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南方还未转凉,但也不似七八月那般炎热。夏末的风,暖暖的,吹到身上,舒舒服服。轻风吹动池塘边的黄槐,黄槐花不时地飘落几瓣花瓣,扫过张之南的发丝和衣衫。这场景,让司马辰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努力回想,脑子就有点儿疼。司马辰收住心思不敢多想,二人一路来到了荷花池边的一个两层小楼下。
领路丫鬟介绍说:“公子,小姐,此处名为灵玉阁,听府中老妈妈说,老爷入京之前,这里是府中小姐们平日写诗作画的地方,二楼风景独好,能看到整个荷花池的景色,到了夏天,满窗都是粉嫩粉嫩的荷花呢。”
闻言,张之南抬头看,一楼大门处挂着块牌匾,上书“灵玉阁”三字,二楼也挂着一个牌匾,写着“藏玉韵”。一座楼挂两个牌匾,都和玉有关,可见蓝老爷极疼大女儿蓝和玉。张之南问丫鬟:“这两块牌匾,上面那快似乎要新许多,为何?”丫鬟答道:“上门那块是老爷告老还乡的时候,重新写了命人新做的。”
张之南拉长尾音“哦”了一声,随即打发了小丫鬟,说自己随意走走就行,不必陪着。丫鬟领命离开。
张之南绕着小楼,前后转了四五圈,司马辰在旁抱着双臂看着她。良久,张之南停下,问到:“司马辰,你能上二楼看看里头的摆设么?不被人看见和发现的那种。”
司马辰反问:“你想偷什么?”
张之南突然很想揍人,自从失忆后,司马辰不但话少了,脑子还变笨了!她有些生气,拂袖就找张之起去了,谁还不会轻功似的,她自己大哥的功夫也很厉害好吗!
回到外院,张之南把自己的猜测跟张之起说了一遍:“大哥,我怀疑,东西藏在内院一座叫灵玉阁的小楼里。”
张之起问:“因何有此猜测?”
张之南也不隐瞒:“我原来一直琢磨,这是不是藏头诗或者藏尾诗,但无论如何拆分组合,都没有结果。今日到后院逛了逛,发现有座阁楼叫灵玉阁,这恰好就对应了'天公娇子性通灵,风沙磨砺俏玉容’这两句,而且,诗中有两个玉字,暗示着“二”,阁楼二楼牌匾,是蓝老爷子回乡后重新写的,我猜,很有可能。”
张之起点头:“如此,我们便去灵玉阁一探究竟。但是,不能惊动蓝家任何一个人,今夜子时,我去接你。”
是夜,子时,张之起一身夜行衣轻轻叩了叩张之南的卧室门,门开了一条缝,张之南也换上了夜行衣,从门缝里闪身而出。见到张之起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人,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司马辰。
三人趁着月色摸到了灵玉阁下,司马辰轻轻一跃,跳上了二楼。张之起看着龇牙的妹妹,轻声说:“大哥背你上去。”不等张之南爬上大哥的背,就听耳边一阵风呼过,自己已经被人拦腰抱起,跃上了二楼。抱着美人儿的司马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听到张之起要背张之南,就一个俯身冲了下去。等反应过来,已经抱着张之南站在了二楼,他有些尴尬地解释了一句:“我们有婚约,我来比较合适。”
张之南下地站定,并不理他。她从头上拔下一个簪子,用尖尖的簪头往锁里拨弄了几下,门锁打开了。司马辰有些意外,虽说他已经不记得张之南是谁,但自从重新见面,他一直以为,能赐婚给自己的对象,肯定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开锁的功夫那么溜,看来,他得好好重新认识张之南了。
三人溜进阁楼,细细翻找里面的的东西。二楼东西不多,靠着墙的地方摆放着一个万历柜,两旁个有一个宫灯架,阁楼中间是一张平头案,两边放着八个坐墩,看着已经许久无人使用的模样。楼上楼下找了一个多时辰,连地板缝都没有放过,一无所获。
搜完最后一个小屉,张之起说到:“全都搜完了,没有。”
张之南摸了摸酸胀的腰,说到:“大哥,没有搜完,还有门上的牌匾没有找过。”
“嗯,六殿下,我去一楼牌匾处找找。”张之起对司马辰说到,司马辰点头应到:“二楼牌匾交给我。”
两个男人各自去搜查去了,张之南寻了一把藤摇椅躺下,悠哉地晃着椅子等二人的搜寻结果。
不多时,司马辰下了楼,手里握着一个被油纸包裹着的东西:“你们来看看,要找的是不是这个。”张之起闪身入内,张之南也从摇椅上跳了起来,十几年来让他们狼狈不堪的,就是这个东西?真的找到了?司马辰低声说到:“先离开这里再说。”三人把二楼的门锁重新锁上,司马辰搂着张之南的腰,施展轻功迅速往他们的住处掠去。
再次被司马辰搂着飞,张之南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人还是那个人,心怎么能就不是那颗心了呢?
三人悄悄回到张之起卧房里,在内室点起灯,小心翼翼地开始拆那个油纸封。
第一层油纸布满了灰尘,封口处贴着蓝铭山盖了印鉴的方形纸片,打开第一层油纸,一张小楷写的纸条夹在第二层油纸之上,上面写着:内有密信,齐王亲书。这是告诉看信的人,那封信是齐王亲笔所写。足足拆了五层油纸,他们才看到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套上的字迹已经被摩挲的有点儿模糊,上面写着“嫣启”。
嫣,就是如今的林贵妃林思嫣。这封信,从张之起一出生就与他纠缠至今,害了他母亲的性命,害他不能认祖归宗。司马辰和张之南都凝眉看着张之起,他是最应该打开这封信的人。
张之起的手止不住颤抖,十六年过去了,终于得到了传说中的信,终于快能还他至亲的人们一个安宁了!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动作前所未有地轻柔,轻轻打开了信封,抽出已经泛黄的信笺纸,展开,放到茶几上,司马辰和张之南凑了过去,三人一起看起了那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