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煜藏在心里已经很久了,没有想到会因为这事又让人想起。
这个人,便是北衡的朝阳公主,闻人岚。
谁也不会想到向来与大昭交好的北衡,会与大昭水火不容。
若是那时,他的父皇发现事情端疑,会不会就……
可如今,却是已经无法挽回。
“你还喜欢朝阳吗?”容晸带着试探。
苏煜哭笑,抬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看着腰间的玉佩,“就算喜欢,也见不得,会不会再见都没有答案,而你我都知道,若北衡国君发起战乱,我与她怕是……见一面都难!”
到那时,只会生灵涂炭,北衡国现在的国君,是个好国君,可也是个可怕的人,两年里,连灭几国,也是轻而易举拿下。
说到底,他见岚儿已经是难上加难之事。
只怕就算见了,她那皇兄是不会放人的。
容晸明白,北衡国已不是那时会被他国欺负的小国,如今他国还会惧怕北衡。
容晸:“你和她会再见的,苏煜你要相信她也还在等你!”
苏煜笑了,她还在等吗?若等,他会竭尽全力再见她一面,不留下遗憾。
苏煜:“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你还是好好看着你的太子妃,那宫里的人,你可比我清楚,阴狠毒辣,手段应有尽有。”
苏煜可是见识过了,一个陷害一个,在那宫里可留不得自己的安宁。
不过,这容晸也不是好惹的,碰不得的东西,那就是底线。
如是碰了,就要付出代价,就像一物换一物。
容晸想起,自己和韩七出宫之前,见沈云玉去得方向是御花园附近,还拉着沈苁霜。
不好!!!
容晸起身,苏煜问:“怎么了?”
“沈云玉!!!”
苏煜眉头一皱,沈云玉?
对了,是沈苁霜的姑姑,怕是沈苁霜去淑妃那说道去了,沈云玉给沈苁霜算账去。
“你快回去看看,莫要沈云玉真的伤了小嫂嫂!”
苏煜还是清楚明白沈云玉的,一个为了权可以做到极致的人。
而容晸,向来不喜欢她。
容晸跟苏煜告别,出了苏府,对着韩七道:“你先回宫,去探探虚实,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立即告知与本王。”
韩七领命,骑着马,回了宫。
而容晸,坐上马车,慢慢的沿途看看,也很快回了宫。
容慈出了上云殿,和宋锦儿走到了南门,容慈见了容晸的马车。
“皇兄。”
容晸听见声响,便掀起帘子,见了容慈,下了马车,容慈看着容晸,便将今日在御花园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皇兄,今日沈云玉拉着沈苁霜来了御花园,我本拉着嫂嫂就走,沈云玉拉着嫂嫂不放,她身边的玲嬷嬷看似是来扶沈云玉,却故意绊脚推了嫂嫂。”
容晸听的眉头紧锁,容慈因为有事,和容晸道了别。
这时,韩七也查清楚,来了容晸身旁,韩七与容慈所说一般无二。
容晸在韩七耳边说了什么,韩七便又离去了。
而容晸向着上云殿走去,周棠坐在院里,腰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云枝耷拉着头,周棠笑着,“云枝,没事的,你不用自责。”
云枝在想如果她早早拉住主子就好了,可那时偏偏被淑妃娘娘急到了一旁,想拉却拉不到。
她眼睁睁见主子掉进了池里。
“主子,我……”
容晸静悄悄的进了殿门,走到了周棠身后。
云枝一时没有看见,在看时,容晸已经在周棠的身后。
云枝没有说话,容晸从后面抱住了周棠,在周棠耳边轻声道:“棠儿今天可开心?”
容晸在试探,周棠愿不愿意说出今日发生了什么!
周棠没有提及此事,只是拉着容晸的手,简简单单道:“开心啊!”
周棠转身,容晸见周棠嘴唇有些泛白。
看向云枝,云枝慢低下头,有些慌张。
容晸将云枝支走了,云枝也退下了。
容晸一把将周棠抱起,周棠被吓到了,“阿晸!!!”
容晸没有言语,将周棠抱进了卧房,走到床榻,轻轻放下周棠。
周棠看着容晸,一脸茫然,他要做什么?
周棠此时穿在身上的衣裙颜色深,和平日里的打扮截然不同,容晸开始解周棠的衣带。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棠儿受伤了!
周棠忙拉着衣裙,她慌了,可也在拉扯衣裙时,露出里衣。
她身上的伤不能让容晸看见。
容晸松手,眼眸微红,周棠忙拉着衣裙时,露出的里衣上有着血迹,他什么都看见了。
周棠伸手抱住容晸,温声道:“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她知道,容晸怕是看见了,她不想让容晸为她担心难过。
容晸握着拳头,沈云玉你会付出代价的!!!
容晸将脑袋放在周棠的肩上,心里很疼,除了容慈和他母后,现在周棠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了。
“可我会心疼!”
容晸会怕,怕周棠受伤,怕自己的心乱!
宫里啊,太多阴谋诡计,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周棠拍了拍容晸的背,“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你担心的,我真的没事。”
容晸松了怀抱,拉着周棠的衣裙,周棠瞳孔放大,刚想拉过,已经来不及了。
衣裙被脱下,滑落在地,里衣上有着血迹,容晸解了里衣,雪白的背上,缠绕着纱布,纱布上鲜红一片。
这会没事?容晸相信不了,若是发生在别的姑娘家身上,怕是翻了天去,而周棠闷声不出气。
周棠虽说没有继续阻止,可也有些羞。
容晸拉过被褥,将周棠包起来,像粽子一样。
“你这叫没事?”容晸皱眉。
周棠看着容晸笑,容晸也没了脾气,捏了捏周棠脸。
容晸给周棠穿好衣裙,便去餐桌用膳,云枝站在一旁,容晸给周棠加菜,用膳过后,容晸叫云枝去请了太医给周棠包扎伤口。
周棠有了睡意,容晸看着周棠睡着后,摸着周棠的脸,轻轻:“伤了你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容晸在周棠额头落下一吻。
容晸吩咐了云枝,便出了殿门。
韩七在去沈云玉宫里的路上,看见了玲嬷嬷。
跟在玲嬷嬷身后,到了路口,将玲嬷嬷打晕,带去了地牢。
正在殿里的沈云玉和沈苁霜聊天,却迟迟不见玲嬷嬷。
沈云玉心里一紧,她觉得不对劲,可她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玲嬷嬷会回来的。
容晸来了地牢,韩七一瓢水,浇醒玲嬷嬷,玲嬷嬷醒来,发现自己在幽暗的屋里,还被绑在木桩之上。
定睛一看,容晸就在自己的不远处,急忙:“太子殿下,老奴所犯何事?要如此对待老奴?”
容晸厉声:“所犯何事?你今日做了什么,你应该心知肚明,需要本王一一道来!”
玲嬷嬷见容晸杀气腾腾,便知道,今日自己这条命就要交代了。
“老奴不知,老奴要见淑妃娘娘。”
玲嬷嬷自然抵死不认。
若是认了,今日就命丧于此。
韩七摇头,觉得玲嬷嬷不识好歹。
容晸不想多言,挥了挥手,走出了门,不时响起玲嬷嬷的尖叫声。
“老奴冤枉,冤枉啊!!!”
沈云玉在院里走来走去,沈苁霜见姑姑一直走,便起身拉着沈云玉,“姑姑,玲嬷嬷许是耽搁了,一会便回来了!”
沈苁霜拉沈云玉坐下。
地牢里,玲嬷嬷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韩七:“殿下,玲嬷嬷晕死过去了,还是不肯说实话!”
容晸冷笑:“让人送她去淑妃宫里。”
“是!”
玲嬷嬷便被抬着,送到了淑妃宫里,沈云玉见四人抬着担架,担架盖着带血的白布,抬进了自己的院里。
沈云玉站起,她知道,玲嬷嬷发生了什么,那四人走了,沈云玉拉开一角,便看见玲嬷嬷血肉横飞。
一下跌倒在地,沈苁霜忙扶,宫娥也赶忙拉着沈云玉。
容晸迈进了殿门,见沈云玉跌坐在地。
沈云玉看着容晸走到自己面前,却说不出话。
她原以为,容晸这些年,性子应是改过了,可现如今,她却明白了,她还是太过自以为是。
容晸还是从前那个心狠手辣的人,从来没有改变!
容晸看了一眼沈苁霜,沈苁霜从容晸的眼里看见杀气,吓得不知所措。
容晸笑着,却像刀子插进沈云玉的心里。
“您可以去父皇那告状,若是本王怕了,随您处置!还有您啊,还是收一收自己那害人的心思,不要害人害己!”
容晸笑着,转身走出了殿门,韩七行礼,跟上了容晸。
沈苁霜呆坐,自己是不是也……
沈云玉回神:“快叫太医!!!”
宫娥小跑着去请太医,其他宫娥小心翼翼将玲嬷嬷抬进了房里。
沈云玉被沈苁霜和宫娥扶着坐在椅子上,沈云玉看着沈苁霜,对着沈苁霜说:“霜儿,近来你还是小心些,容晸这个人,看着和气,狠起来时,就像老虎,杀人不眨眼。”
沈苁霜今日是第一次见那样的容晸,与她平时看见的完全相反。
“姑姑跟你说件事,那时你还小,可能不知道,在容晸十五岁时,宫里来了一个妃子,那个妃子啊,没见过容慈,有一日,容慈一个人偷偷从皇后宫里跑出来,在御花园玩耍,不小心冲撞了那个妃子,容慈许是没来的及说话,就被那个妃子打了一巴掌,你猜后面怎么着?”
沈苁霜没有说话,听着沈云玉说。
“后来啊,皇后本是说,让妃子给容慈赔不是,皇后也惩罚了那些没有看住容慈的宫娥嬷嬷,可皇后瞒不住,容晸还是知道了,那个妃子自然是逃不过了,妃子被他用鞭子活活抽死,那个妃子那年也不过才二十岁。”
沈苁霜瞳孔震惊,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容晸。
姑姑口中的容晸太过狠辣。
“皇上难道没有过问?”沈苁霜还是觉得如此行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沈云玉苦笑:“过问?丝毫没有,宫里就像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沈苁霜知道容晸受宠,可没有想到皇上居然如此对待。
太医给玲嬷嬷看了伤,低着头,有些畏畏缩缩:“娘娘,玲嬷嬷的伤太重,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夜了。”
沈云玉挥了挥手,太医赶忙退下。
沈云玉:“霜儿不要觉得姑姑说话不好听,你若是你离了东宫,还是离开为好。”
沈苁霜刚想说话,沈云玉便开口了,“姑姑累了,你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