静无声,朝臣们人人自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苏卿语悄悄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只见他脸色阴沉,双眉紧蹙,似有怒气,苏卿语屏气凝神不敢再看,眼观鼻,鼻观心。
须臾,低沉厚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众位爱卿,接到姚北奏报,因连日暴雨引发水患,农田淹没,百姓流离失所。此事时有发生,每年朝廷也是赈济灾民,水患确得不到根治,多年来朕每每听到这样的奏报心中甚是难过,为何年年嚷嚷着治理,年年还是水患频出,谁能来告诉朕,这是怎么一回事。”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出声“也罢,过去之事朕不追究,今日在这大殿之上,有哪位爱卿愿意前往姚北,替朕分忧根治水患,朕在此允诺若是此事能成,朕便允他加官进爵,重重赏赐。”
殿中议论声响起,朝臣们似蠢蠢欲动,可久久都没人出列。姚北地处偏远,土地贫瘠,百姓生活本就不富裕,当地官府没有太多力量对其进行治理,常年累月问题越来越严重。京中每次提及都无人愿意去,故而皇上此次亲允重赏。可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左右衡量得失自明,姚北一方面偏远之地,先不说水患本身治理的难度较大,另一方面当地因官府庸碌,百姓们对朝廷怨声载道,从前派去的钦差都被当地百姓打了出来,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即便加官进爵也得有命活着回来,还要将水患彻底治理,难度太多,令人望而却步。
半响,大殿之上的议论声渐渐熄灭,再无人发声,殿内又恢复了寂静,皇上的脸色愈加难看,苏卿语暗自揣度,正是官场立足的好机会,即便千难万险总好过坐以待毙,随即鼓起勇气朗声道“皇上,臣、臣弟愿往”两个声音异口同声,萧琦神色未变掷地有声。苏卿语正奇怪谁人有此胆量,向声音发处看去见是萧琦,暗自后悔,为时晚矣,只得硬着头皮出列。
皇上脸色稍霁“是裕肃王和陆爱卿啊。姚北地处偏远,当地常有盗匪出现,陆爱卿能适应吗?这治水爱卿可有经验?”皇上看苏卿语那文弱书生的模样心中不免犹疑,皇上可不想自己这位才学了得的臣下就这样陨落在姚北。
苏卿语面对皇上的质疑,一脸淡定,态度悠然自信果决“请皇上放心,臣未入朝前常常在外游历,也亲身经过水患,从前臣所见的水患多因两种缘由,一为河道狭窄,二位堵塞未清。姚北地处偏远山林居多,河道连绵狭长,宽度若是不够又疏于清理易积山石,淤泥,杂物。淤泥沉积堵塞,不得疏通若遇上雨季便会蔓延开来。故而水患连年不绝。”
“好,爱卿所说朕甚是赞同,朕便命你为本次姚北治水的钦差,赋予你风闻言事、大事奏裁、小事立断之权。”
“臣陆冉谢皇上”苏卿语叩首领旨拜谢
“陆爱卿此行需谨记治水关乎着千千万万天辉百姓,一着不慎便将这些百姓置于死地,流离失所,困苦不堪,你肩上的担子很重。朕盼你能还他们一个安居之所。”
“微臣定时时铭记在心,若有负皇恩皇上不用姑息,臣甘愿领罚”苏卿语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她想稳坐朝堂却也想能替百姓做些事,如此说倒是出于真心实意。
皇上赞赏的看着苏卿语示意她起身“至于裕肃王”萧琦一身黑色戎装,英姿挺拔,表情严肃不苟言笑,气质冷然,让人退避三舍。苏卿语暗暗祈祷皇上不会让他前往。
“裕肃王也一同前往协助陆爱卿一同治水,两人需相互配合,尽快将此事了结,还给百姓安居乐业”苏卿语无奈
“是”两人异口同声倒是默契,皇上看他们言语如此一致,又一文一武配合得当,暗忖此次治水有望。
“今日你们回去收拾整顿,明日一早便出发吧”
“是”“是”两人齐齐应声,退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