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谢父皇赏赐。”宁乐安坐上属于自己的白玉凰椅,颜妄之现在她的身后。
“安安,父皇给了你这么大的赏赐,皇兄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了,这样吧,皇兄给安安三个承诺。”宁昭其实同宁乐安关系很好,之前的兄妹不和只是装给世人看的而已。
“那安安就多谢皇兄了。”
“安安,快要生了吧?”槿仁皇后牵着宁乐安的手,心疼地说,“大着个肚子还赶回来做什么?”
“想回来就回来了。”
“母后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稳婆,随时都可以用。”槿仁皇后小声问,“安安,这段时间都是谁在照顾你的?”
宁乐安愣了一下,这一年一直都是颜妄之在照顾她,将她照顾的极好,即便是这几日,也是时刻留心她不让她碰着伤着,吃的也很注意。
“是不是他?”槿仁皇后瞟了眼颜妄之。
宁乐安只得点头。
“安安,你聪慧,母后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不要等到失去了才知珍惜。”槿仁皇后看颜妄之对宁乐安是有情的,宁乐安对颜妄之也是有意的。
“母后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你心里有他。”
不止宁乐安,颜妄之也呆了一下。
“安安欢喜的是温鹤时,母后可别乱说。”宁乐安皱眉。
“真的么?”槿仁皇后看得多,自然是知道宁乐安现在根本就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如果你真的心里没有他,为什么愿意这个孩子存在?”
“一个孩子罢了。”宁乐安的手轻抚上肚子。
“对你而言,与你无关的存在,你根本不会在意。你若心里真的没他,这个孩子你不会要的。”槿仁皇后耐心引导宁乐安。
宁乐安不吭声。
“如果,母后是说如果,有一天他你的身边没有他了,你会开心么?”
“儿臣……不知。”宁乐安想不出来如果有一天颜妄之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她会如何。
“安安,对你而言,温鹤时是你无法抹去的过往,他是你拥有的现在,哪个,对你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槿仁皇后不再多说,让宁乐安自己想。
因为宁乐安怀着孩子,庆功宴没多久就结束了,宁仁帝和槿仁皇后没有留宁乐安说话,让她回宫休息去了。
“殿下,公主府早就建好了,物品一应俱全。”公主府是书月盯着修建的,宁乐安住着舒心。
“今晚就住过去吧。”
马车从宫内驶向宫外,途中停了一会儿,血腥味传入车厢。
宁乐安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打斗声停止,书月的声音传来,“殿下,周朝的,都解决了。”
“嗯。”
公主府内外站满了侍卫,都是宁乐安手底下的无忧军,很是厉害。
“晋睿帝怎么安排?”书月拿不准注意问宁乐安。
“带去我房间。”
“是。”
天已经晚了,宁乐安很快就沐浴完回房。
颜妄之立在一个角落不出声。
宁乐安不理他,径直上床睡觉。
颜妄之就算不为了晋太后,为了孩子也不会动她。
宁乐安快要生产了,每日就待在公主府看书。
一日,书月红着脸站在宁乐安面前,“殿下,奴婢想告假一日。”
“去吧。”宁乐安看到院墙上趴着的景长安,朝他挥了下手。
临近晌午,宁乐安正打算起身时,肚子一阵剧痛。
颜妄之瞬间发现了异样,将宁乐安抱起放在床上,叫了稳婆来。
宁乐安不知道,原来生孩子这么疼,手想去抓什么。
颜妄之握住宁乐安的手,心慌意乱的守着宁乐安。
“殿下,用力。”稳婆喊着宁乐安。
宁乐安浑身大汗淋漓,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一道身影闯入,“神医。”宁乐安轻唤了一声。
神医迅速施针,让宁乐安添了些力气。
三四个时辰之后,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焦急的环境。
“是女孩。”稳婆抱着孩子给宁乐安看。
神医收回针,“你是我教出来的,现在你的身子你自己知道吧?”
“知道。”宁乐安累极了。
神医不说了,转身离去。
“出去。”让下人们都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宁乐安和颜妄之。
两人双手紧握,不待说话,宁乐安就昏睡过去。
颜妄之低头看宁乐安汗湿的双颊,轻声道,“辛苦了。”
清晨,宁乐安悠悠转醒,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沿上睡着的颜妄之。
宁乐安双眸微垂,思索着。
颜妄之抬头,看宁乐安已经醒了,抽回手,又回到角落里坐着。
宁乐安不责备他。宁乐安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
“殿下终于醒了。”书月听到屋里有动静,赶紧进来。
“都怪奴婢昨日出去了。”书月看宁乐安惨白的脸,心疼极了。
宁乐安微微笑了下,“去拿笔墨。”
书月不明所以,去拿了笔墨来。
“你先出去。”宁乐安没有让书月看。
提起笔,宁乐安稳住颤抖的手,写道,
“宁儿,娘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你出生的第二天。娘很抱歉,不能陪着宁儿长大。娘希望宁儿一生顺风顺水,平安喜乐,快快乐乐的长大,遇到一个爱你的人成婚,生几个孩子。无论什么时候,宁儿都不要害怕,娘永远爱宁儿。”
吹干墨,宁乐安把纸折好,放在枕下。
做完后,宁乐安躺下,大口喘气。
书月来送早膳,盯着宁乐安看。
“怎么了?”宁乐安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殿下,您实话告诉奴婢,您现在的身体到底如何?”书月很严肃的问。
宁乐安没想瞒着。书月很聪明,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就这几日了。”宁乐安咳了几声。
“哐当”,书月手里的碗落在了地上。
“阿月,让本宫看看孩子。”
书月失了魂的出去,抱着一个孩子进来,放在宁乐安手边。
“这就是本宫的孩子啊。”宁乐安站着戳了下软糯糯的小脸。
“殿下给起个名字吧。”书月强忍悲伤,做出一副微笑的模样。
“随本宫姓,就叫宁念吧。”顿了一下,宁乐安继续道,“小名就叫宁儿。”
“宁念,宁儿,阿月记住了。”
宁乐安和宁念玩了一会儿,书月看宁乐安累了,就将孩子抱走,将消息传进了宫。
颜妄之无声的望着宁乐安,悲伤围绕着他。
“颜妄之。”宁乐安唤他。
颜妄之慢慢走到宁乐安床边,坐在地上。
宁乐安摸出纸张,塞给颜妄之,“等宁儿长大了,给她。”
“好。”颜妄之仔细的收好纸。
“颜妄之,我骗了阿月。”宁乐安轻笑一声,“我没时间了。”
“什么?”颜妄之呼吸一滞。
“我太累了,”泪水已经从宁乐安的眼角滑落,“我这一生机关算尽,只有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轻松一点。抱歉,我只能救下你和你母后。”宁乐安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你一定要护好宁儿,我已经同父皇说过了,宁儿往后由你照顾,你一定不要让宁儿像我一样,一生仍人摆布。”
宁乐安死死的攥着颜妄之的手,“你保证,你会护好宁儿。”
“我保证。”颜妄之的眼眶也湿了,他听得出宁乐安的油尽灯枯,听得出她的时日无多。
“颜妄之,你要,好好的。”最后几个字,用尽了力气。
说完,宁乐安终于卸下了一口气,带着笑闭上了眼。
颜妄之绝望的闭上了眼,握紧宁乐安冰凉的手。
正守十八年,宁朝安国长公主病逝,享年十八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