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棠雪诞下一子,名为唐琪。
为了这个孩子,棠雪差点一脚栽在了鬼门关。
那天,连老夫人都没有见唐小公子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像只暴怒的狮子。再不顾男子不能进产房的禁忌,一旁的大嫂刚想上前劝阻,却被唐池一个眼神吓得噤声。
唐池进门,看见的便是棠雪晕死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身下是止不住的血。稳婆还在忙着止血,冷汗连连。
唐小公子心下一疼,床上的人仿若薄纸一张,怕一阵风儿吹来就能将她从他身边带走,呼吸也跟着小心翼翼起来。
“棠儿,棠儿,我来了。”唐池小心地替她拭掉额上的汗,紧紧抓住她苍白的玉手:“你醒一醒,醒一醒好不好。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好不好。”
“棠儿”唐小公子在她身边一声声唤着,声音渐渐轻了下来,无力感越来越强。心底的一丝不安逐渐放大,慢慢变成恐惧笼罩。
他突然想到,如果没有她的日子会怎么样。那种没有她巧笑嫣然的日子,没有她傲娇可爱的日子,没有她轻声细语的日子。一想到这里,唐池才顿感无比恐惧,连握着她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许是情深,阎王不舍拆佳人。
棠雪终在唐池锲而不舍的叫唤下悠悠醒来。还未来得及询问他为何出现在产房,便被身下一阵剧痛疼得失声。
稳婆面上一喜,急忙唤道:“夫人,夫人再坚持住,孩子,孩子就快出来了。见着头了,快,再用力。”
闻言,棠雪强忍着撕裂的疼痛,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丝清醒,几乎是拼尽了全身力气。
“棠儿,坚持会,就快好了。”唐池紧握棠雪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任由她疼得发紧的手在手背上划下一道道血痕:“棠儿你坚持住,答应我坚持住。我们以后不要了,不要了,好不好。”
唐池一边注意着生产的进度,一边小心地替她轻轻拭去不断渗出的汗水。瞧着平日里放心尖尖上疼的人此时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唐小公子此刻除了后悔就是特别后悔。原先他只是知道生孩子疼,却没想到是如此要命的疼。若他知生孩子是这么凶险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心爱的人犯这个险。
时间在产妇逐渐衰弱的痛呼中显得异常漫长,一分一秒。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院子里肃重的气氛,随着稳婆高声的报喜,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随即换上了喜气洋洋的笑意。
“少爷,夫人生了,是个大胖小子。”稳婆一脸喜色地抱着孩子想要递给小少爷看。
“拿开!”唐池一脸冷意,转而看向因生产脱虚晕过去的棠雪,问道:“夫人怎么样了?可否平安?”
稳婆哄着孩子,回道:“夫人平安无事,只是这是头胎,生产自然艰险。此次生产夫人身子怕是受了损伤,要好好修养一段时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