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听说桓王府存在过一位不是名义上的女主人,从昨晚回来之后,我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初尧抱着我,哄我睡也睡不着。
我突然开始好奇那个女人的身世了,但是我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我打算等回王府,想办法问问。
初尧其实有的时候,心思也挺直的,他也不是很懂我为什么不开心或者看不出来我不开心。
今日便要启程离开王宫回到封地了,我吃了一碗粥,又吃了颗糖,怕又吐。
果然还是我失算了,路途遥远,车马颠簸,我吐的都快晕过去了,无奈只能减慢速度。
初尧上马车陪我,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我躺在初尧腿上,试图睡着,但是胃里翻腾,难受得很,我心情浮躁,初尧只懂得摸我的头,或者拍拍我,烦的我滚来滚去。
“你你你下去,让我一个人呆着。”
我毫不留情的把初尧赶了下去,自己在马车里滚来滚去。
“夫人,有事叫我。”
他骑着马跟在马车窗子旁边,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能让自己安定下来,心烦气躁的。
终于回到了王府,我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任谁敲门都不开,躲在房里试图写字静心。
初尧可能是察觉到我心情不悦,所以他站在房门口静静的等着,快要夜了,我点起了灯,突然门外轰隆一声,闻声而来的是倾盆大雨,我不知道初尧去书房了吗,打开门,初尧还站在房间门口,飘进来的雨已经把他淋湿了,可是他还站在那,还站在那……傻傻的看着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顿时感觉自己太过份了,我走过去抱住他哭了起来,向他保证下次不会这么做了,叫他别傻傻的等着我了。
初尧一愣,抱住我。
“我怕再一次失去你……”
这句话很小声,我根本听不见,大雨倾盆,我俩都淋了雨,沐浴过后,我们平躺在床上。
我知道我们各有心事,但都默契的选择不问。
“初尧……”
“我在。”
我没有继续说话,我打算不问那个女的了,这与他而言,再一次想起那段过往是很痛苦的吧。
“抱我,今天我被肚子里这个孩子折腾的很不开心。”
初尧抱住了我,笑了笑。
“等他出来我就揍他。”
“万一是个女孩子呢?”
“女孩子好啊,多可爱啊,跟你一样好看就好了。”
我撅了撅嘴,初尧又拍拍我,慢慢把我哄睡。
自从有了身孕之后,我经常做梦,什么梦都有,还梦到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牵着我的手叫我阿娘,我突然有预感,不会怀的真的是个龙凤胎吧。
在我行动还算方便的时候,初尧开始教我射箭,当然,是我求着他的,他希望我好好安胎,生了孩子再说练武的事,但是按耐不住我软磨硬泡,决定先教我箭法,就这样,我学了三个月,三个月,肚子变大了,虽然射两箭就累,但也没法阻止我箭术突飞猛进。
“休息,别练了。”
初尧一把夺下我的弓,拽着我进了里屋。
“马上要过年了,我们又要回宫去了,看你这圆滚滚的肚子,不知道母亲见了,会不会开心的赏你好多好东西。”
“医门说,这胎像是男胎,你一直说想要女儿,这下愿望落空了。”
“只要没出生,事情肯定有转机的,更何况,才四个月,能看出什么?”
突然,肚子里这个不安分的轻轻踹了我一脚,动作很轻很轻,因为在我身体里,所以我感觉到了。
“你这个阿爹指定偏心。”
这天初尧外出与当地父母官谈论些事情,临走前不停提醒我一定要注意休息,初尧走后,我无所事事起来,花萧在一旁看着我,也不说话,这时,鹤卿拿着一包东西走了过来,脸上还有笑容,我还没有见过鹤卿笑得如此开心,我坐在走廊上,鹤卿走近了才看见我,我笑着盯着他,他马上正经起来,他要不是咧开嘴笑,我都不知道他有个小虎牙。
“得到了什么好东西这么高兴啊?”
“回夫人的话……”
鹤卿有点不自然,我回头看了眼花萧,花萧也紧张的扣着手。
“算了算了,我也不好奇你得了什么好东西,本王妃身子累了……近来睡得多,你俩记得看好王府,我去睡了。”
“夫人慢走。”
我给这俩人一个独处的地方,但是也是有点困了,我去我自己的院子里,坐在秋千上闭目养神。
突然,我双腿间开始流一点点黑褐色的液体,我有点慌了,大喊着小苏,小苏跑过来,看到我如此惊慌,顿时手足无措。
“快!叫大夫。”
小苏赶忙跑去找大夫,我自己摸着进了屋子,躺在床上。
那种黑褐色的液体只流了一点就不流了,我也不难受什么的,以为是正常现象。
大夫来了也检查不出什么来,只吩咐小苏定时烧艾叶,我就算再傻也知道烧艾保胎。
“大夫你直说,我的孩子怎么了?”
看我有些慌,大夫正在纠结要不要说的时候初尧回来了。
听说我叫了大夫,赶忙过来查看我有没有事,看见躺在床上的我和跪在地上的大夫,初尧愣了愣。
“大夫,夫人身体怎么了?”
大夫看了看我。
“王爷可否移步细说”
初尧点点头,拍了拍我的手,叫小苏照顾好我,然后走出房门和大夫谈论起来。
“小苏,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烧艾?”
“夫人放宽心,小苏的娘亲说过,烧艾叶也有驱寒气的意思,可能就是夫人身上有寒气,需要定时烧艾叶熏一熏。”
但愿吧,我稍微放松了点,初尧和大夫了解完我的情况后走了进来,大夫吩咐小苏去煮苦参水定时给我清洗。
“初尧……”
“夫人不必担心,大夫说可能只是有点寒气,烧点艾叶驱驱,这段时间就不要乱动了。”
初尧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躺在床上玩着初尧的袖子。
“三日后就要启程了,我不在时,你一定要乖乖的。”
“嗯嗯,临走之前听说吴副将夫人生了病,也不知道好了没,咱们不住在宫里,所以鹤卿和你都没去给他接班,他都没有多少时间陪她的夫人了吧,这次回去,我打算带些东西送去给吴夫人。”
“嗯嗯,这事交给小苏去办吧,你自己莫要太过劳累。”
我点点头,躺下睡了。
这两天我整理出了王府所有的账本,打算有空看一看,就没太关注初尧,但他每天都神神秘秘的去找那个父母官谈事,而且没带上鹤卿,我想问问不到。
初尧找了借口和我说,书房他放了军务,别让我进去乱翻,我赌气一般的不理他,他还是会抱抱我哄一会然后讲大道理。
鹤卿此时正在书房轮值,我想偷摸着过去是不可能了,什么军务,我才不信,就怕你金屋藏娇。
我带着花萧在书房对面走廊的柱子后躲着偷看,鹤卿站在厨房门口,这走走那看看,很是认真。
“小花萧~”
“夫人,我在。”
“鹤卿交给你了,上!”
“夫人……”
“哎呀,不是叫你去打晕他,我和王爷都知道你俩的事情了。”
花萧蹭的一下脸红了起来,红到了耳根子。
我双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推了出去。
“去吧去吧。”
花萧看看我,慢慢的走到了鹤卿面前,鹤卿看到她来了,马上跑了过来,花萧还是回头看了看我,鹤卿看到了我了,瞬间明白了我想干什么,就在我觉得要是失败了的时候,鹤卿拿起花萧的手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然后装晕,还给我指了指书房。
“交给你了交给你了。”我赶紧跑到书房然后快速躲了进去。
书房里没有陈阿娇,也没有所谓的军务,只是书桌上多了一个帕子,我轻轻打开帕子,里面是中秋节那天我打碎的玉镯碎片,旁边还有几张羊皮图,上面有几个样式,镂空雕花包裹着碎裂的玉镯碎片,不过这几样好像都没画完,被随手丢弃在一旁。
“夫人,王爷回来了!”花萧敲着门提醒我,鹤卿也赶紧站回了门口,眼看王爷越来越近了,我跟花萧说,回到我房间房门紧锁,说我睡着了,谁叫也别开,然后我左看右看,藏到了屏风后面。
初尧问了下鹤卿我在哪,鹤卿回答我在休息,初尧点点头,回到了书房,此时的我屏住呼吸,就怕弄出动静。
我从缝里偷偷看初尧,只见他掏出一张新的羊皮卷,端详了一会,好像很满意,然后就从身后书架取出一些银线和银子压成的薄片,用针一点点的戳出叶子形状,然后裁剪下来。
我看着他做这些做了良久,叮叮哐哐的才做了一半,然后伸了个懒腰,喊了一下鹤卿,说是看看夫人。
鹤卿打开门,跟着初尧走了,我赶紧跑出来,花萧在屋顶等了很久,见我出来了赶紧拉着我往我的院子跑,初尧在前面慢慢悠悠,我和花萧抄小路跑的气喘吁吁。
等我到了小院,气喘吁吁的坐在秋千上,初尧也到了,看到我坐在秋千上,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现我头上都是汗。
“我我我…和花萧玩了会,有点累。”
“不都说了要休息吗,你乖乖的休息,别乱跑,花萧,你就是这样看着主子的?”初尧对我温柔的说完,马上抬头训斥了花萧,花萧咬了下嘴,微微低下了头。
“不怪花萧,是我拉着她玩的,夫君莫生气。”
“夫人先去休息,我去给你煮碗汤。”
说罢,叫小苏把我领进去了,做什么汤休息什么休息,不就是为了支开我吗,我进去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初尧看我进去之后,转头看向花萧,笑容瞬间消失。
“沈琪,念在师徒一场,夫人把你领进府我并未说什么,如果有什么闪失,我新帐旧帐和你一起算……”最后一句是初尧贴着花萧耳根子说的,我没有听见,怪不得短时间内,鹤卿就和花萧在一起了,敢情他们之前是认识的。
突然感觉他们是一伙的,在骗我这个毫不知情的人,虽然很气不过,但是到了初尧面前,我什么都不好意思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