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陈萌萌那被睡乱了的头发,陈萌萌也一次一次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枝花,咱就不能平常梳梳头吗?”珍珠一边盯着陈萌萌那都快打结成蜘蛛网的头发一边说道。
“不……不,疼……疼——”一枝花哀嚎道。
珍珠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了看铜镜中的一副花容月貌的姑娘。镜中人明眸皓齿,美如冠玉,眉毛似一叶扁舟一簇,落水在惹人怜爱的眼波之上,扑朔的睫毛像珠帘一般盖在如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琥珀眼眸上。薄厚刚好的嘴唇微微一撇,以示对珍珠这种残暴的一律梳平的技巧表示自己的一份不满。
那就还真是奇了怪了?咱家姑娘长得也不差呀?怎么就沦落到没人提亲的地步了呢?珍珠心想。“不过你今天突然打扮是要干吗?伯父又让你去跟县里面的几位公子相亲去吗?”
“不是,”陈萌萌平淡地说道,“我要去求婚。”顺势还指了指闲置在一边的红色婚服。
求,婚。
求,婚!
珍珠一惊,手中的梳子脱落在地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眼睛瞪大得简直要把瞳仁给瞪出来了。但这依旧表达不了珍珠的惊讶之情,她甚至变得有些儿口吃了。“不……不是,跟……跟谁!”摆着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气样儿。
哪个混蛋家伙把咱家宝贝萌萌给哄骗了,甚至还要她自己出马去要挟那个男人结婚!哪个混蛋竟然不主动上门提亲!咱家宝贝萌萌今年也就才刚过16岁啊!妖孽啊!
是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还是县内有名的纨绔公子哥?是在这一方面经验丰富的老道高手,还是抢取掠夺的强盗?反正无论是谁都是她珍珠无法接受的,况乃她珍珠无法接受的,他们整个寨内的伙计又怎么会同意呢!
陈萌萌回答道,“一个书生。”
“书生?”
“嗯。”就在珍珠为陈萌萌继续用梳子梳头的过程中,陈萌萌开始娓娓道来她的初恋故事。
“那是一个下着毛毛雨的早晨……
我一如既往的上山练棍,突然间,我听到树林中的树丛中有东西在乱窜的声音。我高举起棍,准备迎击那份未知的危险。只见在一片绿葱葱中钻出个脸上沾满泥土的男子,他瘫倒在地上,起不来身,腿上似乎受了伤。
”能帮帮我吗,姑娘?“他双手合十,苦苦哀求着我,”我只是要进京赶考的一介书生,不料雨天地滑,我一失足就从那山坡上滚了下来……“
我望着那人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便答应了他。我俯下身子挽住他的腰,把他抱在怀中,同时他的手上还环抱着他的那装满书籍的竹书包。我连续几个跳步便下了山,把他领回到寨中来了。我还帮他放洗澡水,帮他处理伤口,帮他准备着换洗衣物。
他入浴后,我便乖乖地呆在门外,头倚在窗边,翻着那本恋爱话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出来了。
那天上午,好像有阳光从头上的窗子透过,洒在他的身上,泛着金色的镶边,他像是在发光,比任何东西都要闪耀。他穿着我为他准备好了的衣服,明明只是一件平常的衣服,但我却似乎看到了神仙的羽衣。他的发丝还残留着几滴水珠,在那阵光的照耀下绽放出彩虹般的光辉,乌黑的头发被光蒙上了一层金纱。
就在那一刹那,我突然变得很奇怪。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就连手上的话本都拿捏不住,心跳扑腾一空,犹如箭中靶心,野兔乱跳。我低下头去,不敢对上他的眼睛,仿佛那双眼睛有着些什么神奇的魔力,把我越吸越深。我感到浑身的不自在,用双手不停地揉搓着,把没有穿鞋的脚丫缩进裙摆内,眼睛不由自主地想要看到别的地方,除了他身上的任何地方。
视力就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差,在他身边的一切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我的眼里,只有他。在他身边的一切都遮上了一层薄雾,看不到,也不想看到。我用余光瞟着他的模样,像个做尽坏事的盗贼,心中悬着得很呢。那种情况大概持续了足足有一炷香,甚至更久,反正我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春秋。直到他开口,这种感觉才慢慢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