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陛下,该歇息了。”郭公公劝道。皇帝换了寝衣站在窗前问道:“郭林,朕是不是太过无情了。”“陛下,这朝堂上的事,奴才不懂,不过奴才常听人说,这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人若是犯了错,自该有他自个需要承担的后果,陛下是太子的父亲,亦是天下人的父亲。想来苏大人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会给陛下面子的。”皇帝沉思了许久。
第二日,皇帝颁下罪己诏:朕以凉德,承嗣天下,然太子年幼丧母,乏管教之职,行荒唐之举,为君为父,愧对臣民…
“大理寺卿?”皇帝点名道:“听闻太子之事已然查清,不知苏爱卿打算如何处置?”苏轩原是定了死罪的,皇上当初将事情交给他,他原以为皇帝是想让他秉公办理的,可如今皇上下了罪己诏,想来是想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若是他判了死罪,等于打了皇帝的脸:“皇上,太子失德,怕是不宜再为储君,沈家村百余人口家破人亡,臣请陛下废除太子之位,终身监禁。”“宣旨,太子墨弘失德,即日起废除太子之位,重打一百大板,发配黄陵,为已故端敬皇后守孝,为天下臣民赎罪。”皇帝圣旨当即下。
二王府
“恭喜王爷,大计将成。”说话的是二王爷府暗卫张谦。墨奕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没想到父皇还是心慈手软了,本王希望他到不了皇陵。”墨奕纤长的手指轻轻略过自己的脖子,眼神中露出了毒辣。倒是张谦有些心软:“王爷,有必要吗?”墨奕有些恼火:“你别忘了慈宁宫那位,还有,跟着本王,就收起你的妇人之仁。”
太子被打了板子,休养了三月有余,才出发前去皇陵。第三日,便传来了噩耗,太后听闻,一病不起。皇帝命人私下暗访,查出了事情与二王爷墨奕有关,就没再往下查。只是私下召见了大将军杜恒,至于他们之间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听闻太后病重,云菡向墨辰提议进宫探望太后,却被墨辰阻拦:“太子之事,与你乳母秦桑相关,如今太子薨逝,若是太后怪罪…”云菡却不以为然:“太子是太后的孙儿,王爷也是,磬儿还未曾见过太祖母,我们带她一起去。”
慈宁宫
“孙儿,孙媳给皇祖母请安。”两人双双行礼。“免了吧。”太后的声音有些虚弱:“怎么,你们就不怕哀家因为弘儿的事,找你们的麻烦吗?”云菡和墨辰仍然跪着,云菡开口回答道:“怕,可太子之事,云菡也该来向皇祖母请罪。”太后有些不耐烦了:“好了,收起那些客套的话。辰儿,你去忙你的吧,哀家想跟云菡说说话。”墨辰不放心地看了云菡一眼。“去吧,哀家还能吃了你的王妃不成。”太后呵斥道。“是,孙儿告退。”墨辰只能先行离开。
“好了,起来吧,你不累,哀家的曾孙也累了,抱过来哀家看看”太后的语气和蔼。云菡把磬儿抱到太后跟前。太后轻声逗着,磬儿突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太后叹了口气:“当初,先皇后将弘儿交给哀家的时候,也不过这么点大。没有人知道,当初哀家将先皇后赐给皇上,全是哀家的私心,当初她也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她的父亲之前和你父亲一样,是当朝大将军,也是哀家的亲哥哥,哀家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强行拆了她的婚事,入了宫,哀家就没见她笑过,生下弘儿后,没多久就病重了,她临死前将弘儿托付给哀家。哀家心中有愧,就对他多了几分纵容,却不曾想反倒害了他。”太后看了眼云菡:“你是不是觉得哀家太过糊涂了。”磬儿在怀里睡着了,云菡就把她递给了乳娘。她摇了摇头:“太后,云菡也是自幼丧母,父亲也是百般纵容,爱子情深,云菡从不觉得这是糊涂之举。如今,太子薨逝,皇祖母必然十分伤心,云菡不孝,乳娘之事,牵扯太子,令皇祖母难过,故今日特来请罪。”“云菡,哀家是年纪大了,还没有糊涂,太子飞扬跋扈,草芥人命,就是皇帝下旨直接砍了他的头,也不为过,如今,太子死在这发配的路上,事出蹊跷,哀家有岂会不知另有隐情。怕是太子也是落入了他人的圈套。”太后说完就躺下了:“好了,哀家也累了,你带着磬儿回去吧。”
三王府
二王爷一向和废太子交好,如今却来了三王府。来着不善,善者不来,墨奕竟是来向云菡讨要清水的:“云菡,本王那日对清水姑娘一见倾心,想跟你要了她。”云菡想到太后的话,心里暗自盘算着,正想开口拒绝。却被清水打断:“二王爷,王妃,清水已是残花败柳,承蒙王爷不弃,清水愿跟王爷走。”看着清水坚定的样子,云菡也没再劝:“既然如此,就如王爷所愿。只是还请二王爷留些时间,让云菡为她收拾些嫁妆。”
回了房,清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妃,太子纵马之时,二王爷也在,清水担心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此去,凶多吉少,若是此事与他无关,王妃就只当二王府里多了个眼线,还请王爷、王妃保重。”云菡知道清水性子倔,劝不了,也没法劝,只是默默地收拾了些首饰,让她带着。
二王爷府
第二日,王府匆匆办了婚事,因为是纳妾,就只是府里的人聚了聚。进了二王府,清水表现得一脸天真,对墨奕更是深情款款的样子。
新婚第二天,清水去给二王妃—上官忆秋请安。上官忆秋与王爷成婚没多久,就搬去了最偏僻的院子。“王妃请喝茶。”清水态度毕恭毕敬的。上官忆秋接过茶杯,有一丝看不透:“这王爷府的新人进进出出的,来给本宫请安的也就你一个。”说罢喝了口水,拿出红包和茶杯一起递给了清水:“坐吧,这沁馨院许久没人来了,你既来了,就留下来陪本宫说说话吧。”清水也不推辞,坐了下来。上官忆秋问道:“不知你和王爷是如何相识的?”清水有些难以启齿:“回王妃,妾身原是三王妃的婢女,那日小郡主的满月之宴上,妾身与王爷一见倾心。”“一见倾心?”一下子将上官忆秋拉回了三年前:“想当年,本宫与王爷也是一见倾心,那年秋猎,我仗着有些拳脚功夫,偷偷闯进了围场,却遇到了一只猛虎,是王爷出现救了我,他替我请罪并且求皇上赐婚。”忆秋叹了口气:“我也原以为王爷对我一见倾心,直到有一天,我在书房外听到了,原来,从我计划着进围场的那天起,所有的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知道我是丞相之女,知道我会出现在那里,所以安排了这一出英雄救美。”忆秋喝了口茶,接着说:“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从未为我动过心,我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清水听得动了情:“所以王妃才搬进了沁馨院?”上官忆秋略有心事,默认地点了点头:“他想要的是王权富贵,本宫的父亲这些年也一直在协助他。”上官忆秋的身上有着练武之人的刚毅:“听说你会弹琵琶?”清水“嗯”了一声。她换上一身戎装,把琵琶递给了清水,自己取了剑,清水一曲出塞魂,上官忆秋跟着乐声,舞起了剑,行云流水,亦刚亦柔。清水边弹边想:这样一个洒脱的女子,就这样被困在了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她不禁为上官忆秋可惜,也为自己感到凄凉。
过了一个月不到,宫里便传来了太后驾崩的消息。“哈哈哈,这个老太婆终于死了!”墨奕笑得有些癫狂,随即又恢复了冷静。二王爷墨奕的生母是庆华宫一个小小的美人,仗着皇帝的宠爱,行巫蛊之术,妄图谋害后妃,谋害皇嗣,被太后杖毙。如今太后死了,墨奕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三王府
墨辰自小在母后膝下长大,与太后的情谊也止于晨昏定省而已。当初她的母亲封后,太后也是百般阻挠。如今太后驾崩,墨辰心中也只是感慨,容颜易老,韶华易逝,将身边的云菡搂搂紧。
云菡心中倒是思绪万千,她也不过见过太后数面,可太后的心思细腻,洞幽察微,她确实领略过的,就像母亲,当年也是看透了一切,才对父亲失望透顶。父亲也曾对母亲百般允诺,可还是带回了云若的母亲,说要纳她为妾,此后母亲郁郁寡欢,后来便得了心疾。母亲去世后,父亲方才幡然悔悟,可是逝者已逝,早就毫无意义了。
四王爷府
墨潇和墨弘都是年幼丧母,太后的心思全都给了墨弘,皇帝便对墨潇多了几分宠爱。太后嘴上不说,心里对皇帝的偏颇,也让她和墨潇疏远了许多。墨潇脸上也只有一丝遗憾,和云若换好了孝服,就进了宫。
皇宫内太后灵位前
皇帝背着手在太后灵前发着呆:记得登基那天,他百般不情愿,是他的母亲以死相逼,他才不得已登上了地位,他对帝王之位毫无半点野心,只是想快意山水间,可是,由不得他。也许是因为如此,才对墨潇多了些纵容和宠爱。
墨奕、墨辰、墨潇各自携着家眷,子荆公主,诸位大臣纷纷进宫,为太后送行。听着痛哭流涕,鬼哭狼嚎的声音,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