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幸福的写着字,就听屋外侍卫大喝一声,“来者何人,速速离去!”
来人并未出声。
颜妄之放下笔,朝门外看了一眼,让侍卫将人放了进来。
“书月女使好身手,一直到屋外才让侍卫发现。”颜妄之似笑非笑的看着一声蓝袍的书月。
书月不答,只是抖掉了身上的雪。
晋太后盯着书月,最终嘟囔道,“身手好,样貌好,身世好,好大一个女配啊。”
书月朝着宁乐安行跪拜之礼,“奴婢拜见公主殿下,贺公主殿下新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快快请起。”宁乐安瞅着书月,只觉奇怪,“你是何人?”
“奴婢是公主殿下曾经的婢女。”书月早知宁乐安是记不得自己了,但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失落的。
“公主殿下这一年身子如何?”
“不算差也称不上好,生了几次病。”颜妄之如实相告。
“公主殿下,这是奴婢给殿下的贺礼。”书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递给宁乐安。
宁乐安接过,打开看到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这是何物?”宁乐安眼里冒着好奇。
“是糖葫芦,公主殿下尝尝吧,这是皇后娘娘亲手为公主殿下做的。”书月看宁乐安的样子,面上浮出笑意。
宁乐安咬了一口,眼里泛光,“好吃!母后好生厉害。”
书月只是笑着看宁乐安,手轻轻搭在宁乐安的手腕上,只一瞬,面色就变了。
“怎么了?”注意到书月神色的变化,颜妄之心中一紧,生怕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喜脉。”书月淡定说出,颜妄之听的确实不淡定了。
“安安有孕了?”颜妄之又惊又喜。
“本以为公主殿下身体虚弱,定是无法有孕,这个孩子来的但是让人意外。罢了,也是喜事。”书月比宁乐安年纪大,算是宁乐安的姐姐,看着宁乐安眼里有些宠溺。
宁乐安有孕一事很快就传遍了后宫。后妃皆是心生羡慕。
宁乐安嫁到晋朝的这一年里,颜妄之从没有宠幸过其她妃子,每夜都和宁乐安歇在知命殿。她们这些后妃了,陪着颜妄之最长的已经有十年了,从颜妄之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着他。颜妄之登基以后,她从没有机会踏进知命殿。但宁乐安一来晋朝就能住在知命殿里,有些帝王的宠爱,就连太后对她都亲眼有加,让后妃们眼红的不行。
正被后妃议论着的宁乐安正和书月,颜妄之和晋太后在露真宫里说说笑笑。
“公主殿下今年已经是二九年华了。”书月突然说道。
晋太后不明白什么意思,颜妄之却是清楚的。
宁乐安今年已经十八了,再过两年就是二十了,就是宁乐安寿尽之时了。
“朕知道书月女使想说什么,朕会好好陪着公主殿下的。”颜妄之承诺的严肃,书月没有表示怀疑。
“公主殿下从前过的苦,日夜里不敢休息,时刻担心被杀,如今嫁来晋朝,得晋睿帝宠爱,过的顺心,也算是老天终于对公主殿下可怜,给的一些补偿吧。”书月叹了口气,“臣知晓陛下心中对公主殿下过往心生好奇,臣今日一并说给陛下。”
晋太后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当即领着宁乐安和满宫宫人转悠去了。
书月思索了一会儿,娓娓道来:“正守元年,公主殿下诞生,陛下试之为福星,立公主,赐封号,将万千宠爱给予殿下。这些,都是假的。”
颜妄之听的皱眉,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书月竟说是假的。
“公主殿下出生时,太医就说了公主殿下是短命之人,陛下便对外称是赐了宫邸给殿下,实则是将殿下从小就软禁起来,严加管理,学一些会脏了手的东西,只为让殿下在有限的生命里扶持太子。这里臣就和陛下透个底,公主殿下其实时常不在宫中,跟着凉川门无忧峰峰主剑仙一同游历在外。臣猜测,公主殿下这些年应当是走遍了宁朝,为宁朝的每个州每个县都进行了规划。可惜了。”
书月摇头,“殿下幼年时曾被太子殿下陷害,从小陪她长大的宫人全都死了,这件事情对殿下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殿下现在不说什么,但是心里一定是想着这些事情的,怕是早就郁结于心。这件事,陛下和臣都没有办法解决。臣猜想,殿下大概也是去过边疆的。有两年公主殿下都没有回宫,回来以后,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将所有兵器都收了起来,这也是公主殿下手里的那一把红扇之外,再是鲜少用兵器的原因。臣能感觉到,公主殿下从那之后,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杀人对殿下,不再是难事,陛下看那日公主殿下出嫁杀了满宫的宫人就能知道。”
“当然,臣现在说的这些,陛下也是能自己查到的,臣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书月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公主殿下从前就查到,太子殿下绝非我朝陛下与皇后娘娘所生。”
太子被换,这可是一件国家大事,颜妄之挑眉看书月,便是不信,“书月女使怎么会将这种宫廷秘闻告诉朕?”
“宁朝皇家昏庸无能,这些年多亏了公主殿下才能让宁氏保全皇位,如今公主殿下远嫁,宁朝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宁朝没救了。”书月眸中黯淡,满是惆怅。
“女使不是只跟了安安三年么,为什么安安小的事情,女使大人知道的这么清楚?”颜妄之的问让书月哽了一下。
“莫不是女使在欺骗朕?”颜妄之看向屋外同晋太后嬉闹的宁乐安。
书月知道颜妄之是在用宁乐安威胁自己,为了宁乐安,只能一狠心,一咬牙,说出真相,“臣是凉川门人,从公主殿下出生就被送入宫中照顾陪伴殿下。每隔一段时间,臣就会换一张脸,不让公主殿下记得臣。琉璃宫和锦绣宫失火暗杀既不是意外,也不是太子所谓,是凉川门做的。”
“凉川门?”颜妄之不明白了,“安安既师从剑仙,也是凉川门人,为何凉川门会如此?”
“因为剑仙的名气太大了,已经盖过凉川门一个天下第一门,前来拜师的弟子都是奔着剑仙去的,所以其他峰主动不了剑仙,就朝着公主殿下撒气了。”
原来是门内纠纷,颜妄之点头,又问了一个他最在意的问题,“既然你从小就跟着安安,为什么不同她一起出嫁?”
“臣的师门命令只是保护公主殿下直至出嫁,再之后的事情就不归臣管了。”
“那你可以凉川门派了何人来保护现在的安安?”
书月摇头,“出了凉川门,即便是师徒,也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知道别人的任务是什么。”
颜妄之心中一沉,看来他千小心万小心,还是混入了有心之人。
“陪安安几日?”
“不走了,就在这里守着公主殿下。”书月叹了口气,“反正宁朝要完了,回去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