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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猪圈

垂帘讲学 作家0FuyrS 1963 2024-11-12 19:13

  当天晚上,由于匡大郎不愿意去,所以匡超人抱着小猪,陪着母亲去了隔壁钱家。

  匡大娘把匡老爹存下给匡超人交束脩的银子拿了八钱给钱家娘子,并且好说歹说,苦苦哀求,总算让钱家娘子同意,把小猪崽继续养在钱家二十天,再交二百文作为奶水费。毕竟小猪崽刚出生,还离不开母猪。不过这二百文是每天交十个钱,由匡超人去拿给钱家娘子,顺便看看小猪。

  回家后,匡超人细细思量,打算给小猪盖一个窝。匡超人趁每天去钱家的机会,先观察了钱家的猪圈。钱家的猪圈有一件屋那么大,是在地下挖的方坑,用石块和泥土加固周围。坑的一头挨着地面的地方有个茅厕,人的屎尿和猪的屎尿就在下方混在一起,有时猪还会去吃人的屎。匡超人觉得这太令人作呕了,想着自家的小猪可不能这样吃。

  匡超人每天放学的时候,就在村子里转悠一段时间,捡一些石块和黄泥回来。他已经看好了,在家里小院的一角,他要打个小猪圈,猪圈角落专门挖个小坑给猪拉屎。匡超人要亲自打扫猪圈,让它每天都干干净净的。

  匡超人每天去看小猪的时候,都要多磨蹭一会儿。小猪送回去的时候,匡超人在它尾巴上绑了一根红头绳,打了几个死结,所以匡超人一眼就找得到它。匡超人还给小猪起了个名字,叫“天蓬元帅”,这是他听别人说书的时候听来的,但是他只在心里叫。天蓬元帅长得很健壮,吃奶的时候特别有力,总能把兄弟姐妹挤开。慢慢地,即使没有红头绳,匡超人也能很快认出它了。它的头,它的眼睛,它的耳朵,它的身形,都牢牢地印在了匡超人的脑海里,有时做梦的时候都会梦到它。

  匡超人在猪圈边看天蓬元帅的时候,钱二郎有时也会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默默地看,有一天脸上还挂着泪痕。匡超人没有问他怎么了,他想可能是因为他是他们家最瘦小的孩子吧,所以总是受气。钱大郎书念得好,跟匡超人一样,是全家的希望。钱三郎虽然不是读书的料——这是先生说的——但他性格蛮横,从来都是恶狠狠的样子,谁也不敢惹他。而钱二郎呢,长得比他弟弟还要瘦还要弱,以至于在学堂里都能看到他弟弟有时打得他抱头乱窜。虽然从去年起,钱三郎就辍学了,钱二郎在学堂里能舒坦些,但保不住他弟弟不在家里欺负他。

  刚开始的时候,钱二郎只是偶尔来,慢慢地,匡超人感觉钱二郎似乎也喜欢天蓬元帅,每天都盼望着匡超人来一起看。

  转眼间过了十天,匡超人的石头和泥土也捡得差不多了,匡老爹又挑了一些稻草回来。父子俩在院子一角围了个两口井大小的地块,周围砌上矮墙。一头角落挖一个通外面的小坑给小猪做厕所,另一个角落开一个门供小猪进出;另一头把地面垫高一些,铺上干草,供小猪睡觉。匡大郎又在县城里捡了个旧家具木板回来,就依靠矮墙做脊,往干草堆上空一架,再铺上几件破旧蓑衣,就可以防雨水了。猪圈虽小,但已几乎占去了匡家小院的一半,人出入都要小心些,但是全家还是乐融融地盼望着天蓬元帅的到来。

  二十天终于到了,天蓬元帅长到一条小狗那么长了。匡超人早早地就把猪圈打扫干净了,还给天蓬元帅准备了一盆豆浆。钱大娘把小猪从猪圈里抱出来,交给匡超人,钱二郎也跟着匡超人来到匡家,见他把天蓬元帅放在了小猪圈里。

  小猪还是有点紧张,围着小猪圈转了一圈后,就躲在干草堆里不出来。匡超人和钱二郎站了等了一会儿,以为它不会出来了,没想到它突然焦躁起来,开始在猪圈里尖叫着乱窜乱跳。匡超人不知怎么办,正想让钱二郎回家去问问钱娘子,这时小猪把豆浆盆碰翻了,沾了一身的豆浆。小猪嗅了嗅,然后开始舔舐起来。

  “以后我可以来看它吗?”钱二郎怯生生地问匡超人。“行,你想来就来吧”。匡超人说。看了一会儿,钱二郎恋恋不舍地回去了,匡超人也等母亲叫吃饭了才离开。

  至此,匡超人每天放学后都飞奔回家看天蓬元帅,给它打扫猪圈。天蓬元帅长得快,胃口很好。匡大娘和匡大嫂经常用磨豆腐的豆浆喂它,还讲磨豆腐的豆渣混上匡老爹卖剩下的蔬菜水果煮熟了喂给它吃,小猪很喜欢。磨豆腐天天都有豆渣出来,以前匡大娘舍不得倒掉,经常要煮给全家人吃,这让匡大郎很是懊恼。这下有天蓬元帅帮着消灭豆渣了,匡大郎终于可以不用天天吃豆渣和剩豆腐了,心情大好,没事儿也要逗逗天蓬元帅。天蓬元帅胃口越来越大,不够吃了,匡老爹就去收些花生壳、菜藤、米糠煮给它吃。

  匡超人每天都要抚摸小猪,小猪慢慢和它亲密起来,总爱在他身上蹭啊蹭的。匡超人让匡大哥给他找来一根绳子,他把绳子从天蓬元帅的前腿根处绕到后颈处成为一个圈,打个结,另一头牵在手里,带天蓬元帅出去遛弯。钱二郎可羡慕了,经常跟着匡超人带小猪出去转,时而抱抱,时而走走,别提有多快活了。有时他们会遇到钱三郎,钱三郎就恶狠狠地瞪着他们,钱二郎赶紧反方向离开,免得弟弟又咒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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