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驾,听说皇儿今日要独自就寝,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对待我选择的这个皇后。”高太后从冷宫出来听到老宫女来禀报赵煦已经走掉的消息,便叫内侍通传。
“你暂时先回去皇后那里,至于向太后,我去和她说。”高太后对着跟随自己来到冷宫的王若云说完就与到来的大批内侍一起向大殿走去。
“圣上,圣上,高太后来到大殿了!”在寝殿外把风的王弼远远就看见一群侍从浩浩荡荡的从宝慈宫的方向走来,赶快告诉正在内殿就寝的赵煦。
“太后来就来嘛,反正这事迟早都会让太后知晓。”刘氏看着还在沉睡的赵煦,即使听到王弼在殿外催促准备接驾也不想再让自己过着偷偷相见的宫女生活。
“太后驾到?快,快起来,现在还不是让你入侍后宫的日子,先穿上内侍的衣衫站在王弼身后,最好躲过去不能让太后发现你。”赵煦猛然睁眼一股脑从卧榻上坐起来,整理着房间内的凌乱,帮助刘氏快速穿上衣服伪装起来。
“不必通传,今日乃是皇帝大婚,我来看看皇儿有多用功。”高太后让随侍一把抓住王弼堵上他的嘴巴,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进入内殿。
“太,后深夜到此,皇儿还未能就寝……”赵煦慌忙的从书案上抬起头站起身来准备迎接高太后。
“哦,陛下今日大好良宵也不愿意与皇后共度,深夜在此苦读为了大宋社稷,看来,我应该感到很释怀皇儿已经长大,看来日后皇儿亲政也不必过问我这个老太后,看来就皇儿这种勤奋用功的份上,我应该顺应百官尽早退位还政!是不是啊皇儿?”高太后一边严厉的说着,一边看着赵煦躲躲闪闪的神情,并且怀疑着看着他身后一直在低着头的侍从。
“来人,把那个身后的侍从给我带过来。”
“太后且慢!”
赵煦看见一群内侍冲了进来把身后的刘氏抓住正在推搡着向高太后走去,着急的与太后对视并喊了一声。
“你是个女人?哪个大胆的内侍竟然让女子冒充!王弼,你该当何罪!”高太后上前一把扯开刘青青的内侍衣服,里面是女子的肚兜还没有整理好,乌黑的长发也被打落下来太后捏起起刘氏的下巴与自己对视。
“太,太后饶命,王弼罪该万死……”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太后脚下瑟瑟发抖,连声叫着恕罪。
“把王弼带下去,重打三十!”太后直直的盯着赵煦,以前关于皇帝大婚前就与内侍不清不楚的关系有过传闻,只是高太后没有觉得事情有多么严重,现在来看,这分明就是赵煦看不上自己选择的皇后而与自己公然做对,高太后气的死死捏住刘氏的下巴。
“太后,今天是皇儿一时糊涂,宫女刘氏已经伴驾多年,念在今日是皇儿大婚的好日子,您就高抬贵手放了刘氏吧,我这就回去皇后寝殿。”赵煦飞快说着心中所想过的理由,茫然的说着,此刻他已然让太后抓到自己的把柄却不能公然与太后对抗挽救刘氏。
“把这宫女给我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准让她再靠近皇帝身边一步,每日早晚宝慈宫外罚跪一个时辰另外内侍省分配劳役惩罚,若有人徇私,定斩不饶!”高太后听着赵煦认错的举止,听到他承认可以马上回到皇后寝宫,决定给宫女刘氏一个机会,这样对皇后来讲也是立威的大好时机。
“陛下!陛下您救救我啊……”宫女刘氏被内侍押着拖走时拼命大喊大叫有必要让赵煦记住她。
“自先祖开国,宫女惑主的也不只是这刘氏一个,如今你也只是受她蒙蔽,五更天待城门开启后就是早朝,皇帝暂且歇息吧。”高太后看着被拉走渐渐远去的刘氏,回过头继续与赵煦说着。
“是,恭送太后。”赵煦跪地麻木的说着,看着高太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文德殿走回宝慈宫的方向,赵煦猛地一把关上殿门。
“你就是刘氏?从今天五更天开始,这宫女处所内的杂活全都给你了,除了早晚罚跪之外,就是所有宫女的下人,惑主之罪如果徇私否则太皇太后怪罪下来,我们都要问斩。”由掌管杂活的宫女吩咐下来的惩罚,一级一级的让跪在宝慈宫外一个时辰的刘青青气愤不已,但是她更担心的是赵煦会不会从此碍于高太后的威严而再也不敢来找她。
“皇后,这后宫之事,就是由你来决策,如今跪在宝慈宫外的那个宫女,由你发落吧。”高太后在第二天下朝后与赵煦一同来到皇后的寝宫。
“孙媳恭请太后圣安,那宫女的事情,孙媳略有耳闻,但是资历尚浅,还不知如何处置,不如高太后您替孙媳发落吧?”孟菀因看着高太后与赵煦心有不甘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太后让你定夺,你就从了太后的想法,一个宫女的去留,哪是一个皇后还有问询太皇太后处置的?”赵煦冷笑了一下说着,自从最开始皇家马球的一场比赛上认识了孟菀因,还是这样端庄有礼的样子,完全不能和每日偷偷变着花样来给自己增添乐趣的宫女刘氏来的有趣。
“皇儿既然这么说了,皇后,你就自己定夺吧,掌管六宫也是你的职责所在,那宫女如何处置,也都是你一句话的事情。”高太后看着刚刚新婚就已然势成水火的帝后二人,直在心里叹着气。
“既然刘氏已经伴驾多年,侍奉圣体,那理应于后宫安置,封位暂定婕妤。”孟菀因不想因为一个宫女就让赵煦更加远离自己,索性将她纳入后宫,随时看管。
“再过一个月,你就是刘婕妤了,不用在此吃苦,我们还是依旧一群宫女而已,你就等着好日子的到来吧。”在刘氏罚跪完毕又在宫女值班休息后的院落里洗着衣服,身旁的宫女也来和她聊天。
“你们等着吧,我可不止一个婕妤就能认命的封号。”
“青青,那你还想怎样?现在陛下身边已经除了皇后就是最得宠的你,剩下的那些陪选的秀女,哪个能得到陛下临幸,还不都是被晾在一旁。”
“就是说啊,这次太皇太后怪罪下来摆明了就是要让陛下知道忤逆她的的后果,稍不注意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你们在干什么?少和她言语,否则让上面知道了,吃不了兜着走!一个一个的梦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你们自己是哪块衣料子!”宫女管事走了过来看到刘青青和其他休班的宫女打成一片站在远处开始大声训斥。
宫女们纷纷识趣的逐渐离开刘青青的身边,值班的宫女分管着各个宫殿的用度开支,礼仪贡品等等皇室库房。
一月有余,由皇后亲自下诏册封刘氏为婕妤,正式入侍后宫,在此一月间,赵煦来到皇后的寝殿还不是很情愿,每次都是太后仿佛亲自押着他来找孟菀因。
“这刘婕妤的品貌,果真很让陛下喜爱,自从册封了她,陛下下朝后就与她黏在一起了。”孟菀因来到自己寝殿内的花房,里面有神宗皇帝喜爱的姚黄魏紫珍贵品种,她看着盛开中的姚黄向宫女王若云自言自语的讲着。
“婢女听闻先唐徐凝的虚生芍药徒劳妒,羞杀玫瑰不敢开。不正是皇后娘娘您的品行更加独特,相信陛下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我也是不奢望有那时候……刘婕妤她比我更加早得圣宠,而我却被只当是个眼线而已。”孟菀因幽幽的说,她看向大朵挺立的姚黄牡丹绰约的气度与祥和,不时的笑了笑。
“皇后娘娘还听说过一个民间的故事吗?”王若云陪在皇后身旁看着神情低落的孟菀因她想起小时候听说过的事情。
“是什么?”孟菀因被她的故事引出好奇,问她继续讲下去。
“相传一猎户在狩猎时见一飞鹰正在抓捕一只雏鸟,猎户便把飞鹰赶跑而雏鸟也断气了,猎人见到小鸟的尸体,很是怜悯,把它葬在一树下,第二天,他又来到那棵埋葬小鸟的树下,那地方长出一株美丽的牡丹,猎户感到十分好奇,便把那株花移到家中栽培,巧合的是第二年牡丹花开之际,猎户的妻子诞下一个女儿,长得十分美丽,于是猎户所栽种的牡丹花年年盛开,直到他的女儿嫁人,而牡丹花就是她的嫁妆,于是生女儿种牡丹花的习俗就这样一直代代相传。”
“看来,先帝的这些姚黄魏紫我要尽心照顾,否则辜负了这个民间故事了。”孟菀因笑出声音来。
“这宫中的几位小王子也都相继长大,宫外的府邸落成,近期,就让他们迁出皇宫吧。”向太后来到宝慈宫与高太后继续商量着婚后与王子迁出皇宫的事情。
“就这么办,现在我也逐渐退位还政,这几位王子也着实不能留在宫中,东京府的宅邸选址都是大婚前便定下来,看看封王后的皇子们各选择一个住处。”高太后喝着茶与向太后说说笑笑的聊着,这时总管府邸工程的宦官总管来觐见太后。
“启禀太后,这是相继完工各个王府的图鉴,还请太后过目。”
监工总管王弼拿着李明仲主簿所呈图鉴逐一给高太后与向太后端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