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用了那符咒,妾家的身体倒是真的没有那么抵触食物,天师的法术真是高明。”
“朕也看出来皇后今晚进膳比平日里御医向朕报告的情况好的多些,接着多进些,这些都是皇后在娘家爱吃的,虽然宫中的膳食多样,御医的嘱咐皇后可要记得啊。”赵煦用筷子夹给孟菀因一块精巧的御膳丸子。
“这蜜汁花苓,御医方剂是让你补补脾气,本来没有花的,现在里面特意为皇后改御膳添加玫瑰,你尝尝。”
“清香的玫瑰和茯苓很相配,这,谢过官家。”
“皇后以后能顺利进膳,那就是朕没有白费功夫,哈哈哈,皇后要继续多进些,让我们的皇儿好有力气来到这皇宫看看我们。”
“陛下今日在陪同皇后一起晚膳呢,娘娘。”
“真没意思,皇后的产期是什么时候啊?他现在快当爹爹,我这还什么消息都没有呢,吃不下,这些,都赏给你们吧,撤下去撤下去。”刘婕妤在自己的寝宫发着脾气。
“要不要婢女请圣驾来此?”
“你怎么请啊,现在皇后怀有龙种,明天你也派人去给我祈福弄几张符咒来。”
“这个婢女倒是听说,华阳先生曾经给皇后的奶娘一张符咒就止住害喜的程度,这瞧着皇后胃口也渐渐的好起来,竟然没有午后召御医入殿呢。”宫婢陈韵儿悄悄在婕妤耳边说着。
“符咒之术有这么灵验?明日我去请安,看看是不是哄骗人的把戏。”刘婕妤满怀好奇心的想着符箓的事情。
“陛下今夜不会过来,请婕妤娘娘安寝。”王弼来给宫婢传话。
“王公公,这个你收着,这是我们娘娘的一点心意,为了皇后娘娘着想,还请您把华阳先生的符咒事情,详细的和我们娘娘说一声。”陈韵儿拿着二两黄金塞给王弼,请他仔细说说皇后的事情。
“这个,老奴就收下了,至于符咒的事情,只是知道是皇后的奶娘去了储祥宫求来的灵符烧成灰埋入殿阶下,便灵验,老奴只知道这些,其他的就帮不上娘娘了。”王弼弯腰告退,也不便停留太多时间。
“这个王弼,钱财照收,其他的还是那么严密。”陈韵儿撇了撇嘴嘟囔着。
“你可在宫外有认识的熟人吗?”刘婕妤问起陈韵儿。
“婢女的表姑是被贬官王都太尉家厨房里头的老妈妈”陈韵儿说着。
“明天你与表姑通信,请她帮我准备一幅画像,八根棺材钉子。”刘婕妤把需要的东西写在陈韵儿的手里。
“娘娘你这是?……”
“有这些个宝贝,就可以让官家对我更好些……”刘婕妤笑着说。
“这些年西边与北边不断来犯,真是让朕坐卧不安,想着皇儿即将降生,才使得朕心中有些安慰啊。”
“官家,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保重皇儿的。”
“言重了皇后,天色已晚,我们安寝吧。”
王若云和婢女一起整理床铺后,退出内殿,掩上殿门。
走出殿外她看着已经陷入黄昏的皇宫,现在所有的寄望都在注视着坤宁宫皇后这里,高太后重病抱恙,这里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周御医,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请和我们讲啊,我这个妹妹从初期开始就一直孕喜,才刚刚能有点起色,这眼前虽然才过二十余周,这宫中,还有府中全部都在寄望……”
“这个老臣自然明白,这就回去开些娘娘孕喜而调和的方子,那么还是请娘娘宽慰为主,老臣这就去向两宫太后复职,稍后我派人来送汤药,老臣告退。”
“华阳先生的符咒好虽好,可这马上就要到了产期,也不能请法师来这中宫殿做法啊。”孟菀因看着姐姐与奶娘心思焦急的样子,安慰起她们来。
“高太后最近身子怎么样?朕这几日总是听说太后贵体欠安,所上呈的奏表各个州府的公文要事都让朕来不及看望太后。”在文德殿偏殿,赵煦宣来周御医问个明白。
“高太后的贵体确实欠安,虽然以药进补,但是年岁已到耳顺花甲之年……”周御医跪地请罪。
“朕,真是不孝啊,竟然为了国事而没有去向太后请安,明日罢朝朕要侍奉高太后。”赵煦突然觉得事事没有高太后亲自督导,竟然有些落寞,虽然她事事安排让自己高枕无忧。
“陛下,赐臣一死吧……”周御医听见赵煦的自言自语,吓得马上跪地叩拜。
“太后!孙儿,孙儿来看您。”赵煦忙完政事就赶到宝慈宫,看见向太后也在那里,随侍的宫女内侍一大群人在忙前忙后。
“你这是干什么,哀家,哀家,还可以等到你的孩子出世呢,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下去,听说你要罢朝,这可使不得。”高太后喘着气坐在支撑起来的床褥铺盖所叠成的背靠上,用微弱又镇定的语气告诉赵煦。
“朕明白,太后您能好起来的。”赵煦哭了出来,向太后也扶起他坐在椅子上,擦了擦眼泪。
“好孩子,神宗皇帝他也是最喜欢你的,还记得你亲自抄写的佛经,他还非常宽慰呢。”
“太后,让您操心,是孩儿不孝。”说着赵煦又跪倒在高太后的床榻前抽噎着。
“起来吧,现在皇后身孕而且越发沉重,刚刚才过来请安之后让她回坤宁殿静心安胎,陛下还是多多看看她去吧,不要老是把她晾在一边,让太后也不会宽心的。”向太后又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衣服。
“孩儿,孩儿这就去……”赵煦也不敢再继续总是让高太后伤心,就离开宝慈宫走向坤宁殿的方向。
“皇后,你刚刚去看过太后了?她有没有说出什么事情来?”赵煦一摆手没有让王弼通报便径直走入内殿中。
“给陛下请安,快请茶。”孟菀因慢慢的弯腰被赵煦扶起来。
“这些皇后现在大可不必如此拘礼。”赵煦赶快扶起孟菀因一起坐在桌旁。
“现在妾家只是身上有些重,其他的还不能免礼,陛下刚刚问太后怎么?”
“高太后她,有没有同你说关于前朝的事务?”赵煦迫切的想知道关于被贬官员如果在她崩逝后会有什么遗诏之忧。
“高太后没有对我说过什么事情,早膳前去向太后请安,只是让我继续静心养胎,安心辅佐圣上,理治中宫而已。”
“那朕,就知晓了,现在正是大暑,皇后还是静心调养吧,烦闷的心请情要是影响到我们的皇儿可就不妙了,朕要前去司天监,不搅扰皇后静养,待晚膳朕再来。”赵煦起身走出殿外。
“太皇太后她天寿时辰并不久矣,臣,只是照实禀报。”司天监与两府近臣被赵煦叫到自己的内殿中,周围的内侍已经全部换成自己信得过的人。
宝慈宫大殿,一群宫女与内侍在忙碌着更换高太后的床褥与洒出来的汤药,高太后叫来向太后请她传召宰相范纯仁与吕大防进宫。
“太后,我等世受圣恩,如今却不能为太后您分担顽疾,太后请赐臣一死吧……”范纯仁吕大防跪地痛哭着。
“你们都是我的近臣,如今我自己怎么样心里清楚,天子已经亲政,许多事不需要我再处处规范孙儿的言行,如今你们这些随着我而侍奉孙儿的宰辅,还是赶快上奏辞呈,并且请天子另寻贤能的近臣,自己告老归乡去吧。”高太后留着眼泪看着跪在她卧榻前拼命痛哭的两位重臣,自己也哭了出来。
“太后,这……”范纯仁、吕大防同时抬头看着高太后,不敢相信她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对孙儿从小苛刻,对于朱太妃……”高太后说不下去已经出现气喘的症状,向太后见状赶快让两位宰辅先行退下。
时至九月,整个皇宫大内都在弥漫着高太后重病随时崩逝的情绪,对于赵煦来说,一直在接到宰辅同两府大臣的辞呈上疏表示年事已高需回乡祭祖,要另择贤能。
而皇后这边的分娩期也只剩下不到十周的时间,宫中内外上上下下都在观望天子的态度如何对待自己这位祖母。
“启禀陛下,永安县是先帝英宗皇帝的墓主,应允同葬永厚陵,相隔昭陵。”
“此事就交由章卿处理吧,暂且把所需的事务呈上,朕,再另行商议。”
退朝后,赵煦来到宝慈宫,高太后已经躺在卧榻上呼吸困难,身边的医官宫女内侍全部跪在大殿一侧等待着,身旁的向太后,皇后孟菀因坐在床边,各宫中的女官也都跪在大殿的一侧,伏低抽泣。
“煦儿,我的葬礼一切从简,切不可奢靡,葬于厚陵,便是我的归宿,你要记得……记得,不可太放纵于……于私……”说完最后的嘱托,高太后闭上眼睛,殿内顿时哭声镇天,身后的内侍向外禀告国丧,钟声响彻皇宫。
对于宣仁太后的葬礼,一切从简,合葬永厚陵,而在朝罢免宰辅吕大防,范纯仁,对于启用章惇,曾布为新任宰辅的重要议事,赵煦真正亲政后稳步按照自己的意愿的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