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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沙雁传情

  【沙雁传情:以为真正的爱情应该要有,不需要用力也能留得住的默契。】

  ……

  裘凰看着眼前这个,因感受到危险而将自己鼓得大大的少女,笑道:“虽然只是两年,可此时回想起来,那时候到底还是年少,以为真正的爱情应该要有,不需要用力也能留得住的默契。”

  裘凰站起来,走过陈忻儿身侧,来到窗前,望着明月。

  她说:“其实,无论什么样的感情,都需要刻意为之。那时候的我,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自然是如此,无论做什么都要争一争,如果不争的话,怎么知道不会是自己的。”陈忻儿道。

  “那你比我强多了,你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裘凰感慨。

  陈忻儿虽然只小了裘凰一岁,然而对于女人们来说,成亲嫁人毕竟是一道大大的门槛,门里门外两个世界,便是成年与未成年的标志。

  被这个小女娃娃一说,裘凰心中慨叹,两年前,她便是这么逃走的,而两年后,面对风兮扬,她似乎也只是选择了逃走。

  丢给所有人一个,“既然得不到完整的,那便不如不要。”的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道理。

  她心中突然开始笑话起自己,活得还不如人家明白。

  她一直想要顾全大局,一直不想勉强他人,却恰恰忘了,她所放弃争取的权益,落到对手的手上,难道不正是对手强求来的?

  也许风兮扬的爱是不完整的,可她忽然意识到,那已是他所能够给予的极限,不能够冤枉他没有诚意。

  两年前,她犯了一次错误,虽然那个错误在如今看来也许无比正确,可如今,她无非是在重复那个错误,唯一有所改变的,是对手。

  她的对手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另风兮扬无法抗拒的因素,那个因素,难道不正是在极力勉强着风兮扬吗?

  倘若这一次真是和风兮扬诀别,那么两年后,乃至多年后,她也只是会同如今看待两年前的事件一般,一笑而过不留遗憾吗?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颤,寒冬里,后脊背突然出了一片冷汗。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一半,总之这个周世子,我会紧紧抓住,管他和临仙县的小吏之女究竟是什么情意,我会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陈忻儿道。

  裘凰笑笑,心里却因想到她和风兮扬这一环而隐隐作痛。

  陈忻儿这会儿正坐在书案旁,手中撕着一张空白的信笺。

  心中对未来的夫婿和情敌有着各种各样的想象和对策,不知不觉地将手中的信笺撕成了细长而匀称的长段。

  她无意中瞟到桌角的那个六角六边的黄杨木雕盒子,上头精致的沙雁浮雕很快就吸引住了她。

  她将那个盒子拿到手中,玩弄了一会儿,却觉得蹊跷得很,沙雁盒在手中晃了晃,这明明是个空心的盒子,为何却是找不到开口。

  “姐姐,这是个什么盒子?”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沙雁盒。”她希望能够暂时不去想那个人,可是偏偏周遭所有的事,所有人都在不断地提醒她想起。

  “是用来装东西的吗?怎么打不开?”陈忻儿问。

  裘凰走过来,她原本不想对陈忻儿作过多的解释,手却鬼使神差地开始解起这个由十八块木件组成的“鲁班锁”。

  一步接着一步,陈忻儿吃惊地望着裘凰手中的木盒子一一被拆解开,心中充满期待,仿佛里头装的是什么绝世宝物一般。

  一步又一步,裘凰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多久没碰过这个盒子了,可是为什么这套鲁班锁的解法,她却记得那么清晰,一步又一步,丝毫不错。

  “哐当”一声,在她抽出一根奇形怪状的木条后,这个盒子散落一桌,零零碎碎,里头躺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娟帕子。

  陈忻儿惊奇地看着裘凰,她不好问,此刻姐姐心里想的是谁。

  这时候,正巧下人过来催促她们回席,两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前一后地回到花厅。

  裘凰和陈忻儿处得还不错,那是因为陈忻儿明白裘凰不是她的敌人。

  陈恪也不像之前那般煞有心事地偷看她,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轻松的自得和潇洒。

  送走陈家一家人后,裘凰回房,看见案上那堆不成样子的木条木块,心中忽地有些酸涩。

  为什么没忘掉呢?

  暂且不说遗忘,每一步每一步她甚至都还记得那么清楚,那么那么清楚。

  泪珠子突然就沿着面颊往下滚落。打在陈忻儿撕过的那些细纸条上,那些细条儿被泪溅上,登时化开,留下一圈一圈的印记。

  灿星见了,却是退了出去,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裘凰流着泪,一段一段地,毫无差错地将沙雁盒重新拼好,将白娟帕子胡乱一卷,也丢了进去。

  沙雁盒被重新封上。

  隔日,灿星想起昨日陈忻儿在书案上落下的那堆碎纸,正想着收拾一番,却怎么也找不着了。

  心想着也许是昨夜主子心情不佳,给丢到哪儿去了,自然也不在意。

  却不知,这件主仆二人都不在意的芝麻小事儿,在陵城竟掀起来一道波澜。

  风兮扬自从将沙雁盒收入抽屉中,虽然想尽力遗忘,却总还忍不住每日都要看上一眼。

  这一次,他一日没动了,直到凌晨,他才大功告成般地拉开抽屉,淡淡瞥了一眼。

  将抽屉推合的那一瞬间,他不淡定了,他很怕再次打开,他很怕刚才那一瞬只是幻觉。

  他静坐着,脑中浮现着那个六角六边的沙雁盒上头浮雕的变化。

  “一定是幻觉。”他告诉自己。

  就在此之前,他忍了一日了让自己不去在意那个盒子,忍过整整一日之后,他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有长进。可刚才那一瞬,让他瞬间明白,自己的努力不过都是徒劳,他的心终究还是放不下。

  可是,刚才他看到的是什么。一定是幻觉,他这么告诉自己,否则,等他头脑清醒时再看一眼,一定会大失所望。

  他厌恶这种错觉。

  “祝余,进来。”他喊了一声。

  “你过来,打开这个抽屉,看看里面的沙雁盒,有没有什么变化。”他已经开始不相信自己,这个答案,也许通过另一个人的转述会将这份感情冲淡一些。

  祝余疑惑地闪身过来,探眼往抽屉中瞧了瞧。

  他面无表情,而这个面无表情的表情让风兮扬极其失望。

  “扬哥……”

  “是我神经错乱,回去休息吧。”风兮扬忽地觉得一直以来唯命是从的祝余,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扬哥……”

  “去吧。”

  “扬哥。”祝余索性将沙雁盒从抽屉中捧出,搁在案上,“扬哥,来信了。”

  风兮扬猛地将头一抬,他还是不肯去看沙雁盒,而是直愣愣地盯着祝余的双眼,仿佛只有从那双眼睛里才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你把杜衡叫来。”风兮扬简直要认为自己魔怔了。

  一刻钟后,经杜衡确认,风兮扬终于相信这个沙雁盒确实起了变化。

  他第一次往上头瞧了一眼,那对沙雁,不再是一前一后,而是并排而飞,两两相望。

  “老杜,你,帮我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你来告诉我。”风兮扬说罢,径自走到门口,不去看杜衡拆解的过程,不第一眼去看沙雁盒里面的内容。

  万一,要失望呢!

  他不想冒险。

  这阵子,他已经够神经质的了。

  似乎,只要不是亲眼所见,从别人口中听来,经过这般传递,感情也会随之渐弱。

  杜衡打了个哈欠,裹了裹大衣,问祝余道:“他怎么了?”

  “说是神经错乱。”祝余答得一本正经,这的确是风兮扬自己说的。

  许久不曾接触这个盒子,杜衡倒是真生疏了,拆得一点儿也不利索,拆了一盏茶功夫,真恨不能叫祝余抽出长软剑一刀劈开。

  只是碍于沙雁盒制作巧妙,倘若当真一刀劈开,那么里面所藏的东西必定四分五裂,难以拼凑。

  “叫扬哥进来吧。”杜衡真是烦透了这个六角六边的黄杨木盒子。

  “扬哥说,直接让你把里头的内容告诉他,他还不想看。”祝余道。

  杜衡叹了口气,道:“恐怕不大好受,是一堆碎纸,跟面条似的,指不定就只是个失误。”杜衡又打了个哈欠。

  祝余垂着头,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挪不开腿,更开不了口。

  “心里就只有你们扬哥,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留下你们的。”杜衡翻了个白眼,随即嚷道:“里头一堆碎纸,没有写字。”

  风兮扬沉沉地踏进屋内,鼻尖、耳朵、眼眶都是红的,这时,杜衡和祝余才注意到,原来他刚才穿了件寻常的袍子就出去了,在寒夜中站了那么久,竟然没披外衣大氅。

  此时,暴露在冷空气中的皮肤冻得通红。

  风兮扬沉重地踱步过来,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其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变化,没有来信。刚才不就早做好心理建设了吗,如今的结果不过是和自己所想的一致,没什么好失落的,不过是按照自己所猜想的结果发生罢了。”

  杜衡抓起那堆乱面条似的碎纸条,在风兮扬眼前晃了晃,“也许是哪个孩子作的,放的这些。”

  风兮扬却一把抓过这堆乱面条,不可思议地掰开杜衡的手指头,让那团脆弱的细纸条落回案上,脸色却溢出惊喜之色。“杜衡,是她想我了。是思啊,是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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