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一层的易容膏体被揭下,露出了张之南娇好的容貌,眉眼清清亮亮,眸子碧若湖水,双颊因为擦拭过度而有一抹嫣红,比花还艳,那抹嫣红浸染着玉颈。郭瑞安看着张之南那张绝色容颜,突然就想起了那次与六哥看着她在银杏树下起舞的模样,六哥看着她的眼神,他至今记得清楚,这样的张之南,六哥总不至于也想不起来吧。
收拾妥当,一行人继续往黑风瑶寨走。寨子早就被郭瑞安的人都整肃了一遍,因此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一群人,村民们也不惊慌,都知道是来找寨主唐梁贵的。七八日前,唐梁贵的孙女莎妹跑回寨子喊人帮忙,从水潭边拖回来一个模样甚是俊朗的男子,昨日寨子里突然就来一群黑衣人,说是找那男子的,所幸这群黑衣人没有打砸寨子,还很守规矩没有打扰他们的生活,所以寨子里的人也不害怕了,看到陌生人进寨,都在唐梁贵家篱笆外围着看热闹。
寨主唐梁贵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体格精瘦,看着是长年劳作的。这黑风瑶寨的田地大多都零碎分散在石壁之间的泥地里,村民耕作需要爬高踩低,大部分务农的村民身体锻炼得很是强健。唐梁贵早年曾经去过外面的城镇做工,见识比一般的村民要多,所以被推选为了寨主。
昨天郭瑞安带人找上门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群人的来路不简单,莎妹救回来那个男子,虽然穿得是布衣,但看其容貌气度,怕是来历不小的。因此唐梁贵见郭瑞安今日带了另外一群人过来,很客气地把来人都请进院子里坐着,吩咐自家婆娘沏茶。郭瑞安摆手表示不用客气,问到:“唐老爹,我六哥哪里去了?”
唐梁贵躬身回答:“吃过午膳,莎妹带他上山摘野葡萄去了,这会儿应该是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篱笆院子外就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大家伙儿在看什么呀?”众人附和到:“莎娘回来了,你家来了好多客人咧。”张之南抬眼朝篱笆门外看去,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蓝色花布衣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头上裹着一块蓝色碎花布巾,脖子上挂着银铃铛,手里抱着一大把野雏菊。张之南的视线越过她往后看,看见了那个让她日思夜念的男人!此刻的司马辰,换了一身深蓝色布衣,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面色平静地跟在莎妹后面走了进来。
司马辰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张之南,毕竟张之南的颜色太过出众了,很难让人移开眼睛。四目相对,司马辰突然觉得头疼欲裂,篮子哐当一下被他仍开,双手抱着头缓缓蹲下,最后整个人晕倒在地上。
莎妹急得一下子上去抱起司马辰,口中一直唤着“阿牛,阿牛。”这是莎妹给他起的名字。张之南和郭瑞安也冲了过去,莎妹却紧紧抱着司马辰不愿意让张之南靠近。她当然看见了这个漂亮的女人,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确的,这个漂亮女人一定是来抢她的阿牛的。
郭瑞安想发火,这是哪里来的女人,敢抱着他六哥不撒手?每看见他未来六嫂就站在旁边吗!张之南拦住了郭瑞安想拉开莎妹的手,缓缓站起身,吩咐到:“卫十一,把你家主子抱进去,庄谷主,劳烦您一起进去给他瞧瞧。”
未来主母发话,卫十一自然不会对莎妹客气,本来他们暗卫就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儿,直接把莎妹拎起,推到一旁,抱起司马辰就进屋找床去了。莎妹被推在地上,狠狠地盯着张之南,张之南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进屋去了。
屋内,庄炎渺皱着眉在给司马辰把脉,良久才收回手。张之南问到:“庄谷主,如何?”庄炎渺摇摇头:“情况比老夫预料的要糟糕一些,殿下这不光是闭气太久以致于心血堵塞,脑部应该是撞到了石头,有淤血,刚才看到姑娘你,可能是对他刺激太大,因此才会头疼欲裂。”
张之南的心提了起来,脑中有淤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庄谷主,可有法子治好他?”
庄炎渺摸着白胡须说到:“姑娘不必太过担心,这种伤,伤及不了性命,法子自然也是有的,每天一早一晚,老夫要给殿下施针,再配合汤药,半个月后看看情况是否有好转吧。”说罢,庄炎渺从自己的药箱里捡些药材出来配成一副药,交给张之南吩咐人去煎,而后拿出一套金针,开始给司马辰施针。
在此期间,莎娘一直在门口不肯离开,好几次想趁人不注意溜进去。郭瑞安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莎娘赶到一边开始教训她:“莎娘,医生在给我六哥诊治,你就别添乱了。”莎娘不服气:“凭什么那个女的可以进去,这里是我家!”郭瑞安给气笑了:“那是我未来六嫂,她守着她未来的夫君自然是应份的。”莎娘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来:阿牛竟然有未婚妻!听完郭瑞安的话,莎娘总算不再闹腾,默默退到厨房去了。
三刻钟后,庄炎渺施针结束。又过了一刻钟,司马辰悠悠转醒。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张之南那张俏脸。张之南帮他掖着被子,问到:“头还疼么?”司马辰乖乖地摇摇头。张之南又问:“记得我是谁么?”司马辰还是摇头。张之南心里有些失落:连我都忘记了么!转念又笑话自己太过患得患失。她很干脆地告诉司马辰:“我是你的未婚妻,已经被赐婚的那种,再过半年我们就要成亲了,你以前都唤我南儿的。司马辰,你要赶快好起来。”司马辰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好像他们刚认识那会那样,仿佛心中在盘算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过了一会儿,卫十一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张之南接过药,一勺一勺小心地喂着司马辰,一边喂,一边跟他说他们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司马辰听得认真,药也喝得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