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惜取眼前人
朱骥便停下脚步等于夏上前,眼看那丫头一脑袋硬生生撞进了怀里。“哎呦,大人,疼!”
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要抬手替其揉揉,转身看向身后一群虎视眈眈的目光轻轻一叹。
“主子,赶紧上楼!”管用唯恐再出什么岔子,护住主子赶紧上了二楼。
满仓儿将楼下的一幕已是尽收眼底,端起桌上茶盅轻轻抿了一口不知怎的品出了酸涩的味道。
“姑娘,大夫来了!”婢女进门来回禀道。
“让她一人进来即可!”
于夏当即接过药箱来,松了一口气,亲自提着昂首进了门。
朱骥看那小小的背影,心中默道:“她可是建昌府为人称道的余粮余大夫。”
“大人不必担心,我们主子可厉害着呢!”管用凑上前殷勤道。
朱骥看似无意的转向了另一边,离窗户更近了些,防备警惕之心并未丝毫减少。
“姑娘哪里不舒服,可以先行说了,待得在下把脉后再酌情治疗。”于夏将药箱放下,转而看向面前人不由愣住。
“是你?”
“我还当姑娘早猜到了。”满仓儿哂然一笑递过茶水来。
“那日在嘉园外你是不是故意引诱我进去?”想到当时的情景,若非史鹏飞早就做好准备,事情也不能那么巧。今日她还敢请自己前来看病,就不怕被治成半身不遂?
“便是我不以兰若郡主的贞洁做幌子,难道姑娘便不会进去查看究竟?”满仓儿满不在乎的反问道。
自进京以来她倒是越发好看了,弱柳扶风娇喘吁吁,真个儿我见犹怜。便是冲着这张脸也让人怪不起来,且男女皆然。
于夏想了想倒是这么个理,自己去不就是为了兰若郡主。至于满仓儿也是情非得已,她为了自保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实在是正常。
满仓儿见于夏怒色消散不由生出些许内疚来,好一个天真的丫头。如果不是朱骥一心牵挂于她,那么现在受辱被害的只可能是这位建昌府的神医。史鹏飞并着荆王府的余孽早就将她视作眼中钉,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她却对自己的保护神视而不见。
“说吧,你哪里觉着不舒畅?”于夏拉过其手腕来开始把脉,满仓儿愣是没能挣脱。
满仓儿只能说正事:“姑娘是个爽快人,不知这些日子可曾开罪了谁?”
“关你何事?”于夏按住性子,闭目认真把脉。
“我没病!”满仓儿抽回手臂。
“医者治病救人但求有其在标而求之于标,有其在本而求之于本。若在表治本,在本而治标,皆为妄行。姑娘聪慧绝顶怎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于夏一本正经责问道。
满仓儿没料到变身大夫的于夏如此正经,倒显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
依然有些不情愿的支吾道:“一夜睡不到两个时辰,盗汗,噩梦,不思饮食,姑娘看着开些补气怡神的药物即可。”
于夏这才罢了,取过笔来写下:“甘草三钱,人参一钱,黄芪、黄精各两钱,青蒿三钱,再辅以骨髓、蛇床子、苏子、青木香、柴胡、天门冬熬水,一日三碗,五日后再酌情用药。”
管用守在外面无聊,试着献殷勤道:“大人不必担心,我们主子不是您想的那种人,欠您的银子定然会还的。”
朱骥立时皱起了眉头,难道于夏心中自己就是这么个形象?
“你觉得本大人眼中你主子是什么人?”
“大人自然是从未正眼看过我们家主子,这原本也无可厚非。只是您别看她生得瓜里瓜气,其实胆大心细又有善心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好人。”管用总算为自家主子说了句公道话。
“本大人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朱骥惊得什么似的,这话从何说起。自从第一次相遇,自己不知多少次认真审视过这丫头,怎么就成了从未正眼看过她?
“大人是堂堂锦衣青天眼高于顶看不上我们主子也是常情,只是银子的事情管用敢用性命保证一个子儿也不会少。”
朱骥已不悦的转身看向别处,留管用在那拍胸脯打保票。忽然发现那清冷的背影,管用暗自叫苦,自己这是白拍马屁了?
将药方递给婢女,于夏这才问道:“你刚才问我开罪了谁是何意?”
满仓儿促狭一笑,还以为她并不在意。
“我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数也数不清,想想就发愁。”
“但是姑娘不该得罪女人,尤其不知不觉做了人家的情敌。”
“情敌?”于夏赶紧摇头否认,什么敌人她都能认,这点她是无论如何无法认同的。
细细想来自己虽然喜好美男子,无奈条件有限,自己也不敢痴心妄想。
“你回去好好想想自然明白。”满仓儿狡黠道。
于夏半信半疑的告辞离开,人刚行了两步便听满仓儿又叮嘱道:“奉劝姑娘惜取眼前人!”
于夏冷哼一声,这青楼妓馆的女子平日里为了男人拈酸吃醋也就罢了,只是把这种同理心用在自己身上就有些莫名其妙。加快脚步出了门,管用已经等的着急,忙迎上前去。
“主子,您可算是出来了!”
于夏嫌恶的翻了个白眼让他离着自己远些,只不过平常的一次出诊,犯得着大惊小怪的。
忽然想起某人来,转身看时,朱骥就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联想起刚才满仓儿的话,于夏不由得愣怔片刻,“难道他便是眼前人?”
“主子放心,我刚才已经向大人保证咱们一定还钱,他以后就不会跟着了。”
“哦!”于夏立时泄气的应了一声,暗暗嘲讽自己一天天的就知道痴心妄想。
“那就只有孔公子了,对,一定是他!”于夏边走边想边笃定自己猜的准没错。想孔公子并无功名在身,但是孔家的家世地位却不容小觑,兰若郡主肯同他茶楼小聚便是最好的例子。
“如此说来我的‘情敌’就是兰若郡主,老管叔的死是不是跟岐王府有关?”于夏总算想明白了事情的脉络。难怪师父让自己一定来一趟,满仓儿为何告诉自己实情,她又有什么目的?
于夏想的痴迷,不知不觉走错了方向。
管用忙提醒道:“主子,我们该往西边走,南边是孔府。”
于夏回过神来,点头道:“是的,我就是要去见孔公子。”
朱骥倏然看向这边,这丫头为何现在去见孔璇?
“不许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孔家热情好客,又视我为朋友,我理应多加走动。”思及孔璇为人,又想到身边有个债主时刻跟着自己,于夏总觉得几分不自在。
朱骥想了想自己着实没什么理由阻拦,何况孔璇为人有口皆碑算得上正人君子,于夏同他交往实在无甚坏处。
“你辛苦操劳几日,应该早点回去歇息!”

