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启奏,在汴京城以及各州府设置道观、并赐羽士品阶,凡以此二十六等。”蔡京在春正月隔五日上朝时向赵佶提出新的意见。
“朕准奏,二月在文德殿举行皇长子定王桓的冠礼并加封太保,宫外景龙门的府邸,朕已经命梁师成督造。”赵佶在掌握童贯与种师道的军事进程奏报后,龙颜大悦的处理政务。
“长子现如今已经到了行冠礼之龄,为父看着你,好生宽慰。”在文德殿,赵佶与郑宝嫣出席宴会,赵桓戴上冠帽后,群臣恭贺二圣与嫡长子。
“娘娘,您已经快到生产的时日,可不要劳累了。”张喜儿看着坐在阁楼的榻上喘着气的王若云,虽说已经顺产六名帝胤,这第七胎的妊喜反映,让她有些疲劳过度。
“今日……喜儿,快来!”王若云感到腹内剧痛,急忙召唤自己贴身宫女。
“我,我要生了,快请御医!”她强忍着剧痛,勉强被搀扶着走回卧室,躺在卧榻上,喘着气。
“娘娘气血亏损过度才会深感剧痛,这是陛下御用的灵气宝丹,您先服用,否则过久不能顺产,对皇子不利。”张御医赶快从药箱中取出丹药递给张喜儿,满殿的宫女内侍全部在忙碌着。
“她现在情况如何了?朕下午就一直在等着消息,怎么殿内还没有人来传报?”举行完长子冠礼,就知道王若云已经要产子,他万分着急着从宣和殿处理完政事就赶到后宫,被郑宝嫣挡驾在卧室之外。
“御医说妹妹气血耗损,已经拿陛下宝丹来给她凝气助产,这寝殿还没有生下皇子,官家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恭喜陛下,又得一位皇子!母子平安!”张喜儿大声跪在殿外向赵佶祝贺,他马上起身赶去卧室中。
“恭喜陛下,母子平安,不过贵妃气血亏损过度乏劳,已经晕倒,臣以性命担保无大碍。”御医弯腰禀报之后,紧急交给张喜儿又一颗宝丹送进王若云的口中。
“这是朕的二十二子。”宫女们洗净大哭过后的皇子交给赵佶,他看着小儿子,很安静的在怀中闭着眼睛,没有像赵楷一样活泼。
“黄公公,这是童太尉的加急金牌奏疏”宣和殿的内侍接到奏报赶快呈报给守在寝宫外的黄经臣。
“怎么了?又有什么事?”赵佶抱着小儿子,抬头看到黄经臣走进内殿中,不耐烦的问着,知道又有政务要处理。不舍的交给奶娘,看了一眼还在昏迷当中的王若云,告诉郑宝嫣照顾她,转身走回宣和殿。
“臣与种师道分兵十几万到达湟州,刘仲武自会州,臣自守兰州,筑城已防守备战。”打开金牌急递奏疏,赵佶点点头,传召翰林院下旨准奏。
“娘娘,您可醒来了,自从生下皇子整整昏迷一天……”王若云转醒后脸上虽然很苍白还是逐渐恢复些气血,坐起身。张喜儿赶快吩咐下去传膳。
“嘉王带着弟弟莘王刚刚来看望,见您没醒,又回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去了。”张喜儿端来一碗羊肉小馄饨。
“这碗清汤馄饨是官家特地让黄公公带来的,御医嘱咐您刚刚转醒后很虚弱,不能进太多膳食,主要流食为主。”张喜儿扶起王若云,她坐在饭桌前,慢悠悠的吃着。
“明年嘉王也要到行冠礼的年纪,接着就要搬离皇宫住进自己的府邸了。”
“娘娘,嘉王殿下如今可是越来越像官家,前几日在宣和殿,听说殿下在画上题诗,陛下很高兴呢。”张喜儿眉飞色舞得讲着赵楷,她逐渐也开心起来。
“妹妹的气色果真是被灵气宝丹给保住,嘉王在前几日得到几幅画题诗,你看这几首七绝,王黼命令黄博抄录下来给我,特地带给你看看。”郑宝嫣笑着吩咐宫女拿出卷轴。
“小皇子,让奶娘带走了?”看着卧室里只有张喜儿侍奉王若云,好奇的问着。
“我这一月实在不想见那些来恭喜我的嫔嫱们,正巧清净,刚刚去给孟皇嫂书信,等到身子恢复,姐姐请恩旨我随你去一次瑶华宫。”王若云突然跪在郑宝嫣的脚下。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当然应允你,现在西戍那边的战事虽然稳步驻扎,官家也无暇顾及这大内的数百宫嫔,变着花样迎合他的数不胜数,我们姐俩不是早就见过先帝哲宗时的情景,等你出月我也正巧去陪你散散心。”郑宝嫣赶快扶起她,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和王若云讲着几个皇子公主的趣事聊天。
拿走餐具时,赵佶突然出现在殿门外“小馄饨可和你胃口?”听着皇后与贵妃的对话,没让黄经臣开口。
“官家竟然偷听我们姐俩讲话,我去陪媛媛了,妹妹好好陪着官家吧。”郑宝嫣退出寝宫。
“你想去看望皇嫂的愿望,朕准了,等到百日后祭天时,你再去瑶华宫吧。”赵佶看着有些虚弱不堪的王若云,吩咐内侍更衣。
“……”看着赵佶开始更衣她就害怕突然站起身,一阵目眩两眼泛黑影,用手撑着书桌直起身满脑子想着接下来怎么办。
“朕刚刚接到西边奏报各种机要政事心烦不堪,借你寝宫睡个安稳而已。”自顾自的更衣,内侍过来洗漱完毕躺在卧榻上。
“这本,是嘉王在陪朕巡视御街时候买的?取经诗话?”看到卧榻上的书,翻起来。
“正是那本书,他见我喜欢,看完就给我拿来。”稳了稳眼前泛着黑影的额头,开始梳洗更衣躺在他身边。
“云卿也对天竺注辇有所向往?明年嘉王也到了年纪,到时候,你这个娘亲还要到文德殿去参加朕亲手给孩子行冠礼,百官恭贺的盛典呢。”张喜儿走过来接着递出来的书,放下幔帐。
入夜,睡在身边的王若云逐渐开始胸闷,突然大喊一声“不要!”双手抓起被褥坐起来,惊得赵佶一个转醒,看着留着眼泪在痛哭的女人,紧接着卧室内的灯盏被点亮,张喜儿在外面问着,“娘娘您怎么了?”
“拿暖茶来,贵妃噩梦而已。”赵佶抬手掀起幔帐,她转身伸出双手抱紧他,这是自从跟随自己以来从没有过的主动亲近他的行为,他感到意外也赶快抱起拍着后背安抚她。
“这是珍珠安魂茶,稳神的,快喝下去。”赵佶拿着茶盏,王若云稍微冷静下来,接过咽下几口茶,递给张喜儿,放下幔帐。
“你梦见什么?”赵佶侧躺下对她的梦境感兴趣的问起来。
“妾身是生产后还未恢复,所以才惊扰圣驾……”躺在枕头上还在发抖,抱紧被褥。
“想必是朕的宝丹功效……阳气过盛所以才会惊魂不定。”拍着她的肩膀,胳膊伸进她头枕下,搂着重新入睡,张喜儿听见卧室内没有动静赶快吹熄灯盏。
王若云不敢说出刚刚的梦境,听着自己的心跳,看着赵佶已经睡着,或许是自己刚刚生产思虑过多,或许是因为金丹的缘故,逐渐困倦的闭上眼睛。
身体出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每日等着嘉王莘王来给自己看功课,除了二位王子,还要几位公主,她最小的媛媛每天都去延寿宫中玩耍,这小皇子也逐渐可以到了赐名的年纪。
初一,赵佶乘坐天子大驾去郊外祭祀,而奏报西戍的战事也稳步即将在古骨龙开战,双方都已准备城池驻守,开始两国争夺横山之地的阵势。
“小皇子不好了!快去请娘娘回宫!快宣召御医赶快进宫!”奶娘在宫中大喊,五更天喂完皇子,过了一个时辰正要喂奶,皇子开始全身滚烫,王若云又与郑宝嫣刚刚离宫去给皇嫂请安,还没有走远,马上一群人接到消息陆陆续续赶回来。
“这,这让为娘的可如何……”御医们束手无策的对于突然暴毙夭逝的病症摇着头,宫女内侍也悲伤的让她接受这个事实,跪在地上抱着小儿子的身体用自己的脸贴在他像似睡着安详的脸上缓缓感受着他已经没有任何余温的细嫩皮肤,后悔自己一直想出宫离开他,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痛哭着不愿意放手,没想到自己先前的惊魂噩梦,竟然是真的。
“朕追赐名第二十二子为,赵机,追封陈国公,谥号悼惠郡王。”赵佶后悔没有仔细问那日王若云的噩梦,拿起御笔,痛苦的亲自写下追封御诏。
“娘娘,您进一些晚膳吧,小郡王薨逝,已然是意外,您的另外两名殿下几名公主,现在不是健健康康的……”张喜儿看着悲伤不能好转已经两天的王若云,拿着她最爱吃的清汁江瑶,给她夹着菜。
“我只是想着本来好好补偿给他这孩子,其他的皇子公主我很少陪着成长,结果现在他竟然不肯给我个机会,却先行离我而去……”王若云抱着张喜儿伤心的哭着。
“可是这天意尚且如此,您常写的经书上不也是这么说的,无常乃因缘而生,渐而败坏,这是无法自己用能力而左右为之的事啊……”张喜儿也被她悲痛的神情惹得哭了起来,拿起手帕赶快擦净她脸上的眼泪。
“陛下驾到”黄经臣突然来传召,让寝宫迎驾
“别哭了娘娘,惊扰到圣驾,现在正是与西夏要起对战之时,陛下最忌任何不祥,千万不要让陛下感到不适啊。”张喜儿赶快擦着自己的脸和王若云的面容看起来正常些,出去迎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