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死之人!”
“最后的因果当今日了结,我将从容面对死亡!”
!!
“阿强,东篱呢?”
从某地匆匆赶来的沐心到了。
“不知道去哪了,感觉他今天有点不对劲,刚刚和艾琳吵了一架,我劝不住他!刚刚走没多久!”
沐心不知怎么的,心中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狂涌。
“不要出事啊,东篱!”
随即安慰了一下坐在角落捂眼伤心的艾琳,向其道别,飞奔至电梯…
在哪里!
在哪里啊!!
宿舍没有!
食堂没有!!
厕所也没有!!!
没有!
那里都没有!!
沐心手机重复的提醒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找遍了东篱能去的地方!
气喘吁吁的坐在东篱有空会来的公园椅子上,心急如焚!
“怎么办!”
眼眶已经有泪珠打转。
“颜家,对了颜家,一定是在那里了!”
沐心知道些许,但不多!
之前听说东篱与本市大家族颜家有牵连!
“难道去报仇了?不可能啊,当代法治社会!!”
“而且他也没那个实力能报仇啊!”
立即用手机打了个车。
刚好司机就在附近,不一会儿一辆红色老款马头牌suv朝沐心驶来。
连车都没停好沐心就焦急的跑来拉开车门座了进去。
“小心点啊美女!”
“师傅,去江心岛渡口,快!”
看着这位美女这么着急,司机也不好继续哔哔。
“好嘞!请坐稳,系好安全带!目的地江心岛渡口!”
“快点开呀!!”沐心觉的这司机这么啰嗦的嘛。
美是美,就是太暴躁了点,不过我喜欢!!
司机摇头暗想。
踩刹车挂挡放手刹轻点油门起步流畅无比。
在这个城市,我吴彦祖就是就是藤原豆腐!!
!!
颜家兄弟是本市做河沙生意的,早年赚了大钱!
后转型房地产商又是搭上了风口,赚的盆满钵满,这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大,触手涉足各行各业!
颜氏家族遍布本市及周边城市,现在已经是本市的庞然大物!
前两年颜家创始人兄弟的弟弟颜长歌于心脏问题进了医院,手术多次,才缓了过来。
半年前旧疾复发,又住院了,直到今天才刚刚出院。
颜家大院!
“小惜君呀,见到你爷爷的病就好多啦!”
银丝半满的老人坐在床上,半盖着被单,笑吟吟的望向家里的开心果。
老人笑起来慈祥而有威严,一道从右眼角至耳垂的疤痕格外显眼!
这是早年做河沙生意留下的荣耀,也是用它奠定河沙霸主的位置。
“二爷爷早点好起来哦,明天我妈妈和我大伯就一起来看您啦!”
坐在床边的颜惜君牵着老人枯瘦的手摇了摇。
“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没什么大事,静养就好了!!”
笑了笑,看向颜青!
“小青,我和你爷爷都老了,这偌大家业,需要你们年轻人来守护啊!”
“二爷爷,我会加油的!”
颜青有些紧张,握紧双拳。
颜青从小就听北江河人家讲:“颜家大哥狡诈精明,二弟悍不畏死,绝配!!”异常的敬畏这个看起来很慈祥的二爷爷。
老人看着颜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竟是失神了。
“要是……也会来看看老头子吧!”
老人有些伤心,闭上了眼睛。
“都怪我啊!”
管家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人称顾二爷的颜长歌独女颜边雪,早年未经父母同意,私自嫁给籍籍无名之人!
当时颜长歌老旧思想顽固无比,认为两人差距悬殊,坚决反对!
父女关系急剧恶化,结婚后基本不往来!
后又其丈夫有沾上赌博,被人设套后欠下巨债!
颜边雪走投无路,无奈之下求助父亲帮其丈夫渡过难关,被拒!
从此父女关系断绝,
不再联系!不再来往!
据说后来那个男的为了不拖累一双儿女和妻子自杀了!
“砰!”
一想到那个男人,老人气就不打一出来!想到了愤怒之处,猛拍了下床头柜!
“懦夫!!废物!!”
“二爷,放松,放松啊!”
“您刚刚才出院!”
管家有些担心颜长歌的心脏。
“二爷爷,身体要紧,都过去的事了!”
颜青也劝慰道。
呼出几口大气之后不知想起什么,慢慢叹了口气,逐渐平静了下来。
!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古旧的手机铃声响起。
“二爷,您特意保存的手机有人打过来了!”
管家也有些惊奇,颜长歌备注一定要保养好这台老式的、只能接打电话发短信的落机亚手机近十年了!
平时摆在老人书桌上,一直当装饰用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响过!
会是谁呢?
大家都很好奇,但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老人看着管家从书房拿过来的老旧手机,情绪复杂!
有些高兴,有些期待,还有一点点…害怕!!
这是为女儿留下的,只要她肯回头!
自己就她一个孩子!
偌大家业不可能随自己入土啊!
十数年没有联系了,有时候偷偷的后悔自己怎么那么倔啊!
最终还是示意管家将拿起的老式手机递了过来。
电话接通了!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喂。”
什么样的一种声音啊!虚弱、无力,疲惫…到底什么样的咽喉才能撕扯出这样的声音。
“你是?”
老人听到年轻男生的声音,有些激动!
“颜长歌?”
“是!”
“你…你是她的孩子…吗?”
老人声音颤抖,一生从未流泪的硬汉眼角昏黄泪珠滚落。
“嗯,是的!”
“但是今天,我仅仅是来向你讲个故事的。”
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
“孩子,你在哪,你好像不舒服,我派人送你去医院好吗?”
意识到什么的老人,可能是为了弥补什么,对这个电话另一头的少年关心至致。
“咳~不用了,我在完成最后一件事呢!
“什么事?!”
“就是向你,讲述我们的故事啊~”
一声重咳。
“孩子…”
少年并没有停止。
古旧的电话里传来大风的呼呼声,似乎在高处!
“十一年前我父亲死了,跳楼摔死的,留下了一堆债务!嗯,很多很多。”
“母亲没有逃避,一直在还钱!”
“一直很努力的赚钱”
“日夜兼程的工作!”
“省吃俭用的还钱!”
“整整八年!”
“整整八年没有停止过!”
“整整八年没有休息过!”
“可是连利息都没还清啊!!!”
“咳咳~”
少年似乎是生病了,重咳不止!!
“孩子,你……”
老人对少年说的基本清楚,但当时思想转不过弯来,选择性忽略掉了!
“别说话!”
东篱直接打断了老人想说的话!
“妹妹还那么小,捡别人扔掉的玩具,送的衣服,吃不起的雪糕。”
“多么困难的日子啊!”
“我们都努力的活着!”
“可是啊!”
“……”
少年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她们都死了!”
一种异常诡异的声线叙述着这场惨剧。
“什么!”
老人似乎呼吸不畅,用力的敲打着自己的胸口!呼吸声粗重!
“为什么?!”
“车祸。”
“妹妹当场死亡,母亲濒死!”
异常平静,仿佛叙说着他人的故事。
“噗!”,老人捂着心脏,一口鲜血喷在单薄的被单上。
“二爷爷!”
“二爷!”
管家和两姐妹急得满头大汗,想关掉老旧手机又不敢。
“当我从医院醒来,妹妹已经死亡。”
“母亲已是弥留之际!!”
!
“而且!”
“还是我驾驶的!”
电话一头传来如同死神般的声音。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老人紧紧压住自己左胸。
管家连忙给老人喂了颗药,顺便按了急救铃!
“母亲弥留之际,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她不怪我。”
说这句话的东篱难受得揪心,一边淌泪一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我有一个很富有的外公!”
“让我来找你,坚强的活下去。”
“说你会帮助我!”
“把父亲欠下的债还完。”
稍稍停顿了下,似乎在平复一下自己的内心!
“但是我没有找你呢!”
“肇事司机赔了款!”
“但是赔款不怎么够还!”
“我去打工!”
“我去挣钱!”
“我少了颗牙齿,换了钱。”
“我骨折了,换了钱。”
“我吐血了,换了钱。”
“都没有找你!”
“终于!”
“在今天还完了最后的债。”
“咳咳!”
“现在也该收取些别人的利息了!”
“老头子!”
“她不恨你。”
“但是!”
“我恨你!”
“我特意在我死前告诉你。”
“你的女婿,女儿,外孙,外孙女,这般结果,全都是因为你!”
这么多年的伤口,一次性全部揭开,东篱心在淌血!
表情癫狂!
如疯如魔般嘶吼着!
“而今,我将失去最后的东西!”
“而你,也将失去!”
犹如恶魔般低吟。
“我的妹妹叫顾悠然,我叫顾东篱!”
“你全都见不到了!!”
“再见了,从未谋面的‘外公’啊!”
“你活着,您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嘟嘟嘟……”
“啊~啊啊~~啊~”
故事已结束,人倚床断肠。
房间只余老人已近沙哑的嚎哭声,痛深至魂。
颜家大院,仅仅百米之隔的写字楼顶!
月辉之下!
东篱左额头红褐色的伤口,已经结痂!右手向外不正常的折起!
嘴角血沫,双眼充血,向某个方向跪着。
报复完了顾长歌,并没有哪怕一丝丝快意,反倒是掀开了隐藏数年的裂口,剧痛无比。
鲜血,火焰,碰撞,坠落印在脑海。
“为什么当时我没有死啊…”
“不要做懦夫!坚强的站起来!”
对父亲的印象,仅仅剩余这句话了!
“而父亲你,却没有做到啊!”
左手单手支撑着身躯,跪伏在地上,像个祈求原谅的信徒!
“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悠然啊!”
大泪滂沱!
“你们为什么不怪我…”
“啊~”
“你不怪颜长歌,我怪他无情啊…”
“相比这位‘外公’,我更恨我自己啊!”
“我活着每一天都是煎熬…”
“母亲,妹妹!!”
心衰欲绝,血泪同流!
朝某个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浅浅愈合的伤口立即爆开,迸发出诸多细密血丝!!
“叮叮叮~”
随意丢到一旁,才开机不久的手机,响了!
转头看到显示屏,见是沐心打来的!
心下一阵触动!
只怕自己在世间唯一的牵挂,就是她了吧。
犹豫了半响,还是颤抖的接了这一通电话!
“喂,你在哪!?”
等待在颜家大院门口的沐心很焦急,已经问过保安了,今天并没有见到像东篱这样的少年!
“沐姐姐,你的心我明白!”
“但,看来我接受不了了!”
“多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东篱一直都记在心上呢!!”
“别呀!!”
多年相识,沐心十分了解东篱,以至于听到这些话已经瘫坐在地上!
泪水横流!
右手捂住嘴巴!
声音绝望!
“沐姐姐!”
“我也喜欢你!”
“如果有来生!”
一阵加速跑步声。
“不~”
裂肺的哭声在夜晚的路边。
“我再来爱你!!”
一阵呼啸声。
“嘭!”
似乎是什么砸到地上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