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觉得不可置信?她能为你做到此等地步?那你看清楚了。”凤柒看出了他眸中的一丝迟疑不信,双手结印,将神识中的记忆提炼出来,也顾不得疼痛。
这些关于九幽的记忆涌现在怀槿面前,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展现在他面前。
仿佛在怒斥他的无知,在指责着他。
在这些记忆里,他看见了,九幽护着他的样子,看见了她为他所做的一切,包括四万年前的恶语相向。
那时他只道自己难熬,却不曾想九幽她更难熬,受尽本源撕裂之苦两万年,整整两万年啊!
不是一天,不是一月,是两万年......
而那时的他又在干什么?在恨她凉薄无情,恨她高高在上卑睨众生。
这三界之中,任谁都可以说她凉薄无情,唯有怀槿,他是最没有资格的。
看着这些怀槿悲极攻心,吐出一口心头血,眼角留着跨越四万年至今,悲寂的眼泪......
“她同我解释过,是我一意孤行,不信她,从始至终是我配不上她罢了。”
“是我配不上她.....”
“配不上......”
凤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心疼,毕竟比起九幽的痛,这些只算皮毛而已。
只是摇了摇头,大抵是在感叹他们二人悲剧的爱情。
转身独自离去了。
怀槿拿起那戒指,里面蓝色星光流转,美好无比,看了许久,将它戴上了左手的无名指处。
他闭上了眼,而眼角流出的血泪,是比枫叶更红,凄绝,惨艳!
那血泪顺着怀槿的下颚滴下,融入了那戒指中,它不可见的发着弱小的蓝光。
......
十万年后......
苍海桑田,海枯石烂,不过弹指一瞬。
神界气温回升,只是终年无雨,凤柒同旭日大婚,昭告三界,仙妖两界纷纷送来贺礼。
他们的爱情令神界诸神艳羡不已,美满幸福。
在这十万年里,怀槿一刻都不曾踏出过白檀岛,他遍种风信子,因为那是九幽最爱的花。
现在无论在岛上的哪个角度都能看见大片大片似紫色汪洋般的风信子花海。
除却这些日子,怀槿整日除了醉生梦死就未有其他的作为,颓废不堪。
最常做的便是在花海那处的万年桃树下,喝酒,还记得最初见这棵桃树,已经是十四万年事了。
那次还是九幽带他来的,当时满天都飞舞着桃花瓣,四季不败,开的旺盛极了。
现在也还是如此。
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了。
怀槿早已不穿黑衣,只着一身白衣,九幽她喜欢白衣,那他就为她着一身白衣。
两眼空洞的望着,头顶繁茂甚美的桃花一片片落下,落在他白色的衣襟上,落在他的肩端。
手中拿着酒坛子往嘴里灌,畅快淋漓的喝着,他早已麻木......
醇香的美酒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打湿了白色的衣衫。
还想喝,但坛中已然空空如也,他无力的将酒坛子随意一扔,已经记不清这是他喝的第多少坛酒了。
因为酒能解忧,也能忘情。
无名指上的戒指发着蓝光,一阵炽热,怀槿察觉到不对,低头去看,蓝光照耀了这一方天地。
下一秒他仿佛看见了令自己魂牵梦绕十万年的人儿。
她还是那般身姿娉婷,一瞥一笑都让他失了魂。
只是怀槿并不高兴,因为每次喝过酒后都能看见九幽,不过是浮光幻影罢了。
苦笑着摇头,闭上了眼。
“怀槿,我回来嫁你了。”九幽的声音还是那般圣洁娴静,不曾改变。
随后她走近了几分,怀槿清晰的问到了独属于九幽的檀木馨香,他猛然睁开眼,坐起身。
试探性颤抖的伸出手,抚上了九幽绝美的脸庞,是温热的,有触感。
是真的,她真的回来了。
随后九幽一把握住了怀槿抚摸她脸颊的手,笑眼弯弯,眉目传情,声音极致温柔,“我回来了,你还愿意娶我吗?”
“愿意,早在十四万前我便愿意了。”他说的情深缱绻,口中算是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