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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卷二.伍

怜人琵琶 凤笙游云空 4766 2024-11-12 19:13

  我沿着雄鹿一路踩到的花草,寻找着,我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应该在附近。

  绮罗不愧是战马,很会配合背上的人,待我拉弓的时候,它即使在奔跑,也能保持稳定。我收紧缰绳停了下来,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周围动静,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应该是兔子,有个走的缓慢轻柔的应该是野山羊,这时,有个一瘸一拐的声音,伴随着咚的一声传入我的耳朵,我一甩缰绳缓慢走去,走了一阵,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雄鹿喘着粗气,后腿射入的箭使它不停的在流血。

  我翻身下马,蹲在雄鹿不远处,说实话,我舍不得杀它,看着他喘着粗气,可能是刚才受惊了,加上不停在流血,快要不行了,我拿出烟花,抽出了底下的绳子往天上一放,红色的光刹那间覆盖了我的头顶。

  我猎到了第一只雄鹿。

  远处的初尧看到我的烟火,抿了一口茶,笑了。

  “绮罗,你真棒,我们继续吧。”

  我翻身上马,虽然以前也骑过马,但是我感觉这次,骑马射箭一瞬间适应,这种感觉真奇妙。

  绮罗嘶吼了一声,带着我往山上跑去。绮罗跑的实在快,周围的树枝草丛都在沙沙作响,逼出了一只雄鹿,和刚才那只比起来小多了。

  “绮罗,稳住。”

  我站了起来,快速拉开弓,又一次凭感觉松了手,箭穿过树丛,穿过一片树叶,最后穿过了雄鹿的脖颈,雄鹿吼了一声便倒下了,我又拉了烟火。

  场外,初步凑近初尧,问:“三哥,你是不是隐藏了三嫂的实力,二哥的侧妃箭术谁都知道,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现如今这局势,三嫂已经猎了第二只了,二嫂还在第一只。”

  “她一直很厉害……”

  二皇子看向了初尧,初尧察觉到了,但是并未理会他。

  接下来的时辰,我都没有找到雄鹿,侧妃已经猎了三只了,两位公主也奋起直追,我却只看到了一窝又一窝的野兔。

  “绮罗……”

  绮罗貌似也没目标了,我打算去山顶碰碰运气,驾马前进,雄鹿没有,小鹿却很多,为了明年还能狩猎,小鹿是不能猎的,我有些累了,拿起挂在马鞍旁边的水袋猛的喝了一口,低头一瞬间看见了挂在马鞍兜兜里的一把短刀,做工很精巧,我拔出来试了一下,奇怪,意外的顺手,好像,本来就是我的刀一样。

  这时,一声鹿鸣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离我还挺远,我一甩缰绳驾马奔跑起来。约莫跑了一会,马上要到山顶了,出现了三只雄鹿两只母鹿,这三只雄鹿对我的突然出现表现的很不客气,刨了刨土就准备顶我,我有些怕,拉着缰绳,绮罗掉头跑了起来,这三只雄鹿意气风发,我艰难的扭转身体,从马背上站起,拉开弓,突然,绮罗一个不稳,弓脱手,我人摔了出去,还未落地,我便有些晕。直到一头撞到了树上,疼得我清醒过来。

  这时,有只雄鹿没去追绮罗,看见我,又准备顶我,我艰难的爬起来,抽出腰间短刀,比在胸前,准备徒手抗争一下。

  雄鹿突然一顶,我闪身躲到树后,雄鹿顶在了树上,看他的样子,力气太重,脑袋撞得有点发晕。

  我还没想好怎么去杀了这只鹿,它就已经清醒过来,毫不留情向我撞来,我躲闪不及,被顶到肚子,蹄子将我的胳膊踩脱臼了,好疼,疼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绮罗赶了回来,撞飞了雄鹿,雄鹿撞在树上暂时晕了过去。

  我艰难的爬起来查看手臂,断了,拉不了弓了,我爬到不远处捡起了短刀,一刀插到雄鹿脖子,雄鹿死了,断掉的手臂使我疼得我冷汗直冒,我艰难的取出烟火用牙咬开绳子,然后趴在雄鹿身上,我眼前发昏,朦朦胧胧中,好像有人对我说。

  “思行,你且等等。”

  我晕了过去,在梦里,我似乎变成了十五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骑服,牵着马穿过丛林,来到了城门口,突然背后冲出一匹快马,马上的人从我身旁跑过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银色的鳞甲在阳光下微微发光,我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待我向追上细看,我便坠入了黑色的深渊。

  我猛地醒来,眼前一片朦胧,只感觉有个人靠在我身边,我艰难的扭过头,看见初尧已经趴在我身边睡着了,我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发现他挺憔悴的,也不知道我昏了多久。

  我动弹不得,手臂上缠了木板固定,小苏这时拿着水盆悄悄进来,看见我醒了,我用眼神示意她别出声,小苏看了看初尧点点头,在我身旁放下水盆就出去了。

  我刚想换个姿势,初尧就醒了。

  “别…别动,我来。”

  他赶忙扶起我,看了看旁边的水盆,拧干了毛巾给我擦脸擦手。

  “我睡了多久”

  “约莫有四天了,看见你发出的烟火,侍卫便去收鹿了,发现你受了伤晕在鹿身上,就把你扛了回来……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去的……”

  初尧语无伦次的像个小孩,我用好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脸,以示安慰。

  “没事呀夫君,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要怪就怪我学艺不精……。”

  突然,初尧抱住了我,我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行,我还是把你关在家里吧,出去任何事都有危险,包括这次出现的鹿王,居然让你碰上了……”

  “没事的啦,那我下次就不去木兰啦,话说,这次是谁拿了头筹。”

  初尧松开我,拽拉着脑袋,我还以为咋了呢,只见他眼神偷偷一撇,转过脑袋偷笑,然后转过来,一本正经的说:“二哥侧妃猎了五头鹿,和安静安各猎了三头,你也是三头。”

  “头筹是二嫂?”

  “是,但不全是…”

  “但求夫君快说,等着急呢!”

  “君上为了安抚你我,特赐上好成品羊脂玉一块和……”

  “和什么!”

  我略显激动,想要知道皇家御赐了什么好东西,但初尧此时却卖了个关子。

  “南殷弓,知忧剑。”

  我并没有觉得有多稀奇,赏赐我弓和剑都没啥用,有些不开心,初尧可能也看穿了我心中所想。

  “这两把武器可是宝贝,在宫中珍藏多年,我一直很想要,特别是知忧剑,许多年前打仗用过一次,后来犯了些错被收走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略显激动的初尧,初尧尴尬的咳了咳,又正经了起来。

  “那知忧剑赐给我,以后还会被收走吗?”

  初尧笑了,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不会,她是夫人的了。”

  “我又不会功夫,此剑与我无用,倒是南殷弓留下,夫君可以授予我箭术,这次狩猎,我清晰的意识到了自己箭术的不足之处,还请夫君一定要收下我这个小徒弟。”

  “我不,都说了要把你藏在家里,你学这些作甚?”

  我抱着初尧的胳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嘟嘟嘴,初尧有点不自在,笑了笑,掐住我的脸蛋。

  “好好好,等伤好了,教你习武可以不?”

  “嗯嗯嗯!”

  我点头如捣蒜,开心的动了起来,不小心动到了伤臂,嘶,痛感马上袭来,疼得我呲牙咧嘴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段时间别想出门蹦哒了,离中秋祭祀约莫还有一月,这期间啥事没有,初尧每天都要去给皇上皇后请安,然后去校场看自己的兵,我闲来无事,想着去看看曦贵妃,但是曦贵妃每次向皇后娘娘请安后都有自己的安排,而且有意不见我,我实在是无聊透顶。正好,花萧的伤好了,我便命小苏将她收拾好带到我这。

  花萧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有阵风,微微吹起了她额前的两缕发丝,竟让我感觉到一丝的英气,我仔细端详着花萧的脸,明明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家,天天不爱打扮就爱男装。

  花萧唯一的好处就是在我烦的时候不像小苏般问东问西,我同她站在庭院,闭着眼睛感受微风和花香。

  无聊到生烦,我猛的睁开眼,疾步走到庭院不远处的武器架,取下了南殷弓,丢给了花萧。

  “试试。”

  花萧点点头,拿起箭拉开弓毫不犹豫的松手,正中靶心。

  “哈哈哈,不错不错,出箭果断,你这一身功夫学的不错。”

  “……”

  花萧不愿说话,我没有继续追问,拿过了南殷弓在手中把玩。

  “要是没断手,我真想试试。”

  “试什么?”

  初尧背着手,穿着鳞甲笑盈盈的走过来,我把弓丢给花萧,上前去迎接他。

  “手还疼吗。”

  我摇摇头。

  “不疼,木板勒的紧紧的,不乱动就好。”

  初尧摸了摸我的头,突然发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花萧,笑容慢慢消失,眼神多了份凌厉,花萧把头低下,躲避着初尧的视线。

  我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气氛不对。

  “夫君,这是我救下来的女子,功夫不错,我已经收进来做贴身侍卫了,叫花萧。”

  我看着初尧,初尧松了口气,笑着摸我的头。

  “你欢喜就好,花萧,以后本王不在,就由你照顾夫人了。”

  “是。”

  不知道为什么,初尧对花萧的态度冷冷的,但我并不打算问。

  回到屋内,初尧换下了鳞甲,打算带我去挑马,说是必须给我找个合适的坐骑了,绮罗性子太野,怕我下次还会因为它受伤。

  “我受伤完全是因为我自己技艺不精,和绮罗没直接关系吧,夫君是怕我抢了你的宝贝战马吗?”

  我笑着逗趣初尧,初尧笑着拍了下我的脑袋。

  “哎呀,疼。”

  “绮罗要是能乖乖跟你走,我应初尧名字倒着写哈哈哈哈。选个乖巧温顺的马儿不好吗?”

  我就这样随着初尧来到校场的马厩,马厩大马小马各种颜色都有,挑的我眼花缭乱,看了许久也没个中意的。

  “今日有批马应该在生产,我们可以去看看新出生的小马,也许有。”

  初尧提议,我点点头。

  来到母马的产房,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隔着门帘,我看不到马儿下崽的血腥场面,听着母马的嘶吼和工人累的喘息声,一匹匹小马诞生了下来,我选择先去看出生了有几个时辰的小马。

  小马大多数都已经站了起来,只有一只小黑马,一直躺在地上喘气,赶来的马厩头子说,这小黑马出生一个时辰了,再不站起来估计就是残废,要么直接就这么死了,只能拿去做肉,但是经过检查,发现这小马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愿意起来。

  “夫君,赌一把可好。”

  我俏皮的转过身,对初尧说。

  “赌?赌什么?”

  “就以我这羊脂玉作赌,我赌这小马会站起来。”

  “那好吧,我的赌注,是这把短刀。”

  初尧从身后取出上次我猎鹿那把短刀。

  正合我心意。

  马厩头子默默退下了。

  小马精神头很好,马厩头子也很负责,给它喂了马奶,也许是知道自己站起来后,这辈子只有死亡才能躺下,就不愿起来。

  我蹲在地上,这戳戳马腿,那拽拽尾巴,马儿有几次抬头看我,然后又把头放下。

  马儿放松,我瞅准时机,抽出发簪扎在它大腿上,马儿痛得嘶吼,隔壁它的母亲也焦急的踱步,马儿甩动着腿努力爬着想远离我。

  初尧惊了一下,蹲下好奇了起来,我冲初尧傲娇的哼了一下,只见马儿强撑着四肢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四只脚劈的很开,但是的确站了起来。

  马厩头子见状,赶忙跑了上去给马儿止血,扶稳了小马,送到隔壁母马那里喂奶去了。

  “行啊你,真的敢戳小黑马,就怕小马受不住啊。”

  初尧站起来,习惯性摸了摸我的脑袋,我摇摇头。

  “既然受不住,那也只能这样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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