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小院
上了马车,云菡就一直靠在了墨辰怀里。绿袖和小六子在外头打打闹闹的,墨辰掀开帘子偷偷看了一眼:“云菡,本王怎么觉得绿袖这丫头和小六子看起来挺般配的。”云菡跟着瞥了眼外面,有些抱歉:“王爷恕罪,绿袖这丫头的婚事,云菡早就为她做了主,她自小和我,我大哥一起长大,前些年,和我大哥两个人看对了眼,父亲也默许了,只是,绿袖的身份,怕是做不了大哥的正妻,她倒是也不介意,说对她好就行了。”
云菡回府后,墨辰以照顾妻子为由告了假,估摸着有两个月没去上朝了,这两个月,云菡的吃穿用度几乎都是他亲自操办的,朝堂上一度传出三王爷沦为妻奴的传言。云菡也劝过他,让他去朝堂,可他就想陪着云菡过这样的逍遥日子。在墨辰的照顾下,云菡的脸上的笑容变多了,脸也变得圆润了。
可是有人急了,皇后听闻消息,火急火燎地去了王爷府。“儿臣、儿媳给母后请安,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两人跪迎皇后。皇后端坐堂中:“都起来吧!辰儿,听说你已经两个多月没去上朝了,原本你们夫妻二人新婚,倒也正常,可你别忘了,你是皇帝的儿子,应当为你父皇分忧。”转而对云菡说道:“云菡,你要记住你不是寻常人家的妻子,墨辰糊涂,你也应该在边上劝谏,而不是陪着他胡闹。”云菡正要回话,却被墨辰打断:“母后,云菡劝过儿臣,是儿臣不听。”皇后白了墨辰一眼:“好了,知道你们夫妻恩爱,本宫今日来也就是给你们提个醒。”“苏嬷嬷,咱们回去吧!别打扰了人家新婚小夫妻。本宫今日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娶了媳妇忘了娘。”皇后临走的时候,瞥了一眼清水。“儿臣恭送母后。”说完,墨辰带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云菡。云菡摸着自己的脸:“王爷为何这样看着我?”墨辰勾起下巴,故作正经:“本王看你脸上好像有花。”云菡看向绿袖:“我脸上有花吗?”绿袖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看向清水,清水也是摇了摇头。云菡好奇地看着墨辰,墨辰靠近她的耳边,轻声戏谑道:“本王是说你长得跟朵花似的。”大庭广众之下,云菡害羞了:“王爷。”云菡打了个哈欠。“是不是困了,回房歇一会吧。”说完就牵着她回了房。
墨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书,云菡很自然地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有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墨辰放下书关心到:“平时躺下就睡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手轻轻地掠过脸颊。云菡干脆坐了起来:“今天母后走的时候,看了清水一眼。”云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怕母后看出些什么,想着寻个日子把你们的事办了,以免生出事端,我这肚子越来越大了,日后怕是也不方便照顾王爷。”墨辰捏了捏云菡的鼻子,宠溺地说道:“你就这么急着把你的丈夫推给别人吗?再说了,我们之间到底是谁照顾谁?”云菡眼神中带着歉疚,这几个月,墨辰把她照顾地无微不至,甚至都有些宠坏了,自己的丈夫推给别人,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这不是咱们有言在先吗!”墨辰看出她也是有些不开心的,双手握住她的手:“你回来的前几日,清水找过本王,她说她对本王只有感激之情,并无爱慕之情,也是她提醒了本王,对她,本王也只是欣赏。那时,她刚被卖入倚香院,老鸨逼她接客,她宁死不从,从楼上跳了下来,是本王救了她,本王原是对青楼女子不屑一顾的,可那日,看到了清水的一身傲骨,便以为是动了心。她身在青楼,身不由己,本王身为皇子,又何尝不是,我与她之间也只能算是知音。那日,她提醒了本王,本王才知道,你才是本王心心念念,想度过余生的人。”墨辰的这番话说的认真且深情。云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很浅,但依然没有逃过墨辰的眼睛:“既然王爷和清水并无情意,那便算了。只是清水毕竟曾经是倚香园的头牌,容貌才华在丫鬟之中过于突出,云菡怕往后难免惹出事端。”“你是想把她送走?”墨辰问道。“嗯,云菡有个乳母叫秦桑,曾育有一女,后来她丈夫好赌,把女儿卖了,一直没能找到,这件事一直是秦桑姑姑的心结,如今她一个人住在郊外的一个小院子里,清水也无亲无故,云菡想着,她们兴许能做个伴,互相照应。”墨辰:“嗯,你做主就好。”
第二天,云菡问了清水的意见,清水乐意的很,王爷和王妃虽然待她很好,可毕竟王府规矩多,很多事都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听云菡说的话,她也算是有了亲人:“清水愿意去。”“那你收拾收拾,明日我便带你过去。”云菡话还没出完,就被迎面走来的三王爷打断了:“你有着身子,就不要去了,明日本王派人护送清水去。”云菡撒娇道:“王爷,云菡许久未见秦桑姑姑了,何况那个院子有些偏僻,不太好找。”墨辰看着她撒娇的模样,算是明白了,她呀,非去不可:“那好吧,明日本王陪你一起去。”墨辰松了口,谁让他是妻奴呢。
次日清晨,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才到了秦桑姑姑住处。听闻王爷和王妃驾临。秦桑赶紧出来接驾:“民妇给王爷王妃请安。”两人赶紧扶着,云菡开口道:“姑姑不必多礼。”“不知王爷王妃驾临,这也快到吃饭的点了,我出去买些菜吧!”秦桑正转身要走。墨辰说道:“姑姑留下来和云菡说说话吧,小六子,你和绿袖去集市上买些菜回来。”绿袖也算是秦桑一起带大的,秦桑对绿袖说到:“别忘了买鱼和鸡蛋。”绿袖边走边回头回答:“知道了,小姐爱吃鱼,我爱吃鸡蛋嘛!”说完对着秦桑吐了吐舌头。
“怎么本王一直没发现,你爱吃鱼啊?”墨辰问道,平日里看云菡不怎么挑食,但也没什么特别爱吃的。秦桑回答道:“王爷有所不知,民妇祖籍是江浙一带的,那边的西湖醋鱼乃是一绝,而京城这边却鲜少有人吃过,一会王爷也尝尝。”聊了会,云菡想起了正事:“对了,姑姑,今天云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秦桑依旧有些不习惯,云菡母亲去世的早,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待她也一如亲身母亲一般:“王妃直说就是。”云菡拉着清水到秦桑面前:“清水见过姑姑。”云菡说道:“云菡想把清水托付给姑姑,也有个人能照顾您。不知您是否愿意?”秦桑失去女儿的痛一直在心里,如今有个这么水灵的姑娘自然十分乐意:“王妃替老奴着想,老奴开心还来不及。也算是弥补了老奴多年来未能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的遗憾。“云菡对着清水使了个眼色,清水对着秦桑跪了下来:“女儿见过母亲。”秦桑抹去眼角的泪,扶起清水:“好好,等等,我去拿个东西。”秦桑从屋内取出了一个小匣子:“清水,我一个老妇人,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玉佩原是我女儿秦清的,现在,是你的了。”清水推诿到:“这怎么行,太贵重了。”清水看了云菡一眼。云菡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收下。清水打开匣子,里面是一个做工精美的玉蝴蝶。清水看到的时候,脸色有些惨白,她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胎记,上面的图案和玉佩一模一样。秦桑激动地拉着清水的手:“是你吗?”云菡和清水扶着秦桑坐了下来。云菡问清水:“清水,你还记得小时侯的事吗?”清水细想了想:“我只记得小时候,好像是一个男人,把我卖到了一户姓张的人家。”秦桑着急地问道:“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清水摇了摇头:“记不太清了,但我记得他手臂的这个地方有一道长长的疤。”清水边说边在自己的手臂上比划着。“是你,是你啊!当初我趁那杀千刀的喝醉了酒,套出了话,可是找过去的时候,说是让一个过路的富商带走了。”秦桑一脸愧疚。“那个富商把我带回了家里,我在他家里呆了五年的样子,后来,他想纳我为妾,可她夫人不许,总是变着法的打我,后来,我就干脆求夫人把我送走。夫人倒是同意了,可是却把我送进了青楼。那时我大概是十岁,先只是跟着倚香院的姑娘们学习舞蹈器乐。过了两年,妈妈就逼我接客,我不愿意,后来的事,王爷就都知道了。”清水淡淡地说道,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她的心情也没了那许许多多的跌宕起伏。倒是秦桑又哭又笑的:“是娘对不住你,没有照顾好你。”秦桑紧紧地握住了清水的手,许是母子连心,清水抱着秦桑:“娘……”两人抱着哭了好一会,秦桑拉着清水一起跪在了云菡和墨辰跟前。云菡想扶,却被秦桑制止了:“王爷,王妃,如果不是你们二位,老奴怕是今生都没有机会找回自己的女儿。”清水跟着说道:“王爷,您搭救清水在先,王妃为我找回母亲在后,此等大恩,清水无以为报,以后王爷王妃若有需要,清水定万死不辞。”说着两人朝着云菡和墨辰连磕了三个响头。“天呐,姑姑,清水竟然就是你找了这么多年的亲生女儿。”说话的是绿袖,她边说边走到秦桑身边,帮着扶起两人。小六子跟在身后哭的稀里哗啦的,一个劲地用袖子抹眼泪。边哭便说道:“奴才也想自己的爹娘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还在不在人世。”绿袖耷拉着脸:“我也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有在找我。”小六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原来大家都跟爹娘走散了。”小六子看见绿袖的样子情不自禁地想上去抱抱她,却被她一拳头抵住胸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秦桑抹了抹眼泪:“大家都别哭了,我去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大家跟着抹去了脸上的泪。清水附和道:“我来帮您。”绿袖也应和道:“还有我,姑姑,您可不能有了亲闺女就忘了我。”大家不约而同地被绿袖的话逗笑了。
云菡跟着大家起了个早,直犯困,就坐在院子里靠着墨辰,她看着这个小小的院子,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这样真好!”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墨辰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本王把你姨母的事情查清,就去跟父皇说,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过过男耕女织的日子。”云菡惊讶地坐正了身子看着墨辰:“你在查我姨母的事情?”墨辰没有否认:“嗯,想必再过个几日,就有答案了。”云菡搂着墨辰,脑袋拼命地往他肩膀上枕了枕。
“这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之下,小姐,你们也太腻乎了吧!”绿袖端着菜出来打趣道。刚放下菜,云菡就偷偷上去挠她痒痒:“你这臭丫头,由得你,没大没小的。”绿袖一边躲一边还手:“还不是让小姐惯的。”云菡一个不留神险些跌倒,还好墨辰眼疾手快扶住了:“好了,别闹了,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墨辰真的生气了,绿袖这丫头也不看看她家小姐还有着身子呢。搂着云菡正要坐下来,云菡却回过头:“赶明儿,我就把你嫁出去,也让你腻歪腻歪。”声音很小,墨辰却听得一清二楚:“还要闹?”语气里分明有几分忍耐的生气。云菡瘪了瘪嘴,没再说话。绿袖听了,自己嘀咕着:“那敢情好,也让我尝尝有人护着的滋味。”秦桑端着菜出来:“姑娘家的,没羞没臊的,赶紧坐下来吃饭。”秦桑故作生气。
大家都坐下来了,墨辰就让小六子也一起坐下了。“一大家子”就这样挤在了小小的茅屋前说说笑笑的。
午饭过后,云菡和墨辰就打道回府了。云菡一上车就躺在墨辰身上睡着了,到了家门口,还没醒来的意思,墨辰干脆直接把她抱下了马车。云菡缩了缩脑袋,依旧睡着。就这样,在丫鬟们的一路艳羡下,回了房。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菡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四王爷府也传来了云若有喜的消息,云菡身子不便,就没去探望,只差人送了些补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