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离不可置信的望着景长曦。
“我没骗你,我且问你,当时是不是你被灌了一碗药?”
方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当时可有觉得嗓子有疼痛感?”
方离摇头。
“那药可是有一股香料的味道?”
方离点头。
“那就对了,二嫂嫂给你喂的药应该只会让你哑上个一两年,过了这段时间,你就可以开口说话了。”景长曦将手搭在方离的脖子上,“你试着说几个字。”
方离顺着景长曦的话做。
“行了,你不用着急,时间到了你的嗓子就可以恢复了。”景长曦收回手,“二嫂嫂居然能配出这种药,真是稀奇。”
房间外的景长曦蹲在方离身边一直絮絮叨叨,房间里宁乐安则耐心教方夫人刺绣。
“公主殿下小小年纪绣工如此了得,真是让臣妾惭愧。”方夫人盯着宁乐安手中的绣品,眼里都在泛着光。
“方夫人过奖了。”宁乐安微笑着回答。
二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宁乐安起身告辞。
“公主殿下难得来方州,不如在府里多待上几日吧。”方夫人提议道。
“抱歉,我明日就要赶路了,实在是不便多留。”
方夫人见此只得遗憾放人。“既然方夫人热衷刺绣,我会写信禀明父皇,将宫中的绣娘遣来。”
“真是难为公主殿下了。”宫中的绣娘都是整个宁国最厉害的绣娘,便是最差的那个做的衣裳在民间都是千金难求。
“举手之劳罢了。”宁乐安抬头看了眼天色,“不早了,方夫人,我就不多留了,告辞。”
方夫人将宁乐安送出门,“夫君,阿离,送送公主殿下。”
景长曦从地上站起来,跟在宁乐安身边。
方家主和方离一直把宁乐安和景长曦送出了郡守府府门。
宁乐安脚步顿了一下,神色如常的继续向前走。
过了一阵,宁乐安突然拉着景长曦闪身进了一条小巷。
“怎么了?”景长曦不明白宁乐安的行为,但脚下步伐紧跟宁乐安。
“等人。”宁乐安停下脚步,依靠在墙上。
景长曦不理解宁乐安为什么要在深巷里面等人,索性学着宁乐安一样靠在墙上。
不一会儿,果然有一个白衣男子和一个麻衣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谢寻盯着宁乐安半晌不说话。
景长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说话。
梨彤见到这种气氛,更是不敢开口。
于是宁乐安先出了声。
“你们跟着我作甚?”
景长曦大惊,她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
“昨日是我冲动了,后来我仔细想过,你说不出那些话来的。”
宁乐安有些好笑的望着谢寻,不出声。
“你,知道了?”谢寻不确定的问。
“是。”宁乐安不打算瞒谢寻,大大方方的承认。
“抱歉。”除了这两个字,谢寻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大可不必,这是师父你自己的选择。”宁乐安觉得有些烦了。
景长曦瞪大了双眼,那白衣男子是宁乐安的师父,也就是剑仙。没想到名震江湖的剑仙居然看着还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我只是不明白,我对你不够好么,你还要去和梨州的人勾搭到一起?甚至安排了刺客杀我?那夜若不是有人暗中保护我,此刻的你怕是在我坟前上香了吧?”宁乐安声音不大,听着轻轻柔柔的,却入利刃一般剜着谢寻的心。
“抱歉。”谢寻重复着之前的话。
“我一直知道你母亲是梨家的人,你母亲当年惨死狱中确实是我父皇之责,我知晓你心中怨气一直未消,想着离你近一点,给你机会对我下手,也算是让你报了仇。但是你怎么能够和梨州的人勾结,帮着他们危祸宁朝?宁朝乱了,他国定是会乘虚而入,到时候内忧外患,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宁朝子民个个敬仰所谓剑仙,而剑仙本人却想着让他们深陷泥潭,这让旁人听了心里做何感受?”宁乐安话语中有了愤怒。“师父,你怎么能拿百姓的命开玩笑。”宁乐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甩给谢寻。“你自己好好看看当年的真相。”
谢寻愣了一下,拆开信,一目十行,越往下看,手颤抖的越发厉害。
视线从信回到宁乐安身上,“这……怎么可能?”
“当年你母亲本就是被别国派来行刺我父皇的,是你父亲用自己的相位换了你母亲一条命,父皇答应了。后来你母亲被人害死狱中。你父亲对你母亲情根深种,悲痛之下,不久也跟着去了。父皇与你父亲是过命的情义,对你父亲心生愧疚,便就瞒下了你母亲死在狱中的真相,将你接入宫中以皇子之礼教养。便是我皇兄贵为太子,对你也是关怀备至。这件事情很容易就能查清楚,是你自己这些年不愿意去调查,所以错过了真相。我们从来不亏欠你一家,你却危祸朝纲,师父,你当真另我寒心。”
宁乐安逼回将落的眼泪,“此事我不回上报父皇,你也不用再跟着我,回宫吧,别再做一些让我为难的事情。告辞。”
宁乐安擦着谢寻的身子向前走去。
景长曦咽了口唾沫,小跑着跟上宁乐安,回头看到谢寻一手撑着墙,弯腰站着,一动不动,梨彤担忧的扶着谢寻,不在多看,景长曦转回脸。
宁乐安一路无言,在客栈开了两间房后就关了门,不准让人打扰。
景长曦咧了咧嘴,给宁乐安点了些菜,端着送到宁乐安房间门口。
轻敲了几下门,“二嫂嫂,吃着东西吧,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过了一小会儿,宁乐安打开门,从景长曦手中接过餐盒。“多谢了。曦儿你不必担心我,我没事,你自己也去休息休息吧。明日我们就要走了。”
景长曦确保宁乐安没有太过于悲伤以后才下楼解决自己的午膳。
“这位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店小二看有人靠近景长曦,就先一步现在景长曦身边,笑眯眯的问。
“我家大人在楼上歇息呢,我用完膳就上去。”景长曦瞟了一眼在一旁的男人,心里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提高了几分声音。“我家大人是从京城来替陛下分忧的,初来方州,尚且不适应,早早回了房。小二,你可要小心伺候着我家大人。”
“原来是从京城来的大官,小姐放心,小的明白。”
“我吃完了,你收拾一下吧。”景长曦斯条慢理的擦擦嘴,站起身,店小二殷勤地把景长曦送到楼梯口。
“多谢。”上楼之前,景长曦小声对店小二致谢。
“小姐慢走。”店小二一直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