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典萧条断斝彝,明珠蒙难遇仙奇。
五国霜雪飘零路,父子崩亡念返期。
启程前两天,千户野利一直在寻找乘坐轿子被押出京城的一名公主,终于在圣寿院见到赵媛媛,马上去给完颜宗望与宗翰两帅表明,是否可以直接索取被俘公主,完颜宗望大怒,命令茂德叫来妹妹询问。
“妾身当日坐轿出城身上癸水凶杀之天象,而这信物是自称比二帅还要富有的千户禄所赠送,恐被妄杀不能今后有命朝见金国皇帝,索要信物所以证明当日之事非虚。”赵媛媛跪地哭着说。
“这个野利真是不知好歹你先回去,跟随设也马的队伍一起北返。”
“若是赵楷能归顺我金国,改进震天雷的方法,那么蒙古的孛儿只斤合不勒与塔塔尔部都会彻底归顺我们。他的妹妹和妻朱英传令不得骚扰,一路押送北上直到上京,朝见皇帝后再定夺。”完颜宗望与宗翰宗弼宗贤一起商量如何招降赵楷
“二皇子所言极是,现如今已经控制所有宋朝宗室大臣,只差赵构在逃,母韦氏与妻邢秉懿全都在我们手中,俘虏的兵士说那小子平时不受待见,想必也是个弃子,待我押送上京后再搜山检海把他抓来。”完颜宗弼气愤的说。
“赵桓和赵谌就由我亲自押送,你们先行赶往上京。”完颜宗翰看着完颜宗望。
“道君老皇帝的直系宗亲就由我和弟弟额鲁观,以及设也马以及斜保分批押送,互相监视,不可虐待他们,其余的传令下去不要妄动,现在金国根基未稳,汉臣又都是些进士出身,我们若是想繁衍生息离不开这些大臣,即将北迁的又都是典籍珍宝器物,其间可将那些汴京歌姬拖累的贩掉减轻些负担。”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点头同意,开始分批队伍启程。
千户禄野利第二天就被斩首在南薰门外,朱英从卫兵徐岳那里得到消息紧紧抱着赵媛媛,赵佶身穿道袍头戴逍遥巾从轿子中下来,被完颜宗望,完颜宗翰恭迎在他的营帐中,看着他郁闷的脸,完颜宗望试图让他开心些。
“上皇此去无忧,必得安乐,交于花费三千两银子,路程中的饭食本帅担保。其余人会分发米粮,自行生火煮饭。那辽国天祚帝的妻妾儿女们都已经被赏赐下去,上皇还可以带着自己的妻妾子孙,已经是我国皇帝的恩典。”
“老夫得罪,还敢与金国皇帝与二帅恳请放还未嫁帝姬与臣子不予朝政,请免发遣。”赵佶没有放弃希望尝试改变策略。
“皇帝已经拒绝你的请求,但确保北行过程,你可以到燕山后再提出这个请求。”完颜宗翰说完就走出大营。
“还有一件事完颜宗翰的二儿子斜保很喜欢你的王修容,不如你就将她改封为公主,赐嫁给他,这样一路上也能有个照顾。”完颜宗望继续说着。
“既然修容能得斜保将士喜爱,老夫就答应将她改封公主理应成其这桩亲事。”他无奈的只能让自己的低等妾侍改嫁,随后她自尽殉情。
“孟太后!小的张邦昌时时不敢僭越礼数,还请您来回宫主持大局,康王已经联络宗泽大将军与韩世忠等再起江山宗社!”张邦昌夜半三更来到亲信找到的孟菀因的住处,跪地痛哭。
“如今赵氏宗族突遭祸难,老身也是替道君陛下唯一在外的子嗣赵构发出书信,相信宗泽与韩世忠等会尽快回信的。”孟菀因也悲伤的看着这个无奈的张邦昌。
“明早我就与你回到宫中,整理出还没有被劫走的典籍器物,你起来吧,瑶华宫如何了?”孟菀因一连几个月一直在满心担忧那个地方。
“各地将领已经互相取得联络,忠于大宋的勤王之师会派人护送孟太后到达安全之地重建中原河山,瑶华宫已成为废墟,地宫被荒草掩埋,不过太后既然想去,明日小的亲自护送太后一同去。”张邦昌跪地叩头退出去。
第二天一早,张邦昌迎回孟太后重回福宁殿内,一些趁乱逃回的宦官与宫女陆陆续续的将赵佶政和、宣和印隐藏起来的珍贵黄麻《仲尼梦奠贴》《张旭草书四贴》等典籍和一些器物纷纷取出,她派人取出藏在侄子家地窖内的復古殿回到宫中点算完毕后,张邦昌派来轿子去城西。
“这里怎么会有几具腐烂的死尸?看穿着应该是胡虏贼人。”张邦昌一打开地宫的门捂住口鼻,赶快命令军士戴好面罩将地宫清理出来。
“孟太后这里发现一对南珠红宝石耳珰!”副都统指挥兵士抬走中毒腐烂的尸体后对着她兴奋着大喊禀报。
“那幅画!快快看看她的暖玉盅还是否完好?”孟菀因看着北边远方天空放晴散开的白云。
“地宫内除一对耳坠之外,其他的全被砸毁,刻着懿肃贵妃的灵位牌与散落在四处的碎玉,没有见到暖玉盅。”兵士接着禀报。
“老身要进入地宫,快落轿。”孟菀因被搀扶着走下轿子,兵士拿来那一对耳环和面罩帮助她阻挡腐烂的尸体气味,张邦昌亲自扶着她一起来到地宫内。
“把这里挖开,万分切记要当心。”孟菀因焦急的看着满目狼藉的地宫,字画经文被扯碎散落各处,骨灰已化成黄土,答应她另为安葬的愿望已经无法做到,只能期望御画瑞鹤图完好无损。
“一幅画在内,已经取出来。”两名兵士捧着画卷盒,用手清理着覆盖在上面的尘土。
“拿到外面来,将皂囊泥封除去,老身要亲自确认。”孟菀因已经开始止不住流出眼泪。
“是!”兵士小心翼翼地起去泥封打开皂囊,在晴朗的天空下,缓缓将雅致石青颜色的瑞鹤图展开,当她看着逐渐见到有着断痕一人的花押时,伸出手止住不要再打开,重新卷起来放入盒中,她已经无法忍住大哭着怀抱瑞鹤图坐在轿子中回宫。
“如今汴京城内已经不安全,宗泽大将军虽然尽快赶来,但是贼人还没有过黄河,随时都会再回来的可能,小的还请孟太后尽快全权处理宗社大事!”张邦昌跪在她的脚下激动的诉说。
“现在唯一没有遭难的康王,老身就下令将他立为大宋朝新君!两国根基尚且不稳,将来若能获得重新和谈的机会,弟弟他也许就能回来再见故人。”孟菀因拿着那副耳环,下达旨意任命赵构,继承宗庙大统。
“是,小的这就奉旨发下诏书,稳定江南民心,尽快召集各路勤王之师迎进汴京,以助宗室撤离南渡,还请孟太后前往刘光世、韩世忠已经击退金人的应天府或者动身启程至临安府,与皇孙赵旉团聚,宗泽大将军已经派人来书信,康王在韩世忠的护送之下即将登基为新君。”张邦昌手抖着跪谢孟太后肯不计前嫌重整朝纲。
白天孟菀因在福宁殿忙着与张邦昌尽快召回联络还停留在别处准备重建的文臣武将,李纲、曹辅、洪皓、赵庄叔、刘琦、刘光世等,晚上,把精巧别致的一对耳环放入随身携带的锦囊内,她在坤宁殿的灯盏下,再次展开带血的遗书,看着熟悉的笔迹……
“皇嫂亲启,自身已经感到时日无多,大限将至。今日徒留遗书一封,即使死后无处葬身而白骨也将与黄尘共存,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今而同于道者。先行追随宪肃向太后而去。这记录于内经与太宗皇帝毒经中的毒箭树粉,嗅染均可令人暴毙。涂炭祸劫,贪婪本性攫取无厌来犯时必定会暴死当场不得善终,贼盗若不来犯烦劳皇嫂可再另为安葬,惟有到时竭尽我所能……此生告别,一切珍重……”
“皇嫂尽力,可惜你已经不能再寻得幽静处安葬,我又不得不离开此地,而这汴京又或许被从此掩盖另建别都,你……”孟菀因对着血书趴在桌案上悲伤的抽泣着,侍女端来三杯酒,跟着她走出坤宁殿大殿外,对着瑶华宫的方向,对着北方的方向,将三杯中的御酒,哭着倾洒在地上。
白天在赵佶骑着马跟在完颜宗望的旁边时,蔡鞗曹勋在一起陪着,其他儿子们步行女眷们坐着牛车继续赶路,宇文虚中派来的密探告诉一直在想与河北五马山取得联系的老将军张叔夜另一路的消息。
“陛下白天骑马时会有百名骑兵围住把守,陛下在夜晚会和太子赵谌捆绑在一起,他们兵分两路,不和我们同取路线,若是急于营救,那么太上皇宗室皇子这边会更加危险。”密探告诉张叔夜现在不是救援的时机,只能等待。
“老臣愧对道君上皇的厚恩,未能尽力保护道君和陛下的安全以及千余宗室……”六旬的张叔夜在即将过黄河的途中,从宇文虚中所带来的密探得知赵构与宗泽即将再举兵夺回河北时,自己却不能营救二帝,来到中间赵佶的营帐中,跪在他的前方。
“老将军尽力,天意如此奈何陛下被挟持,老夫又未可参与任何大事乃至于遭逢祸难,后悔没有听得种师道与张老将军的建议,将军无当自责,你我已经不是君臣,不需再跪我。”赵佶看着他也很悲伤,起身将他扶起来。
“老臣不能再为道君上皇保宗社,然而有幸此身犹在宋土,老臣宁死不过黄河!”张叔夜再次跪拜他后离开帐中,自刎殉国,得知后更加悲痛的抱着跟随自己接替黄经臣的近侍王若冲大哭。
另一路完颜设也马的队伍中,千户国禄的弟弟野利被斩首在南薰门外,他看着和朱英王妃们关押在一起的赵媛媛,更加气愤不已,日思夜想的将她瓜分在自己的帐中,前几日想要和朱皇后同座一辆牛车被额鲁观用鞭子驱打下来,这次从一众宫妃取水生火做饭的地方,直接抱起她拽上马。
“老子的弟弟因你被杀掉,今天就要和你办成好事,一个仆妾之身,还用向二帅亲自禀报?”愤怒呵斥准备疾驰而去,被完颜设也马看见,急忙大声令人堵截住国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